宛如漫天血雨灑落,花瓣凋謝的瞬間,鮮血染紅了瑩藍色霧氣的海。
路燼再度體會到了那種窒息的感覺,但這次帶來窒息的是水……順著呼吸充斥了整個肺部的水!
但路燼的神色沒有任何動容,仿佛因為窒息而青筋畢露的不是他自己。
“轉動……命運麽?原來如此。”
路燼已經隱隱窺見了,隱藏在這寂靜的校園之下的、充滿血腥味的一角。
資料中,韓冠宇的屍體是從衛生間被發現的,喉嚨有刀痕,鑒定結果顯示他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抹了脖子。
所以他才是一副臭酸菜的模樣,嘶吼時仿佛破爛的風箱,來時沒有任何征兆。
資料中,周清雪的屍體是在物理實驗室被發現的,她被包裹在一個大型的“塑料袋”中,塑料袋裡的空氣則是被抽幹了。
所以周清雪時時刻刻縮成一團,來時帶著死寂般的窒息——因為失去空氣後的真空無法傳聲,更無法呼吸。
雖然路燼在回憶周清雪的時候,總是覺得哪裡被自己記錯或遺漏了,但迅速浮現的資料讓他暫時忽略了這一點。
資料中,名為趙明山的男生是在水池裡被發現的,他帶著用繩索和橡皮筋固定好的棉布口罩,雙手雙腳被細細的鎖鏈反綁著,窒息而死。
“所以你掙脫了鎖鏈和口罩的束縛,卻依然戴著它們,並在令人窒息的水底試圖殺死凶手。”
路燼摸出懷中的品紅相機,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對面走來的趙明山一般,嫻熟的對準鏡頭按下快門。
趙明山穿著白色短袖和藍色牛仔褲,赤裸著雙腳,手腕和腳腕上纏繞著細細的黑色鎖鏈,鎖鏈下是斑駁的淤痕。
他戴著用繩索和橡皮筋固定好的棉布口罩,被遮蔽的臉上瞪著血紅的雙眸,渾身上下濕濕嗒嗒,有水滴落。
“你……也試試……”
低沉而斷斷續續的話語之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憤怒與仇怨,簡直要化為實質的火焰!
於是就真的有黑色的火焰噴薄而出,仿佛一盆潑出去的髒水,劈頭蓋臉的朝著路燼砸了過來。
右手上的品紅相機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張強深惡痛絕的棒球棍,路燼看都不看那黑色的火焰一眼,大踏步的朝著趙明山衝了過去!
火焰與路燼交錯而過,對後者沒有任何影響。
然而它偏偏落到地面上,燃燒出一個大坑。
“仇恨與怨念化作的火焰啊……可惜我不是這份負面情緒針對的真凶!”
“周清雪是,你也是,一個兩個都塔喵不會好好說話,就知道凶手模仿我的穿著打扮是不是?!”
路燼大踏步來到趙明山面前。
“是你……砸死……了我……”
趙明山顯然還因為黑色火焰失效而有些電腦宕機。
“我理解你的意思,但不想和你解釋,因為你也用不到了。”
“趕緊早點去投胎吧,如果你還有魂兒投的話。”
路燼毫不猶豫一棍子砸在了趙明山的腦殼之上。
沒有任何意外,趙明山的腦殼猶如一塊豆腐一般破碎,與他的軀殼一起散落為一地黑煙。
在棍子敲到趙明山腦殼的一瞬間,路燼終於記起來哪裡不對了。
周清雪說自己的死因時提到,她是被一棒球棍砸死的。
“也確實如你所說,死靈都灰飛煙滅了。”
路燼看著散落的一地黑煙消失,感受著恢復順暢的呼吸,面無表情的來到一間新的教室門前,抬腳……踹開!
教室裡,牆壁上的彼岸花爭先恐後的綻放。
散落的漫天猩紅花瓣雨中,排列整齊的桌椅上,九道人影或躺或臥,或走或坐,有翻書皺眉者,有執筆沉思者,有探頭抄襲者……
路燼看著其中翻著白色信紙嬌羞淺笑的周清雪,沉默了一下,緩緩踏前一步。
光影隨著視角的轉變而挪移,先前正常的高中生課間大賞一瞬間露出了真面目。
九張人皮以未曾褪色乾涸的鮮紅血液為墨,勾勒出死者生前的姿態,並以圖釘固定在桌椅上。
韓冠宇、周清雪和趙明山的人皮,已經在路燼一步踏出後迅速褪色。
剩余六張鮮活的人皮裡,有四道身影在路燼一步踏出後,前方驟然閃爍出深藍色的遊戲面板!
緊接著,四道身影先後從面板周圍浮現,並逐漸從虛幻的白色光輝凝聚成人形!
“感……感謝大……大佬不殺之恩!”
四道身影在凝聚成功後第一時間驚恐跪地求饒。
甚至不等路燼疑惑,就已經在嘰嘰喳喳的求饒裡將自己的底細透了個乾淨。
和諸葛青山與張強這兩個老菜幫子不同, 自己周圍這四個屬於實打實的菜鳥。
在獲得面板之後,這些家夥或謹慎或自大,但都在進來後……
無一例外的被一道手持棒球棍的淺灰色風衣身影一棍子撂倒,然後不知怎的就成了這般模樣。
路燼:“……”
我現在開始懷疑我自己是凶手了,怎麽辦?
暫時壓下心中的詭異反應,路燼看向最後兩道始終沒有動靜的身影。
那就是剩下的兩個還沒出場的當事人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的兩次“轉動”中,路燼就會和他們相遇。
“但不需要了,敗壞我名譽的家夥,我已經忍不住要砸爆你的狗頭了!”
路燼低聲呢喃著,一步步踏出。
在四個菜鳥驚恐的躲閃中,路燼掄起棒球棍,一棍子……砸碎了釘著周清雪人皮的課桌!
仿佛朽木雕刻般的書桌轟然破碎的塵埃裡,三道身影忽然從塵埃中跌落!
“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
諸葛青山抓著一道渾身焦黑的身影,面無表情的轉動插在其腦殼裡的手術刀。
“合著那話是說給寧采臣一個人聽的啊!”
張強罵罵咧咧的將手裡拎著的腦袋丟在地上踩碎。
最後兩道人皮驟然褪色腐朽。
“死靈都已經灰飛煙滅了,活下來的只有玩家……”
“我說的對麽?五起死亡事故的凶手、我的拙劣模仿者、偽裝成周清雪的……”
“臨江大學藝術學院的薛輕舟學長。”
路燼聲音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