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的手在顫抖，ATM機裡清楚地顯示:10580元。

　　這筆錢，不少了。

　　很多人都以為廣告行業的收入很高，尤其是4A國際。

　　其實只是寅吃卯糧打腫臉衝胖子的行業。

　　臨被創飛前，狗蛋剛發工資。

　　扣除各種險金，稅後9516元。

　　外資就這點好，錢再少，也給你整得有零有整的。

　　狗蛋歎了口氣，廣告公司，其實曾經輝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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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二十年，當國內還處於金點子廣告公司的階段時，外資廣告公司確實風光了一陣。

　　西裝筆挺，職業麗人，滿口洋文，各種專有名詞，出個差都有最低星級酒店和飛機的標準。做這一行，有臉。

　　國產暴發戶們沒見過這種啊，都是揣著小皮包喝酒喝出來的業務。

　　來個英特爾耐神諾，過來跟你談逼紫尼廝的俊男靚女，又是品牌又是整合的。暴發戶們一腳踹開了公司裡的市場部土專員，大把錢灑向4A。

　　這一行，就有錢了。

　　有錢，有臉，還得有什麽?

　　有創意。

　　各個創意總監，跟藝術家似的，每天處於精神恍惚的狀態。

　　乾活時，讓下面的執行和客戶撕逼。

　　要評獎了，藝術家們就覺醒了。

　　印象派、野獸派、表現主義、立體派、未來主義、形而上派、抽象派，唯獨沒有現實主義。

　　行業裡還專門將這類作品稱為“飛機稿。”

　　那時候，外資4A確實牛逼。

　　可惜，之後十年，國產廣告公司更接地氣的優勢開始發揮出來。

　　你再能裝逼有什麽用?

　　產品賣不出去，你整合行銷個毛?

　　動不動就大投入，就全覆蓋，就三五年的品牌規劃。

　　品牌賣不出去產品，明天就死了，你來規劃埋哪兒嗎?

　　這時候，除了傳統品牌習慣性的和4A合作以外，其他務實的品牌，已經廣泛地與本土廣告公司開始合作了。

　　兩邊平分秋色。

　　等到移動互聯網時代，就更棒了，所有的傳統廣告公司都完蛋了。

　　外資和國產的都不靈了。

　　新媒體、自媒體迅速開始瓜分傳播市場，4A做的整合行銷方案可能還不如大V放個屁吃香。

　　這時候，4A廣告就遇到難題了。

　　有錢時，臉和創意都好辦。

　　沒錢時，創意還能瞎編，維持臉面是真得有點難度。但4A的格調在那裡，幾十上百年的商業文化傳承，讓他們必須得有職業風貌。

　　於是，只能打腫臉充胖子了。

　　看到職場麗人和精英人士花了幾個月工資，才能買一塊能帶得出去的手表，臉上還要印著高大上三個字，部分跳槽到甲方的聰明人，都要發出感歎:他們這是老奶奶鑽被窩，把爺逗笑了。

　　狗蛋入行時，4A已江河日下。

　　等他被闖飛時，4A早已風光不再了。

　　在這樣一個行業裡，狗蛋作為普通客戶執行，可想而知收入有多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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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期的低收入，讓狗蛋難以跨越階層。

　　所以即便三十出頭的他，學會了將自己打扮成人模狗樣，但內心裡，他還是當初的那個狗蛋。

　　他還是會緊張。

　　進麥肯肯緊張，進大商場緊張，坐別人的私家車緊張，看見英文標志的不認識的店緊張，看見有老外在裡面悠閑地喝酒聊天的鋪子，更是不敢多看一眼。

　　可是……

　　今天，他重生了，手上還有自己辛辛苦苦舔來的一萬元。

　　ATM機旁，麥肯肯的小醜仿佛在向狗蛋招手。

　　他吞了口唾沫，有點兒緊張。

　　他故作鎮定走到裡面，一口氣點了十份啃辣雞翅。狗蛋一口氣嗦完雞翅。出了店，又美美地買了一瓶汽水。

　　果然還是熟悉的味道。

　　坐在台階上，擼起褲管子，他忽然想到了麗薩姐。

　　剛入職時，有一次麗薩姐帶他拜訪客戶。

　　午休後，她順帶請他吃了頓麥肯肯。狗蛋沒敢說自己是第一次來，假裝不餓和熟客，點了二份麥辣雞翅。

　　那是他第一次進麥肯肯，也是他第一次吃麥辣雞翅。

　　那天，他幾乎以為自己快要成為人上人了。

　　麗薩姐……

　　狗蛋的心又開始火熱起來。

　　麗薩姐的身材的確讓人火熱，但舔狗系統更讓狗蛋內心火熱。

　　他下定決心，還得進廣告行業，還得進國際4A。

　　廣告行業美女多，多了就好舔，舔多了收入就高。

　　錢比美女實在。

　　錢能換美女。

　　至於行業下行?行業下行關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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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狗蛋窩在出租房裡，他正在和蹲坑較勁。

　　麥肯肯的雞翅，在促進腸胃蠕動方面，一向是保質保量。一對有一對的拉法，十對有十對的拉法，童叟無欺。

　　狗蛋一邊劈裡啪啦，一邊心裡火熱地計算著。

　　經過研究，狗蛋發現，系統裡，每個客戶都有獨立的“備胎充氣值”。這個值，反應了客戶心裡將自己當成了“幾成熟”的備胎。

　　充氣值越高，該客戶在系統裡貢獻的積分越多;

　　積分越多，段位越高;

　　段位越高，每月結算時，發的錢就越多。

　　先穩定基本盤，確保每月一萬塊到手;再尋求業務拓展的機會。

　　這就是狗蛋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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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習舔狗一段，要求:舔兩個人;待遇:月薪一萬。

　　實習舔狗二段，要求:積分170;待遇:月薪一萬五。

　　狗蛋看了一眼自己當前的積分:110。

　　他又看了一眼客戶貢獻:春花貢獻了85，張小盒竟然才貢獻25。

　　看來，症結還在張小盒上。

　　“她拿自己當舔狗了，但覺得自己舔得力道還不夠。”狗蛋心想。只要想辦法讓張小盒積分提供到85，那自己就能拿到一萬五了……

　　想到這裡，狗蛋有點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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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脫地狗蛋，亢奮著躺到了床上。

　　他先給春花發了消息，春花就回了一個滾字。

　　狗蛋心中有些擔心。

　　他看了一眼系統，春花一欄裡，備胎充氣值仍高達85點。狗蛋這才放心下來。只要你還拿我當舔狗，那我們還能做朋友。

　　然後，他摁著方向鍵，翻頁找到了張小盒。

　　這是他當前的重點！

　　張小盒有幾份姿色，尤其是柚子極大。

　　可她雖然是城裡姑娘，但她內心卻有些自卑，因為她來自四線城市，且家裡環境不太好。

　　狗蛋知道，張小盒想落戶本市。

　　既然張小盒想落戶本地，那就說明，她肯定看不上自己。

　　看不上，就對了！

　　狗蛋心中一陣舒爽。

　　你看不上我，我就可勁兒舔，積分直接拉到99。反正永遠轉不了正。

　　你收獲了舔狗，我收獲了錢，我們都有美好的明天。

　　然而，看著對話框，有kpi的情況下，狗蛋有點不知道怎麽舔了。

　　他在聊天框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他在和春花的聊天裡找到了靈感。

　　“在嗎?”

　　“吃了嗎?”

　　消息發出去，狗蛋躺在床上。

　　不會舔的話，就把對春花做的事情，再對張小盒做一遍就行了。

　　唯一的區別是，以往春花不回信息，自己等待的時候心情是又焦又躁。

　　現在給張小盒發信息，自己卻異常淡定。

　　狗蛋發出消息，根本就不指望張小盒能回。

　　他只是緊盯著系統中，張小盒那一欄裡，自己的備胎充氣值。

　　半個小時後，+1……

　　變成26點！

　　狗蛋心裡甜絲絲的，他拿起手機，乘勝追擊。

　　“明天在科華有一場招聘會，你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