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了下來。可以開始捉知了兒了。老哥兒仨,一人提著水桶,一人提了鐵桶,向著事先準備好的場地走去。
明理二爺事先選好了七八個場地,都是比較平坦的地方,方圓都有三五米。二爺把地面上的雜草、樹枝都清理了一下,方便發現和撿拾掉落下來的知了。
幾個人先來到棚子北面的場地,把兩個桶子放在場地中心位置。二爺把濕溻溻的破布和鉤子拿出來,放在鐵桶邊上,幾人又拾了些乾草、乾樹枝放入鐵桶,然後,明理劃了一根火柴放到乾草上。桶裡的柴草轉瞬間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周圍五六米的草、樹、地面,都被照得紅亮亮的。爺孫四人,趕緊來到周圍的大樹下,向著樹乾用力地踹下去。
樹上的知了受到驚嚇,便紛紛吱吱叫著,向著光亮的地方飛去。有幾隻直接飛到了火裡,受了傷,或被燒死了。其它的知了,摔落到了鐵桶周圍的地面上。知了像下冰雹一樣,劈裡啪啦的掉落在地面上,一會兒就是一層。明理和爺爺先趕過來撿拾地上的知了,二爺、三爺繼續把周圍的樹都踹了一遍,也趕過來撿拾知了。有的知了摔落在明理的身上、頭上,打得還有點疼,明理也顧不上理會,只是忙著往布袋裡裝知了。看著地上這麽多的知了,生怕它們又都飛跑了,明理激動得心砰砰直跳,一邊奮力地撿拾,一邊樂得合不攏嘴。
該轉場了。二爺用濕布墊著,把鐵桶裡較長的樹枝摁到桶裡,用樹枝勾子勾著鐵絲交叉的地方,把鐵桶提了起來,向著下一個場地走去。三爺提了水桶,把掉落在地上的火炭澆滅了,也向下一個場地走去。明理和爺爺用木棍抬著知了,跟在後面。
就這樣,五六個場地下來,三個大布袋,一個小布袋,都裝得滿滿的了。
回到家裡,爺爺把知了倒到一個中號水缸裡,淘洗了兩遍,澆上奶奶剛剛熬好的花椒鹹鹽水,終於大功告成。等到要吃的時候,用油炸一下就行了非常地美味!想想都口水直流。
明理今天是真累了,回家倒頭就睡了。
第二天早飯,明理吃上了油炸知了和爬叉不是七八個,是一小碗。吃飯的時候,明理還給來福分享了幾個。來福饞得哈喇子直流,趴在地上歪著頭,直勾勾的盯著明理,還時不時的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抗議明理只顧著自己吃,不關心好兄弟。明理臉上實在掛不住了,就又給了來福一個。之後,......又給了來福一個......又給了來福一個。最後,明理也急了,乾脆把剩下的幾個知了,一股腦兒地塞到自己嘴裡,兩個腮幫子都鼓得高高的,一邊費勁地嚼著,一邊指著來福的頭,嗚嗚嚕嚕地數落著:“你怎麽那麽饞啊!你,你......,你怎麽能這樣你。......。”來福看到明理把知了都放到了嘴裡,急的上躥下跳,一邊說著誰也聽不懂的狗語,一邊撲到明理身上,伸長了脖子,想要從明理嘴裡再掏出來一兩隻解解饞。於是,明理一邊向外推著來福的脖子,一邊搖著頭,躲閃著來福伸過來的狗嘴,一邊奮力的嚼著嘴裡的知了,......。
終於,明理把嘴裡的知了都處理掉了。“啊!真好吃!真香!嗯,真香!”明理高舉雙臂,搖著頭、晃著胳膊、扭著腿,心滿意足的向著院門口快步走去。“走!來福,咱們抓兔子去。”來福好像還沒有忘記剛剛的不愉快,低著頭,小跑兒著跟在小主人身後,看上去失落的很。
“奶奶,我出去玩兒了。”明理一邊跨出門檻兒,一邊喊著。“去哪兒啊?”奶奶在廚房探出頭來問道。“蛇頭溝!抓兔子!”聲音很快遠去了。
來福像是已經忘記了知了的事兒,飛快地跑到明理的前面去了,這裡轉個圈兒、那裡回回頭,然後又飛一樣地向前跑去。
出了村東口,向東是一條大路土路,三四米寬。路兩邊是兩米多寬的水溝,半米深。靠著路的溝沿上,稀疏地種著一叢叢護坡的小灌木;間隔十幾米,種著兩排白楊。這條大路一直向東,通到東面坡底下,折向南面去了。
明理照常向著東北方的小路行去。來到紅荊叢的時候, 照例折了一支紅荊條,在空中抽打著。來到山棗叢跟前時,依舊踅摸著摘了一些成熟了的小酸棗。不過,今天明理一直在牽掛著昨天傍晚的那隻兔子,所以,就著急忙慌地摘了小半口袋,也沒顧得上怎麽吃,就向東北邊跑去了。
明理來到昨天傍晚發現兔子的地方時,發現來福早已經在那裡了。現在的田裡,秋苗還小,正是田間野物缺少遮蓋的時候,比較榮易被發現。
來福伸著鼻子左左右右的聞來聞去,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圈兒了。明理經過灌木叢間的缺口,翻過小水溝,下到田地裡,來到來福身邊,彎下腰左看右看,發現到處都是來福的腳印,還有幾粒黑黑的,花生粒大小的,扁圓球球。“這是誰家的羊跑到田裡來了?”“可是,沒有羊腳印啊!”“那是兔子拉的屎?”“兔子屎是這個樣子的嗎?”明理心裡嘀咕著。
明理直起腰,四下張望了一會兒,最終決定,還是去昨天兔子逃跑的方向尋找一下。“來福,走了!”明理一邊沿著昨天來福留下的腳印往東走,一邊呼喚來福。來福很快就又跑到了前面,一邊左左右右的嗅著,一邊往前走。
忽然,來福停下了腳步,耳朵豎起,頭和身子慢慢壓低。還沒等它蓄好勢,一隻一尺多長的兔子,在前方七八米處一躍而起,離弦的箭一般向東北方向逃去。來福,一聲低吼,四爪發力,奮力地追了上去。明理也奮力的追在後面。
眨巴眼兒的功夫,兔子和來福就都消失在了明理的眼前。只聽見來福憤怒的吼叫聲,像是從東北方向的蛇頭溝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