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磨好了。二爺邊起身收拾東西,邊問明理:“你是跟我去東邊砍樹枝,還是回家去啊?”明理一邊麻利地幫著二爺收拾東西,一邊說:“我還是跟你去砍樹枝吧。”家裡真沒什麽好玩的,好看的電視節目也要到傍晚才有,還是在外面玩兒好。
爺孫兩把東西收拾到棚子裡,鎖了門,一前一後的向著林子東邊走去。兩隻狗狗也早打鬧累了,前前後後的跟著往東邊跑去。
太陽又高了些,林子裡的知了叫地更起勁了。
二爺拿了一把鋸子和剛剛磨好的柴刀,走在前頭。明理跟在後頭,一手拖著一根兩三米長、雞蛋粗細的木棍,一手拿了條一米多長的細麻繩。爺兒倆邊走邊說著話,一會兒就到了林子東頭。明理想起自己衣兜裡的山棗,忙掏出一大把給二爺吃。二爺連忙接過去,放在自己衣兜裡,拿了一顆放到嘴裡,心裡別提多美了。“這小孫孫,真是討人喜歡。”二爺喜在心裡,樂在臉上。
二爺今天要繼續清理樹的主乾底部的枝叉。二爺把明理手裡的棍子和繩子接過來,把鋸子綁在棍子一頭。綁好後,就開始工作了。高處的和較粗的枝叉用鋸子,低處的較細的用砍刀。明理麻利地把砍下來的樹枝歸攏到一起,七八米一堆,十來米一堆。等這些樹枝晾乾後,可都是很好的柴火。明理在二爺林地裡拾的就是這種柴火。明理每次拾的柴火,夠做半頓飯。
明理拾柴火,其實是明理爺爺,在培養他熱愛勞動和吃苦耐勞的品質。每次明理把柴火背回去,都會被誇獎一頓。
不知不覺已經快中午了,爺兒倆乾得正起勁,忽然聽到明理奶奶的聲音:“明理,該回家了。出來就不知道回去,你的作業什麽時候做啊?”
明理一邊整理著地上的樹枝,一邊答道:“我一會兒和二爺一起回去,晚上再做作業。”
“快跟我回家去吧!下午把今天的作業做了,晚上讓你爺爺帶你來捉知了兒。”明理奶奶邊說邊走近過來。
“明天再捉知了吧!”明理一邊快步走向奶奶,一邊在衣兜裡掏摸。
“明天可沒有知了兒吃了。今早都給你吃光了。”奶奶一邊接過明理遞過來的酸棗,一邊笑著說。“呦呦呦,夠了夠了,留著你吃吧!”
“啊”明理聽到知了吃完了,先是一愣神兒。“那好吧,我這就回去。”說罷,扭身向棚子方向跑去。“來福,走了!”明理頭也不回的邊跑邊喊道。來福,聽到小主人的呼喚,頭一抬,耳朵一豎,接著,一躍而起,跟著小主人跑走了。
二爺這才搭過話來,“大嫂,傍晚讓大哥喊上三弟,都拿個大點兒的口袋,今晚多抓點。”
“好啊,我回去順道跟老三家說一聲。”說罷,向著回家的方向,小跑著去了。
田邊的小路上,奶奶趕上了明理。兩個人抬著柴火回了家。在村東頭兒,明理奶奶跟三奶奶打了招呼,晚上一起去抓知了兒。
吃過午飯,明理睡了個午覺。起來時,已經三四點了。於是,匆匆做完作業,便拿了奶奶準備好的大小兩個布袋,帶著來福,跑去診所找爺爺了。
爺爺的診所在村子南邊,是爺爺的老院子,離明理家的院子不遠。爺爺的醫術很高明,這附近十裡八村的都來找他看病。沒有病人的時候,爺爺常常是拿著各種醫書看。
中午奶奶送飯的時候,已經把抓知了的事兒告訴了爺爺。但是,天還早,爺爺讓明理自己在院子裡玩。傍晚時分,爺爺鎖了門,帶著明理,喊了三爺爺,一起向二爺爺林場走去。天有點陰了起來,空氣也悶熱了些。但是,明理卻全然不覺,一心隻想著又要有知了大餐吃了早上隻吃了七八個知了,沒吃夠。
明理和來福,在前面來來回回的跑著,老哥兒倆邊走邊拉著家常。轉眼間,就來到了二爺家林場西南角。忽然,來福停了下來,豎起耳朵,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東南方向,還發出斷斷續續的低吼聲。接著,來福後腿微蹲,前腳在地面上拍打了幾下。大家都停了下來,屏息凝神,望向來福看的方向。就聽見東南方十幾米處,“唰唰唰”一陣響,隱約看到田裡莊稼微微晃動。 只聽來福突然大叫一聲,箭一般衝向莊稼晃動的地方。“兔子,兔子!”“來福,快追!抓住它!”小明理蹦著高兒喊叫著。老哥兒倆笑著,繼續拉著家常,一會兒看向遠去的來福,一會兒看向焦急的小明理。
過了一會兒,來福回來了,嘴裡銜著點兒什麽。來到近前,來福把嘴裡的東西放到地上是半截兒灰色的兔子耳朵。來福低著頭,委屈地哼唧著。“沒事兒,下回再抓它。”明理撫摸著來福的頭,安慰道。
三人終於來到二爺棚子前。二爺手裡提著個布袋,正站在棚子門前的空地上四下打量。
門旁邊放著一個鐵桶,桶口十字形穿了兩根鐵絲。鐵絲上搭了一塊濕溻溻的破布,桶裡放了一個樹枝做的鉤子。鐵桶邊放著一個塑料桶,裡面裝有半桶水。
天還沒有完全黑,哥兒仨決定先找一會兒爬叉就是“知了猴兒”。明理一手提著小布袋,一手拿了根筷子粗細的小樹枝,樹上看看、地上瞅瞅,一會兒就在樹乾上捉到了五六隻爬叉。
明理看到地面上有個扁扁的小孔,大米粒大小,就用樹枝試探著去捅了一下。小孔豁然變大,有明理大拇指那麽粗。明理把小樹枝伸進洞中,探了幾下,好像沒有什麽。明理知道,這是爬叉退到下面去了。明理便把樹枝放在那裡不動,等著。果然,十幾秒鍾之後,就有東西在拉扯樹枝了。明理就勢輕輕一拉,一隻又大又肥的爬叉就被釣了上來。一頓飯功夫,明理就捉了二三十隻。三位爺爺也都收獲不小,袋子角都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