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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是蒼白的頂燈，將明亮的白光投在木色的辦公桌與黑色的皮椅上，黑色的陰影讓正凝視著舟楠的科巴納的臉上看起來仿佛多了些皺紋，他仍保持著剛才凝視的動作，眉頭微皺地看著他對面昏倒趴在桌上的舟楠。柯赫臘索將測試的結果記錄完畢後便起身離開房間，不久後帶著一個透明的塑料箱回來。

　　科巴納看到她將塑料箱放在辦公桌上打開，從中拿出了針管、棉簽與一條乾淨的白色毛巾。整個過程中她都輕聲哼著歌，兩人對於舟楠的反應都沒有絲毫的吃驚。

　　“你最好快點。”科巴納沒有移動目光，但聽到柯赫臘索居然還有心情哼歌便提醒了一句，“他應該快要醒過來了。”

　　柯赫臘索沒有回答他，她用棉簽在舟楠的脖頸處來回擦拭了兩三遍後用纖細的指頭彈了彈枕頭，一滴晶瑩的液體從針頭緩緩流出欲滴。異體抑製性疫苗，這是它的全稱，其目的是為了防止入隊的異體被異體細胞反噬失控而限制了異體本身的能力上限，以確保異體細胞的持有者能夠在頻繁使用它的時候能不用擔心被反噬，也就是一種“安全聲明”。

　　注射完畢後，柯赫臘索將針頭取出，用新的棉簽按住疤痕以減小出血。想起什麽似的，她突然抬起頭:“啊呀......緣姬他們好像又該注射新的疫苗了吧?”

　　科巴納小聲地歎了口氣。在整個清理部門裡，此刻也就面前這個一頭淡紫色短發的女人能這麽隨意地跟他講話了，其他的人無論是在崗數年的隊長還是像舟楠一樣剛來的新人，都時刻與他保持著距離，誰都不想與他多說幾句話，“言多必失”，他們是這麽認為。這就導致了現在的窘境:他並不是很願意搭理這個來自研究部門的自來熟的禦姐，但他又渴望有人能與他認真地聊聊日常。

　　突然，柯赫臘索哼哼的歌聲停下了。舟楠猛地從將頭從桌上支撐起來，瞳孔微縮，震驚地看著科巴納變成酒紅色的眼睛。

　　柯赫臘索將用完的針管放回塑料箱中，將桌上的毛巾遞給醒來的舟楠:“擦擦汗吧。”

　　舟楠接過毛巾:“謝謝......”，他將額間的豆大的汗珠擦乾淨，抬起頭來看著蒼白的天花板，腦中回憶著剛才昏迷時看到的:紅色的平原、紅色的閃電、紅色的雨，漆黑的人群以及相互擁抱的男女兩人，他盡力去回憶那兩人的面貌，然而他們的臉卻像被抹去了一樣，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有見過那兩幅面孔——當然沒見過！哪裡的草原會是紅色的?而且還下著紅色的雨?

　　......舟楠看向科巴納，他的眼睛此時已經不再發光，酒紅色也已經褪去:“為什麽......”

　　“測試已經結束了，”科巴納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後向門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恭喜你通過了測試！現在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吧！”

　　科巴納所指向的門被從外打開，緣姬仍站在門前——做了一路的向導，她本就缺乏精氣神的臉上此刻堆滿了疲憊。

　　舟楠收回了拋出的問題，起身走向緣姬。

　　門輕輕地關上了。科巴納坐回座位，將記錄的測試結果擺在面前認真地填寫著他負責填寫的部分。而柯赫臘索則將桌上的毛巾收回了塑料箱中，然後站著看著科巴納用他隨身帶著的黑筆寫下他的簽名。

　　柯赫臘索看到他仍緊縮著眉頭，說:“這應該是今天的最後一個了。”

　　科巴納將筆收回黑色風衣的衣兜，最後看了一遍記錄，確認無誤後遞給了柯赫臘索:“但願吧。”

　　柯赫臘索朝他一笑，將舟楠的記錄裝進檔案袋後帶著它與塑料箱也離開了。

　　科巴納垂下頭來，用食指與拇指緩緩地在太陽穴揉搓。“奇怪，”他自言自語道，“也許是今天用得太頻繁了?竟然會在使用異能時頭痛......”

　　.

　　出了科巴納的辦公室，舟楠向走在前面的緣姬問到:“為什麽那個科巴納的眼睛會發光啊?為什麽麟溪的眼睛也會變成墨綠色?”

　　緣姬放緩腳步，回過頭來張開嘴剛想要讓他安靜點，但卻轉念一想，到現在為止他確實對他們的工作太不熟悉了，於是便給舟楠講起了他在新聞與麟溪的口中沒聽過的關於異體的消息:

　　“異體是多義詞。它既可以指我們的對手、清理的‘目標’，也就是實驗的失敗品，其前身可以是人類也可以是任何動物，也可以指我們，”她說這話時用手指了指自己，“通過手術植入了異體細胞的人類，可以自如控制地保持人形與異體的形態，異體形態下可以使用與融合物相關的特殊能力。由人形變成異體的過程我們稱之為‘異化’。”緣姬和舟楠在電梯門前停下。

　　按下按鈕後，緣姬繼續說:“異體都有兩種名稱，編號和物語，前者相當於對其進行了綜合外觀能力等方面的歸類，後者則相當於給你取了個外文名(不是異體用來吸引同類或者求救的方式的物語)。通常異體都有至少一種對應的融合物，在異化後的外形上可以很容易分辨出其融合物——比如我，我的異體名稱是‘蟲塔’，融合物就是昆蟲。”

　　舟楠點點頭，想起上次在卡萊翁旁的建築廢墟中緣姬異化後來支援的樣子。“異體在人形狀態下也可以使用部分異體的能力，這種在人形下使用的能力我們稱之為‘異能’。在使用異能時，使用者的眼睛會變成特殊的顏色並發著幽光。”

　　叮地一聲，電梯門打開了，兩人進入電梯。

　　“看過《火影忍者》嗎?”按下“21”後，緣姬突然說道，舟楠看向她時看到了她的眼睛，“像不像‘寫輪眼’?”緣姬的眼睛變成了暗紅色，黑色的眸子邊緣有著四個勾玉狀的黑斑，發著幽光。不知是否是因為電梯運行得太快，舟楠聽到了沙沙的窸窣聲，聲音並不大，但響動的間隔極短，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他的內髒內撓動。

　　隨著緣姬眼睛的紅色褪去，窸窣聲也隨之消失了。“我的異能，‘噪喧’，其實就是發出窸窣的聲響，有時可以引起別人的內髒共振，”這句話明顯是針對他剛才的反應說的，“但大多數時候都只是起到震懾的作用。”

　　叮，電梯停在21層打開了門。“走吧，”緣姬一揮手，“卡戈洛特。”

　　舟楠心裡一震，這個名字明明只是他中學時期犯中二病時給自己取的，為什麽自從來了九芒，這裡的人都這麽叫他?

　　看到舟楠的臉有些泛紅，緣姬笑了笑:“這就是你的物語。”隨後她又放低聲音:“是你在中學時期犯的中二病吧.......”

　　——簡直神了！舟楠不禁懷疑這裡的人是不是人均掌握讀心術。

　　“我上初中時也乾過。”緣姬恢復了正常的音量，“物語與編號不一樣，編號是人為的命名，而物語，怎麽說呢，它更像是你自己身上的一種‘標簽’，在你十四十五歲時出現，同為異體的同類只需要看一眼便能知道你的名字。”

　　緣姬說著，在一扇門前停下:“這就是你的辦公室咯。”舟楠抬眼便看見門上白色的編號“02”，他仍然記得，二隊的隊長是麟溪。而緣姬則走到了這扇門的對面，打開了有白色編號“07”的門:“你的座位去找你的隊長。”

　　“砰”的一聲，七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感情她跟我不是一隊的啊......”舟楠自言自語道，“那為什麽不直接找麟溪來帶他去找科巴納呢?”他很是不解。

　　推開門，迎面而來的便是一股酸味。而幾張辦公桌卻都沒有人，舟楠越過幾張堆滿紙和檔案夾的辦公桌，看到了蹲在牆角的飲水機旁的橘色頭髮的女人，以及她手中端著的紫色盒子為包裝的方便麵，想必那就是這股酸味的來源了。

　　“喲新人呐！”她停下吃泡麵，舉起手向他揮舞，“我叫夏椿生，在咱們隊裡主要負責後勤。”

　　“其他的人呢?”舟楠走到她旁邊，學著她的樣子蹲下。

　　“克希姆和蘭讓特都去上理論知識課了，”夏椿生繼續吃麵，“麟溪和秋鴴剛剛出去，好像是要找部長。”

　　“哦......”舟楠捏住鼻子，望向幾張堆滿資料的辦公桌，“喂！拜托你能別在辦公室裡吃味這麽大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