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警長?”
“黑貓警長特別厲害!在電視機裡抓壞人!詩慧阿姨吩咐我,不能把黑裙子姐姐的事說出去,一個字也不能!有關她的話,一律換成黑貓警長!”
聽起來,黑貓警長似乎是個很正義的動畫角色。
女孩忍不住笑了笑。
“你詩慧阿姨就這麽怕保密協議麽?”
陳兢點點頭:“詩慧阿姨說了,所謂‘保密協議’就是秘密泄露之後清算的對象。”
女孩思索一陣:“如果你遇見生死存亡的危機,被嚴刑拷打什麽的……就忽略‘保密協議’吧。”
“好呢。”
她人還怪好的嘞。
不過,信息問出後,俘虜就失去了價值,要殺要剮全看綁匪心情。
況且,我死了會爆,他們也別想活著。
女孩帶著陳兢,停到他家樓下。
“現在說為什麽要約你散步——根據‘張姨心理’受害者的證詞,有位虐待狂特偏好你,想要得到你。你知道她是誰麽?”
陳兢腦袋裡閃過一個令人厭惡的名字:“失思。”
“是她。她是半個異術師,擁有眼睛方面的能力。每天都需要觀察扭曲的人臉穩定自己的精神狀態。如果得不到,她就會以施虐的方式得到想要的東西——
“她還沒被捕。”
陳兢自嘲一笑。
“也許我應該住在監獄,這樣她就會自投羅網。而不是出現在夜晚的街道上。”
投影兢:
“果然,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她在拿我們做誘餌……”
女孩看著他:“不能這樣想,‘失思’的事情,越早解決越好,你想一輩子生活在覬覦之中麽?”
陳兢笑道:“不想。”
可我早就被人惦記上了……
女孩一怔,這一刻,陳兢的眼神無比危險。
可下一秒,他卻笑著應付道:
“那你們要早點抓到她喔!”
女孩點頭:“我們會的。”
“姐姐,我們再逛一圈嘛,時間那麽短是引不出通緝犯的。”陳兢笑嘻嘻地,靠在女孩身邊。
他似乎有一些地方改變了……
女孩點頭:“說的對,多逛才能引出‘失思’。放心,姐姐會保護你的。”
陳兢很感動點頭:“謝謝姐姐。”
投影兢的聲音響起:“我們從剛開始就在偽裝……莫非是改變主意了?”
“是啊,我準備獲取這個女人的全息投影,問出她的銀行卡密碼。至於她是否同意……就像她沒有詢問我的意見就拿我當誘餌一樣,我也不會詢問她。”
想到這裡,陳兢一把抓住女孩的手掌。
“幹什麽?”女孩眉頭微皺。
“姐姐,周圍黑,我害怕……”
“那你抓我手做什麽?”女孩的語氣有些無奈。
“拉著手就不害怕了呀。”陳兢笑著說。
對,就是這樣……先牽手,再創造機會對視,利用異術“深夜偷竊”的“我想你了”能力,截取她的全息投影!
雖然獲取她的銀行卡密碼沒有什麽用;但陳兢就是想小小的報復一下。
等到兩人出現分歧,一句“你的銀行卡密碼是XXXX”真的超帥的好嗎。
“再不松手,我要打你了知道麽!”
“嗚嗚嗚。”陳兢一臉委屈。
看見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女孩心裡一軟。
唉,他心理年齡就是一個小孩……和小孩講道理幹嘛。
“好吧,只能讓你牽兩分鍾。”
說完,她像是逃似的,步履極快地向前走去。
她的手被陳兢穩穩牽著。
借著燈光,見她耳垂微紅。
陳兢的瞳孔緩緩放大。
隨後,他笑道:“姐姐你走得太快啦!”
女孩瞪他:“你笑什麽!”
“因為有姐姐在,我不怕黑夜了呀!”
看著他無邪的笑意,微彎的眼睛,瞳孔裡的倒影。
女孩突然想起了自己看過的戀愛影視。
她的胸膛似乎偷偷地顫了一下。
以至於自己忘記了想說的話。
“你……哼。”
她又走著方才走過的路。
夜是同一片夜,景還是一樣的景,人是相同的人。
不同的,是連起來的雙手;是女孩難以說明的心情。
時間似乎給街上的兩人特殊關照。
明明已經走了很久。
兩隻手卻仍舊連成一雙。
陳兢不去看,女孩不去想。
街頭悠悠行到街尾。
街長八百零九米。
從頭走到尾,時間似乎隻過去了三十秒。
看著女孩漸漸深紅的耳朵。
陳兢突然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如此深邃誘人:
樹葉裡可能藏有鳥巢,親鳥張開翅膀,護住幼鳥,幼鳥的眼睛咪起。
每個角落下似乎都藏著一只會叫的蟲子,它們的聲音是在求偶。
螞蟻在夜晚也出來覓食,每塊地磚下方,可能都藏著一個家庭。
很奇怪,只要看一眼身邊的女孩,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轉移目光,去思考些別的事情。
到底怎麽了!我的身體!
牽著她的手,從南走到北。
陳兢的思維也從帝企鵝跳躍到了北極熊。
當然,這些動物的原住地已經不適合生存了,現在都被保護在環境博物館裡,吃合成食物過活。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他們相見的地方——陳兢屋下。
女孩手掌在陳兢手背上一掐。
她並沒有用力,比起傷害,更像是提醒。
“兩分鍾到了。”她平靜地說。
兩分鍾?
這都超時多久了!
既然她提醒,陳兢便松手,笑道:“姐姐好厲害,壞人都被趕跑了!”
“‘張姨心理’的人不會這麽輕易出現,你之後要小心,明白麽?”
“明白啦,謝謝姐姐。”
“我先走了,再見。”
陳兢向前一步。
“姐姐。”
女孩回頭。
陳兢張開手臂。
“抱抱。”
女孩站在原地,猶豫。
陳兢和她對視,看著她眼中的猶豫。
一秒,兩秒……九秒。
就差一秒時,女孩避開目光。
陳兢感覺自己的情緒被狠狠摔了一下。
就差一秒了啊!
雖然主動避開視線。
女孩卻主動靠近他,手臂環在他的背後。
“就抱一下哦。”她說。
陳兢的情緒一陣大落大起。
子異術“我想你了”,捕捉全息投影時,條件不只有對視。
還有擁抱。
不過,擁抱和對視一樣,需要維持十秒。
必須抱十秒!
機不可失!錯過就沒機會了!
他給自己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又或者是借口。
陳兢輕輕環繞女孩的腰。
在她耳邊說:
“姐姐,告訴你一個咒語: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語速很慢。
這個“咒語”是他拖延時間的工具。
至於能拖延多少時間,他也不知道。
念完“咒語”之後,他主動撤手,退半步。
女孩臉頰微紅地問道:
“這個‘咒語’有什麽效果麽?”
“不知道呢。”陳兢笑道。
“哼。我走啦,再見。”
“再見。”陳兢腦袋突然跳了一下,脫口而出:“姐姐,要不然我送你回我家吧!”
他愣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
我這是說了些什麽?為什麽會這樣說?
好愚蠢,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女孩則笑著說:
“不要!”
說完,她一揮手,馬路邊一等候多時的麵包車迅速停在她面前。
陳兢看著她上車,關門。
麵包車的尾燈揚長而去。
在陳兢的視線裡,一個全新的投影正在刷新……
回到家中,關上門,洗漱一下,穿著衣服躺上床。
“為什麽會說出最後一句話?那不是我的本意啊……”陳兢疑惑。
投影兢的聲音終於響起:“可能是因為身體還沒適應我們的思維,之前的思想過於幼稚,幼稚十二年了。”
陳兢忍不住吐槽:“覺醒異術後,一夜之間長大了是吧。”
投影:“現在只能這麽解釋了。”
陳兢怒:“那之前和女孩逛街的時候,我怎麽就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呢?”
“我們當時不也沒說話嗎?都在思考北極熊和帝企鵝的事情。”
“哼,真是無趣啊,我自己。”
“與其和自己拌嘴不如檢查一下新鄰居——那女孩的投影!”
“說得對。”陳兢看向女孩投影,之後,他陷入了沉默。
投影兢:“怎麽不問了?”
“有個阻礙——她的名字是什麽?”
“我想你了”的“全息投影”必須通過念名字才能開啟,換句話說,名字就是全息投影的鑰匙。
而陳兢光顧著捕捉女孩的全息投影,忘記問她的名字!
“她打了我們的電話,要不要打電話問回去?”
“不不不,打電話太直接了,有更委婉的方式。等等,電話?”
陳兢打開綠色聊天軟件,看見“黑鐵面具”投頭像給自己發來了兩條消息。
“有受傷麽?”
隔了幾分鍾。
“開門。”
果然,這個帳號的使用者是她……我說怎麽有人知道我的手機號碼。
已經添加好友,問名字就容易許多了。
陳兢劃動手指:“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呀?”
他看著輸入框裡的句子。
就差一個發送。
卻遲遲沒有發出去。
投影兢:“這個模板,把‘姐姐’換成‘小姐姐’,就是百分百的搭訕。”
“太直白了,不好。”陳兢搖頭。
“換成‘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如何?”
“也不好……再想想。”
陳兢不斷在手機上手寫著自己的名字。
在床上痛苦地翻來覆去,想了將近十分鍾後。
他靈機一動:“有了!”
……
“辛苦了。”
女孩對無人駕駛的車輛道謝。
車輛沒有反應,它是智能AI控制得,不需要道謝。
“您才辛苦,請注意身體。”
車輛發出沒有感情的電子聲音。
“嗯。”
女孩進入房間,穿上脫鞋,小小伸個懶腰,更換衣服,進入浴室。
知道主人的習慣,浴缸裡的水已經提前放好了。
她進入浴缸,閉上眼,享受著來之不易的輕松。
突然間,似乎想到什麽,她立刻將手從浴缸裡抽了出來。
那是被他牽過的手。
這隻手方才泡進水裡了……她心裡閃過淡淡失落。
不過,記憶又不是糖果,不會溶於水中。
為什麽會感到失落呢?
“太累了麽……”
不,疲勞不能說服自己。
只是被小傻瓜牽了手,不至於,也不應該令自己感到失落。
真正讓自己失落的,或許是再也見不到的,牽過手的家人。
是在那場火裡,被徹底割斷的親情……
手臂重新放入浴缸。
突然,浴室的智能牆壁浮出手機屏幕。
這塊瓷磚是高科技,可以聯動各種設備。
“您的手機收到新的消息。”
“打開。”
她揉揉眼,看向手機形態的瓷磚——
是他發來的消息。
“姐姐,我的名字有十九個筆畫,你的名字呢?”
咦?
她從未關注過這種事,手指不由得在身體上劃動,一筆一劃細數著自己的名。
“三十個。”
她心裡默數,編輯信息,發送。
對方很快回應:
“哇,姐姐好厲害。”
獲得了崇拜。
她嘴角微翹。
他傻乎乎的。
聊天框裡彈出新消息。
“我的名字是陳兢,姐姐的名字是什麽呢?”
我的名字?
女孩在輸入框裡寫下自己的名字。
即將發送時,女孩手指一頓。
突然不想發給他了。
名字這種伴隨一生的事物,如果非要說……
那請讓我親口說出來。
於是刪刪減減,最終發出去的消息變成了:
“下次。”
對方乖乖地回復:
“好呀。”
實際上。
陳兢一臉沮喪:“是不是被看破了?下次, 不就是這次不行的意思麽?”
他抱著枕頭在床上翻來覆去。
投影兢:“下次,莫非是指下次見面?”
陳兢一愣。
“這倒是……有可能。但也不一定啊!”
投影兢歎氣:“那就別猜了,反正全息投影已經捕獲。守著她的聯系方式,不怕弄不清楚。”
陳兢:“把我拉黑了怎麽辦……”
投影兢:“那就完蛋。”
此時,陳兢突然嗅到,窗台方向有濃濃的花露水味。
他轉身,發現窗戶防盜網上掛著一個人。
那人手指抓著防盜網,喘著氣,眼睛瞪著陳兢。
陳兢也看著他。
耳邊響起一聲大叫:“窗戶防盜欄上掛著一個人!濃厚的花露水味就是從他身上飄過來的!”
投影兢的聲音太大,陳兢頓時感覺有點頭痛。
掛在防盜網上的人,甩了甩齊眉的長劉海,喘口氣,笑著問陳兢:
“你為什麽不叫?”
為什麽不叫?因為我已經在腦子裡叫過了,現在已經完全不驚訝……
“嗓子累。”陳兢說。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通緝犯‘張狂’,罪名勾結邪惡組織‘張姨心理’,以及殺死韓守的公子韓更勝。現在叫不叫?”
“等會兒聊。”陳兢衝他擺了擺手,轉身拿起手機。
看著陳兢衣服上印刷的“關愛特殊人群”幾個字,通緝犯張狂的嘴角微微抽搐。
陳兢打開某綠色軟件,給“韓更勝”發了條消息。
“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