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詩慧阿姨撫養我們的動機是啥?我們見她時候才六歲,她總不能從那時起就想養我們吧?十六、七歲的少女撫養小男孩,很奇怪啊……”投影兢提出疑問。
“沒錯,非常可疑。”陳兢給出肯定,“‘小男孩’就應該跟‘胖子’在一起。”
“……不是‘大伊萬’,令人遺憾。”投影兢歎息。
投影兢:“所以詩慧阿姨撫養我們圖啥?咱們問還是不問?”
“問,反正她現實裡也不會知道。”陳兢看向詩慧投影。
投影兢來勁了:“那下次一定要抓一個百萬富翁投影來當鄰居。”
陳兢忍不住道:“為什麽是富翁?”
“這樣我們就能得知他的銀行卡密碼和隱藏財產了,反正他現實裡也不會知道。”
陳兢大受震撼,摸著下巴:“如果問出對方在哪裡藏錢,就能實現財富自由了。”
這個異術……強啊!
想到這裡,一時間掉進錢眼裡的陳兢改變了自己的問題:“詩慧阿姨你的銀行卡支付密碼是多少?”
“是小兢的生日,四月四日。”
陳兢和投影兢都沉默了。
他知道詩慧阿姨不是一般地喜歡自己,可把自己生日作為銀行卡密碼這件事實在是……
“有些東西就不該問,知道之後心理壓力也就跟著來了。”投影兢歎道。
“要不要問詩慧阿姨撫養我的理由?我怕了,害怕得到不好的答案。”
“我們怕詩慧最初對幼年的我們抱有異心……如果真有不軌之心,那她把我們生日作為銀行卡密碼又怎麽解釋?如何結算?真相傷人啊。”投影兢感慨。
陳兢憤憤:“我最煩與人和解了!從小就不擅長!”
“話說四月四日真是我們生日麽?”
“應該是,我們嬰幼兒時期都是和神父在一起的,他說四月四那就是四月四。”
陳兢深呼吸,捏緊拳頭,對詩慧投影問道:
“詩慧,當初你為什麽要撫養陳兢?”
詩慧投影呆呆地道:“為了……監視他。”
“為什麽監視他?”
“因為那個孩子體內有大量無法處理的高威力炸彈,若引爆,能摧毀半座城。那孩子智商不高,我們怕他被邪惡組織利用。”
“怎麽說的和我知道的不一樣啊?”陳兢故意問道。
他在詢問自己的投影,因為投影說他體內的炸彈能摧毀半個吃貨國,這和詩慧口中的不符。
“這還不簡單?有人隱瞞了真相,謊報了威力。遺臭萬年的活兒誰敢接?”投影兢冷笑一聲,“他們倒是打得好算盤。”
陳兢面無表情地問道:
“誰讓你監視的?監視多久?”
詩慧投影搖搖頭:“讓我監視小孩的人,是我失蹤父親的朋友。他給我安排了一個上級。監視到他十八歲半,屆時將會有人把他送入地下防爆工事。”
陳兢冷笑道:“防爆防爆,防我爆了是吧。看來我們不用操心自己生命的問題了,有人已經幫我們把墓室挖好了啊。”
投影兢:“我們今年已經成年……現在是四月末。四月四加上六個月,也就是十月四日。他們計劃在十月行動。”
“還有五個月的時間——詩慧,關於把陳兢送入地下工事,你有什麽看法?”
詩慧的投影:“我不願意提起這件事……不過,若是這一天真的到來,我想和小兢一起進入地下。”
“‘想’和‘能’有很大區別……你也只能想想了。我敢確定,那群人絕對不會讓你同去。”陳兢笑了。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她為什麽會喜歡我們?既然我們是監控對象,她不可能產生感情啊,這肯定有陰謀。”投影兢懷疑地說。
“這多簡單,油門和刹車長在同一條車上,是前進還是踩刹都是車主說了算。不能是不能,喜歡是喜歡。”陳兢不以為然。
“那現在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找機會把第二個全息投影給抓到,順便問一下銀行卡密碼。盡力提升自己的異術,危機解決後再報答詩慧阿姨的養育之恩。”
投影兢:“鎖定第二個全息投影的目標了?”
“不錯,韓更勝。以我們的交情,對視十秒不成問題吧?”
嘎吱,推開的門打斷了陳兢的思考。
陳兢目光戒備地甩向房門。
他看見了一個熟悉而陌生的人。
熟悉是因為她是自己的詩慧阿姨。
陌生的則是她的姿態——
剛洗完澡,皮膚如初開的花朵般粉紅,渾身冒著熱氣,穿著白色內衣。
她一手拿著梳子,緩緩拂過自己的齊耳短發,步履自然地走來,坐在床上,坐在陳兢身邊。
洗發水的淡淡香味,似如蒲公英的絨毛,隨著呼吸落入心底,擾得心好癢。
那黑色的瞳孔,仿佛是一張大床,誘人沉溺其中,墮入睡欲。
投影兢:“從她的眼神裡,我看到了七種感情和六種欲求。”
“多余的字可以刪一刪。”陳兢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自己。
“詩慧阿姨,你不睡嗎?我要睡覺呀?”
聽到小兢怯生生地語氣,詩慧梳頭的動作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她也不著急搭話,反而拉開陳兢床頭抽屜,將手裡的梳子放進去。
啪嗒,抽屜合攏。
詩慧將手搭在陳兢大腿上,臉紅帶笑,很關切地說:
“小兢遭遇壞人不好的對待,受驚了吧?你看看,都睡不好覺了。阿姨怕小兢睡不著,就來陪你睡覺覺了呀。”
詩慧的投影卻無情地拆穿本體的偽裝:“忍不住了!”
什麽忍不住了?你忍不住了什麽?再忍忍不行嗎?
就在此時,手機響了一聲。
陳兢立刻伸手去拿。
詩慧卻伸爪按下陳兢的手臂。
“小兢別動哦……姐姐這就來安慰你。”
說完,詩慧的身體不斷朝著陳兢靠攏,就像要在陳兢號瑜伽墊上做俯臥撐似的。
事到如今,只能用蠻力了!陳兢用力晃動被按的胳膊和腿。
可詩慧的手卻未動分毫。
不,不是吧……
詩慧阿姨的力氣怎麽這麽大!
投影兢遲疑著說:“我們似乎聽人提到到過,詩慧阿姨是‘明鬥暗溜’的二階異術師。二階子異術的效果:在戰鬥姿態中,她的體能是正常人極限力量的1.5倍。”
陳兢的心裡頓時一涼。
這我怎麽反抗啊?
“阿姨,我……”
“噓。”
詩慧用手指堵住他的嘴巴。
在這段時間內,手機又連連發出收信提示。
但陳兢已經失去了自由。
現在的他,完全處於詩慧掌控之下。
就在小兢即將被吃掉的時候。
手機大大咧咧地唱起來電鈴聲。
“你是信的開頭詩的內容童話的結尾~你是理所當然的奇跡~你是月色真美……”
陳兢趕緊發言:“阿姨……電話。”
“這麽晚打來的一定是騷擾電話。”
響了二十秒,電話自動接通。
“你好,我是手機智能管家YOYO,機主有事不在,請您留言,我會及時轉告主人的~”
手機聽筒發出女性聲音:
“我是督察隊,在門口,出來一趟知道麽。”
不等回答,聲音主人似乎篤定陳兢一定會出來,直接掛斷了電話。
“阿姨,有人找我……”陳兢觀察著詩慧臉色。
“嘖。”
撇嘴。
詩慧阿姨居然也會有這種表情。
長見識了。
詩慧被打擾了,很生氣。但更多則是無奈:“畢竟是督察隊的人,你去吧……”
陳兢悄悄松了口氣,立刻跳下床,頭也不回走到大門前。
詩慧則立刻回房穿好了衣服。
陳兢拉開大門,看見一個身高和自己相差無幾的黑長裙女孩。
她的裙子上多的是精致的同色鏤空花紋,領口繡了一圈短短的白色蕾絲。長發綁成一個馬尾,如黑夜裡沉默的精靈。
見陳兢開門,女孩和他對視一眼,然後就……轉身離開。
她自顧自地離去,背影窈窕。
深夜凌晨,一隻小鳥悄悄落在樹梢,樹枝不晃;女孩的黑色運動鞋踩在地板上,不發出任何聲音。
跟個鬼似的。
大半夜喊我出來又不和我說話,她,她會不會知道我體內有炸彈的事情了?
陳兢的心臟一抽一抽的,他趕緊跟在女孩身後,又是緊張又好奇。
兩個人走在路燈下,陳兢站在光明處,女孩停在光與暗割裂的邊緣。
她背著手,轉過身,看著陳兢的眼睛。
“下巴面具……在你手裡麽?”
下巴面具?
陳兢立刻想到了發瘋的殘缺面具,由於只能遮住下巴和嘴唇,稱呼它為“面罩”似乎更合適。
“下巴面具”就是指的它吧?這個女孩是來回收面具的麽?畢竟我的投影說過,“下巴面具”是珍貴的異術物品。
陳兢看著女孩的眼睛:“在我這裡。”
女孩:“那,你有被它弄傷麽?”
被它弄傷?陳兢這才了解到女孩前來的目的。
確實,“下巴面具”畢竟是經過基因編輯的異術物品,有危險性,把它帶在身上的我,如果沒有異術肯定已被它所傷。
“沒有受傷,謝謝你的擔心。因為有點重,所以我就把它插泡沫塑料箱上啦。”陳兢天真無邪地笑著。
女孩疑惑地看著陳兢。
陳兢被看得背上發毛,收斂笑容,弱弱地問了句:“怎麽了?”
女孩搖搖頭,繼續疑惑地盯著陳兢。
陳兢疑惑地看了回去。
女孩收回目光:“能陪我走走麽?”
“好的。”遭遇“詩慧不忍”的陳兢求之不得。
路燈灑下微暖的光,馬路兩側停滿了車輛,他和黑裙子的女孩走在空曠的馬路旁,感覺整個世界似乎就剩下了他和她。
對於覺醒異術前,深夜只能蘇醒十分鍾的陳兢來說,夜間出門還是頭一次。
這是一次新奇的體驗。
他好奇地東張西望。
女孩倒是顯得穩重,只是單純地走路。
她是“特殊行動督察部隊”的人,無論任何時候,都得完成上級頒布的任務。
所以,她經歷過風雨,霧雪,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
時不時看一眼身後的陳兢,卻又很快收回目光。
讓人根本抓不到她看向自己的時機。
她偽裝的很好,姿態就像真正散步的小女孩一樣。
突然,她停下腳步,停的很巧,恰好擋住陳兢的必經之路。
而陳兢沒有專心走路——他在四處看風景。
差點從背後撞上去。
也可能是“夜間偷盜”的異術帶給他的反應能力,就在即將撞上之刻,陳兢立馬踩下了身體的刹車。
就算急忙止步,陳兢也被女孩長長的馬尾給撓了一下,下巴癢癢,嗅到一股清香。
趁女孩沒發現,陳兢立刻退半步,拉開距離,假裝從沒撞上過。
腦袋裡卻飄過一個問題:
她用的什麽香味的洗發水?
這麽好聞?
退半步後,女孩恰好回頭,問道:
“你餓麽?”
她的話語似乎有魔力,讓人不禁懷疑她或許能用話語改變世界——女孩不說還沒感覺,一說,陳兢的肚子反而叫起來了。
“餓了。”他如實回復。
她領著陳兢來到一家全自助機器餐飲店前。
“來點炸串——你喜歡吃甜的還是辣的?”
“甜的!”陳兢喊得很大聲。
“我要辣的。”女孩對機器人老板說。
機器人開始炸土豆片,青菜和肉餅,油鍋裡的食物發出下雨一樣的嘩嘩聲。
陳兢和女孩耐心地在攤位前等待。
等待等待,越等越感到奇怪。
陳兢:“我沒有錢……”
“我請客。”
“為什麽?”
“等會兒說。”
兩人耐心等待著食物。
過程裡,誰都沒有發話。
等食物裝袋出鍋,兩人邊走邊吃。
還是沒人發話。
在一次欣賞風景中,陳兢觀察到女孩和之前有些不同——
女孩辣的身體發紅,忍不住張開小口,吐著空氣。
不能吃辣就不要吃辣……我就很有自知之明,吃辣就是為難自己。
女孩袋裡的食物還剩很多,比陳兢袋子裡的還要多。
明明兩個袋子食物數量是一樣的。
不過看她眼淚都快辣出來的樣子,實在是不能再吃了。
我這人最看不慣的就是食物浪費……於是陳兢建議:“突然想吃辣的!咱們交換一下剩余的食物吧!袋子裡的我都沒動過。”
女孩把染紅的食物袋交給陳兢。
陳兢瞳孔一震。
這辣椒粉,放的也太多了吧……
他隻嘗下去一口,就知道今天是得交代在這裡了……
陳兢辣的流淚,女孩從裙擺的暗袋裡拿出一包濕紙巾,遞給陳兢。
“謝謝。”
陳兢立刻把紙巾貼在臉上抹。
女孩就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
等到陳兢擦完,她紅唇輕啟:
“你很奇怪。”
陳兢心裡一驚。
她不會發現我體內藏著炸彈,或者覺醒異術的秘密了吧?
但還是強裝鎮定地道:“哪裡怪?”
“初次見我的時候,叫我姐姐,現在見面,卻一次都不叫。不奇怪麽?”
壞了。
“確實有這件事,我們沒蘇醒的時候,智力和六七歲的孩子差不多,叫她姐姐是正常表現……她懷疑起我們了,怎麽回答?”
投影兢緊張的話語在耳邊響起。
如果回答不好,惹起懷疑,牽扯出“深夜偷竊”異術就麻煩了……對方算個半官方,如果秘密泄露肯定會被抓起來做研究的……那“炸彈”的秘密也別想藏了,下場必然淒慘。
必須圓滿過關!
陳兢想了幾秒,立刻用孩子般的語氣答道:
“因為黑貓警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