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人非人的怪物挑動著人類最原始的神經,刻在基因裡的恐懼。
於號令汗毛豎起,神經欲裂,下意識揮出一拳。
異術“大狼吃飯”的一階能力——在面對生物威脅的時候,身體力量提升至人類極限的1.25倍!
這一拳,能將牛的頭骨直接粉碎!
不過,使用這種力量必定付出代價——根據能量守恆定律,用得越多,吃得必須也多。
那怪物不躲不閃,對於號令,如同看車手看見一隻舉起手臂的螳螂一般,毫無遲緩地向前走去。
於號令的拳穿過了怪物身體。
那些黑紅色、不斷蠕動的血管就像是機械投下的虛影,無論怎麽攻擊,都無法觸及——仿佛兩者不在同個世界一樣!
“入我道場,當為我道之人……”
“啊——”於號令低吼一聲,手掌肌肉凸起,渾身骨骼脆響,瞳孔變豎。
異術“大狼吃飯”的二階能力——“吃啥補啥”,在進食生物之後,可以獲得該生物身上的一些特性。
之前於微陽就是利用了“吃啥補啥”,獲得了兔子般超越常理的跳躍能力。
此刻,於號令身上出現了貓的特性,這意味著他在不久之前進食過貓科動物的肉。
貓的視覺和靈敏!
有些保留習俗的舊地,人們甚至相信貓的眼睛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於號令試圖用貓的眼睛探出怪物的破綻!
沒用!看不見破綻!找不出逃脫的辦法!
既然如此……於號令咬著牙,開始攻擊怪物身上裸露的器官!
他揮抓打向怪物的心臟。
那怪物只是身體輕輕一錯,就將於號令的攻擊躲開了。
於號令沒有因為攻擊落空感到失落,相反的,他竟然感到驚喜。
從攻擊被躲避而不是穿透來看,裸露的器官真的是怪物的要害!
於號令改變策略,他收緊胃部,調動起“大狼吃飯”的第二個能力——“我還想吃”!
這個能力可以將食物效果記在體內,於關鍵時候釋放出來。二階等級下,“大狼吃飯”可以儲存兩種效果。
於號令的手指頓時硬化反光,指甲長出倒勾,宛如一條毒蠍的尾巴。
這是他存儲的食物效果——秦地毒蠍,這種蠍子體型和力量都十分強大,毒性驚人。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條手臂變得鮮豔光滑,布滿粘液,手指肌肉黏在一起,如一張蛇嘴般張開。
正常情況下,“大狼吃飯”的二階異術師僅能同時使用一種效果。
而於號令竟然一手展現出蠍子的模樣,一手如蛇嘴張開,這很奇怪。
“給我死!”於號令將遵守和右手同時刺向怪物的腦部。
恐懼源於未知,既然知道了怪物的弱點,於號令對它的恐懼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遠遠高於恐懼的憤怒,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的憤怒。
毫無意外的,怪物腳步一錯,於號令的攻擊和怪物的灰白大腦再次擦過。
可是他的臉上卻勾勒出計謀得逞地獰笑。
現在才是開始!
於號令那蠍尾般的手臂突然拉長!
就如同真正的蠍子捕獵,掛著毒液的倒刺在空中扭了個彎,朝著怪物大腦方向狠狠刺去!
怪物似有預感,身子一低,躲過了蠍尾攻擊。
“那這個呢!”於號令另一手臂的蛇鱗不斷收縮,最後竟然變成一條青綠小蛇。
小蛇是異術生物!它和於號令心有靈犀,立刻從手臂上起跳,露出獠牙,咬向怪物心臟。
“此蛇劇毒,你死定了!”於號令猖狂大笑。
就在小蛇即將咬向怪物心臟的時候,那顆跳動的心臟卻突然一扭,小蛇的身體沒入黑紅的虛幻血管中,穿過怪物身體,掉入蠟燭中。
怪物的舌頭攪動口腔,發出嘶啞地聲音:
“道友……在下……該為你傳道了……”
說完,怪物主動貼近於號令,滾動的血絲眼球和蠕動的灰白大腦,體液和臭味不斷地刺激著於號令地鼻子,黑紅血管組成的手指,似乎狠狠推了他一下。
於號令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屁事沒有,連根毛都沒有掉。
他不解地皺眉。
怪物聲音嘶啞:“接近道的人,道也會樂意得到他……我來助你見道。”
“過剛易折,堅硬的東西往往無法存儲,柔軟永存。”
說道此時,於號令頓時感覺右臂一痛,隨後一陣巨大的無力感,整個手臂都柔軟了、軟化了,明明沒有一絲創口,肌內的填充似乎被抽離,他的手臂失去了骨頭!
右臂就像被高溫融化的果凍,乏力地下垂,僅剩無助地神經向大腦不斷訴說著疼痛和空虛。
“你,你這是什麽邪術!不要靠近我,我可是官方的人,你不怕嗎?!”
怪物憐憫地歎道:“道友為何執迷不悟?”
“入我道場,行我規矩,應當為我道友。我道中人,舍剛硬而守柔弱,順應大道自然。”
“狗屁!狗屁!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大愛自然’的人,我爺爺是‘大愛自然’的話事人,我如果死了……”
“你不會死。”那怪物蠕動著黑紅血管,再次向前,拍動一掌。
於號令低吼一聲,用僅剩下單那隻手臂驅動“蠍尾”,刺向怪物懸空的器官!
可怪物懸浮的大腦和心臟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無論於號令怎樣進攻,它們都能躲避他的攻擊,於號令向後退去,它們步步緊逼。
對了!牆壁!只要打破牆壁,我就能出去了!於號令心中一喜,抓住了生還的曙光,頓時身形一變,鼻子被拉長不少,仿佛犀牛的角。
他利用了“大狼吃飯”的“吃啥補啥”,上次他吃了一頭犀牛!
犀牛一樣的力量撞向牆壁,於號令有自信能將這小小的牆壁撞塌。轟隆!牆壁倒塌,石塊捅出一個大洞。
於號令心中一喜,借助煙塵掩蓋,立刻鑽出洞口。
明明鑽出了洞口,可他卻還在房間之內。
“為什麽……為什麽逃不出去!難道這是一個無法逃離的牢籠嗎?!”
那頂著灰白大腦,紅絲眼睛的人形怪物一步步靠近道:
“此非牢籠,為我道陣。”
“陣既成,不可破。”
啊!!!
怪物一掌拍下,於號令的手臂全軟了。
他無助地倒在地上,因缺少手臂支力而無法站起,只能像是蠕蟲一般爬動,不斷靠近自己撞出的巨洞。
他離洞口僅僅只剩一點點距離了,此時,他的雙腳卻被一雙熾熱的黑紅色血手按住。
“過剛易折,唯有柔存”之下,於號令的雙腿也徹底失去了活力,他就像是一個四肢失去氣體的氣球玩偶,強撐著軀乾,渾身松軟地趴在地上。
“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我爺爺是督察隊長……你不能殺我,殺人,殺人是犯法的,你不能殺我……”
黑紅色的手掌按在他的頭頂。
於號令突然想起自己的過去。
那用鞋子狠狠踩在別人頭頂的愉悅,那逼迫別人妻離子散地快感,他人被傷害是露出的悲傷和憎恨,是他欣賞許久,百看不厭地笑料。
於號令天生喜歡折磨別人,他最喜歡看他們生不如死的模樣,他的家境給賦予了他高於眾人的權力,以及揮霍權力的權利。
那怪物聲音平靜地道:
“我是‘救世會’。”
救世會……
那是一個邪惡組織!
邪惡組織殺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他們是毫不掩飾的邪惡!平民恐懼,督察憎惡,與其勢不兩立的存在!
於號令的眼神出現明顯的慌亂,他的眼睛決堤了,前所未有地決堤。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笑了,他卑微地,討好地笑道:
“放過我吧!我是督察隊裡的人,你們想知道什麽信息?我都可以告訴你!如果,如果你們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坐上我父親、我爺爺的位置,你看,我的潛力是很大的!所以,別殺我好嗎?求求你們了!只要不殺我,我可以做任何事!”
那黑紅手掌的怪物聲音嘶啞而憐憫地道:
“道想得到你……”
說著,無視手掌下於號令痛苦絕望地眼,怪物的手在他額頭輕輕一按。
於號令頓時感覺牙齒消失了,頭部一陣失重感……他的眼球扭動,看見了自己的後頸。
燭光微白。
男人此刻已經回復原型,正赤裸著上身,跪在蒲團之上,面朝那白衣青年雕像,仔細冥想。
他的身旁,聚集著一團不斷蠕動地血肉。
門已出現,門被推開,一個穿黑色雨衣,戴著黑色面具的人出現在門口。
看見場內詭異地血肉,面具人的瞳孔不易察覺地震動了。
那赤著上身的男人閉目說道:
“既然來了,不如進屋一敘?”
那面具下的男人卻在推開的門外反問道:
“你殺了於號令?”
露背男人搖搖頭:
“沒有誰殺了於道友,於道友也沒有被殺,他只是歸還了大道。”
“大道……莫非,你是‘那個組織’的人?”
露背男人的眼睛睜開,同樣答非所問:
“這位有緣人,也是為了於號令而來?”
面具男人笑道:“我是‘張姨心理’的人,於號令查詢‘張狂’時,我們的黑客網絡就已經攔截他的訪問請求了,可之後又有一個更強大的黑客將我們的請求攔截,並留下一個地址……既然於號令已經‘歸道’,我也就放心離去了。”
“緣客並非‘張姨心理’人吧?真不進屋一敘?”
面具男退後兩步,離門又遠了一些:“我即是‘張姨心理’,又不是‘張姨心理’。師傅你不也一樣?”既是‘救世會’,又不是‘救世會’。”
那露著上身的男人跪在蒲團上笑:
“緣客為人真是有趣,此番話語看似說了什麽,實則也沒有說出什麽。在下倒是想和緣客以茶代酒,同桌共飲一番了。在下這有西湖龍井,緣客請進。”
黑色雨衣面罩男看了一眼還在蠕動的“於號令”模樣皮肉,頓時尬笑道:“師傅不必強求,你我有緣自會相見,何必急於一時。在下就先行告辭了。”
上一個被你玩兒沒的人,遺蛻還臥在那你腳邊呢,誰敢過去!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送緣客了。”
“您忙。”黑色雨衣的“緣客”禮貌地關上大門。
赤裸上身男人的眼睛,這才緩緩閉上。
一路上,黑雨衣男腳步極快,邊走邊想:
“異術——‘行道之徒’。”
“只要不主動發動攻擊,就能極大程度免疫和躲避其余攻擊,擁有傳授‘道’的本能。可以趨利避害,具體能力不詳。”
“三階異術——‘行道使者’。”
“可以構建‘道場’,‘道場’裡設置規則,若違反,九死一生。那‘一生是指特別強大的異術師……”
“其余具體能力不詳,情報不詳。”
他走過街道的時候,和一個身穿黑色吊帶裙子、黑色蕾絲帽子,長發黑絲的女生擦肩而過。
黑色雨衣的男人並未在意。
而那女生卻在男人匆匆離開之後,突然回頭,淡妝修飾的臉上布滿疑惑:
“剛才那個人身上……有濃烈的‘偷竊’味道。”
她,或者他的耳邊響起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
“小兢, 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趕快回到安全屋才是要緊事情,你之前不是被人跟蹤了嗎?”
這個裝扮美麗的“女生”正是經過層層偽裝,連親阿姨都肯定認不出來的陳兢。
“詩慧阿姨說得對……所以我這不是在反繞嘛,把跟蹤者狠狠甩掉!”
一個帶著微微笑意地聲音:“依我看,陳兢哥哥是想多適應一下這副偽裝,才在外面閑逛得吧——女孩子的模樣如何?陳兢哥哥。”
“還不賴。”陳兢面無表情地說。
“哼哼。”嬴嫣投影得意地笑道。
“你啊……”詩慧投影地歎息在耳邊匯聚,突然一輛全是凹痕的銀色麵包車速度極快地穿過馬路。
隨著輪胎帶起的風正好掀動了陳兢的裙子。
他臉色一變,捂住裙子,抱怨:
“開那麽快急著躲督察呢?搶銀行了?”
一語中的,一輛銅黑相間地督察車突然駛入,正好在麵包車前方歇下。
如果不躲避,兩車肯定相撞。
麵包車急急忙忙打了個轉彎,朝來路衝去。
回去的路也被一輛督察車堵住,形成兩麵包夾之勢。
那銀色麵包車上的壞人隻好下車,拿著把小刀,目光灼灼地看向路邊地“弱女子”——陳兢。
“人質不要跑!跑就給你來一刀!”他急切地衝來。
陳兢扭頭就跑。
傻子才不跑呢。
他邊跑還邊想:
有的時候,一個人出門逛街真的挺無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