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兢加速,越跑越快。
成為二階異術師後,他的速度和力量小幅度地提升了,比普通人的極限“1.0”還多了些,這還是在沒有異術加成的情況下。
力量高,速度自然快,即使穿著裙子行動不便,他也有自信將身後的不法之徒遠遠甩開。
事實上,他正在這麽做。
“等等,陳兢哥哥,我們必須放緩速度。”溫和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陳兢詫異,他不理解嬴嫣投影為何要這樣說。
“為什麽?”
“我們目前在督察們的觀察之下,陳兢哥哥偽裝成女性,女性的力量通常要比男性小,跑步的速度也比男性慢。如果我們跑得太快太明顯,很容易被督察懷疑。而我們身份實在過於敏感。”
陳兢思考一秒。
合理啊。
詩慧的投影緊緊補充道:
“你的‘空氣道具’不是可以凝聚成盔甲保護自己嗎?並且,你的‘治療眼’也能治愈身體的非致命傷,實在不行也能借助異術師超越常人的力氣反抗。”
陳兢眼前一亮:“對啊!”
我怎麽就沒想到呢?他感到十分慚愧,有種體內的投影比他自己還了解自己身體的挫敗感。
不過,陳兢很快就調整好心態,變成了一個演員——他的腳步一點一點放慢,似乎是長跑中力氣用盡地選手。
這直接導致了身後的歹徒追上陳兢,一把將“她”挾持在身邊,用刀劍對著陳兢的小臉。
……
督察車上,兩個督察緊張地觀察著窗外地追逐。
一個督察歎道:“可惜啊,那個黑裙子的女孩只要保持最初的速度,就能避免被‘張姨心理’的歹徒抓住了。”
他的同伴打趣道:“我們應該慶幸她沒有保持那個速度,那速度快得接近人類極限水平,如果她維持極限速度不變,我們要追捕得可就不止一個‘張姨心理’的人了。”
那督察沮喪地扶住額頭:“你說得對……不過現在這個情況,只能請全是異術師的‘特殊部隊’上場了。”
“不用緊張,”他的同伴看向另外一輛警車:“他會出手。”
“你說那一人開警車的家夥?督察們出行不是必須兩人麽?”
“因為那個人有強烈地社恐,一米之內有任何一個人他都會感覺不自在……為了他,督察隊特地破了規矩。因為他是異術師,‘一米之外’——於微陽”。
那穿著黃銅色製服,短發整齊,叼著根棒棒糖,從駕駛座探出身體,帥氣關門的男人——正是陳兢先前見過的男人。於微陽。
於微陽看向被綁架成為人質的陳兢,歎了口氣,心裡想的是:
“為什麽我總是得做英雄救美這種老套的蠢事情不可。”
陳兢看見他,想的則是:
“怎麽會是他?完蛋,這人特別不靠譜,是個昏庸無道的家夥……我得想辦法自救了。”
於微陽吐出嘴裡的棒棒糖,隔著老遠距離對歹徒喊話,邊喊邊說:“放棄抵抗吧,大家難道就不能坐下來一起好好聊聊,吃吃燜面成為兄弟什麽的?”
“不可能!”那張姨心理地歹徒大叫道,“你再靠近幾步,我就用刀傷害面前這個女人!”
說著,那歹徒心裡一橫——反正自己快要被抓了,不如在這個打扮漂亮的女人的身上佔點便宜,於是伸出邪惡地手,摸向陳兢的胸。
這給陳兢摸得憤怒不已,他阻擋對方前進的手,咬著牙低聲說道:
“你再敢摸我,我就一頭撞到你的刀上!到時候我若是受傷,你罪加一等!我要是死了,不止你!所有人都得被拉入地獄!”
那“張姨心理”的歹徒對眼前女人的話語說得一愣。
已經獲得“更行的偽裝”的陳兢,完全變成了女孩子的聲音。
真是一朵帶刺的花!
於微陽沒有聽到陳兢的小聲說話。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看見“張姨心理”的罪犯陷入短暫地愣神之中。
好機會!於微陽立刻撞向“張姨心理”的罪犯。
他是“大狼吃飯”的異術師,此刻獲得了吃下食物“蝦”的能力。蝦的肌肉非常發達,它們遭遇危險的時候就會用背上的肌肉使勁一跳,這也導致它們的肌肉非常好吃……煮熟之後彎彎的,紅紅的……
背上發紅的於微陽立刻衝向罪犯!
罪犯臉色大變:“你不要過來!你再過來,我的刀真的就要刺出去了!”
於微陽的身體一下子暫停。
他眼神無奈。
這賊人反應得也太快了。
陳兢則毫無情緒地瞟了他一眼。
啊,我早就知道這家夥不靠譜了。
“你退後!離得太近了!”那“張姨心理”的罪犯仗著手裡抓著“陳兢”這個人質,狂起來了。仰著臉用鼻孔看人道:“沒聽見嗎?你這個督察隊的小雜種!”
於微陽無奈且克制地強笑一下,向後慢慢退去。
邊走邊想:
合著那個“張姨心理”將韓守兒子韓更勝推下懸崖的逃犯被冒名頂替了?
你小子才是真“張狂”吧?
那狂妄的“張姨心理”罪犯繼續叫喊道:“給恁爹我買幾瓶飲料回來,嗯,再備輛車,要能自動駕駛的!”
於微陽下意識盤問:“你不會開車?”
“張姨心理”的逃犯惱羞成怒地道:“嫩爹我讓你這狗兒子說話了嗎?”
狗兒子……兒子是狗,那你又是什麽物種……於微陽無奈地回退兩步,他還不死心地道:
“要不然你把那個女孩放下,我來當你的人質吧!”
“放屁,回你四個字——不可能!我不可能放棄一個柔弱的人質去換你這個大漢!而且你長得太帥,和你在一起會影響我的顏值!和這個漂亮人質在一起,會顯得我很有男人味!所以我拒絕!”
“‘不可能’為什麽是四個字?”
“你傻啊,感歎號也算字的!”
“那你更應該抓我,我是異術師,在大家的眼裡我比這個女孩重要!而且我比較傻。”
“哼,騙我換人質?想得美!我在‘張姨心理’裡混了那麽久,當然知道你們異術師全部都是力大如牛的怪物!再說,主動說自己‘傻’的人不會真的傻!我更不可能和你交換人質了!”
那個……我也是異術師來著,而且有傻子證。陳兢很想打斷對方的自信。
不過對方的鹹豬手又在陳兢胸前蠕動一下。
就在這時候,不簡單的東西來了。
陳兢忍不住了。
不就是個邪惡的“張姨心理”逃犯嘛,神氣什麽神氣?
還用那雙罪惡的手在陳兢這副軀體上摸來摸去!
如果是真正的女同志……我不能原諒他!
“小兢,我有搏鬥經驗!你這個位置,可以攻擊他的……”
所以,陳兢趁著對方一個疏忽,一個後踢,狠狠命中了逃犯的腹部!
“嗚哦!!!”逃犯發出極其痛苦地聲音,身體弓成一個蝦米。
手裡的小刀也不受控制地揮舞著。
陳兢身上有“空氣鎧甲”,空氣道具的性能相當於實心塑料。
雖然硬度和鋒利比不過鐵器,但是小刀亂劃還是可以防住的。
全防下就顯得太過可疑了……對方持刀距離這麽近地亂劃,一個傷口都沒有?說不過去吧?
就像某些網絡作者,小說寫了三十萬字,三本書都沒有簽約,不可能吧?
所以,陳兢有意識地利用手背擋了一下。
手背的“空氣道具”凝聚成為了一張薄膜,就比一次性手套稍微厚了那麽一點點。
刀刃恰好掠過陳兢的手背。
他毫無疑問地被劃傷了。
隨後,陳兢身體一個錯位,避開賊人,跌跌撞撞地奔向於微陽。
於微陽一怔。
在他眼中,那個黑裙子的漂亮女孩小臉上滿是吃痛之色,眉毛微微地皺著,神情上卻隱隱藏著重獲自由地欣喜。
考慮到這個“女孩”先前對“張姨心理”罪犯那至關重要的一腳,於微陽心裡對女孩的評價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當然,他不可能這麽簡單就會對一個女性感到喜歡,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心底有一點好感滋生出來。
女孩奔向於微陽。
一米之內了。
於微陽眉頭不自覺地一皺,往後退了半步。
女孩不可置信抬起頭,眼中充滿大大地震驚和疑惑。
我向你尋求庇護,你給我退半步……認真的?
於微陽:“……對不起。”
這個時候,解釋是多余的。
他總不能解釋道:“這只是我的習慣”吧?
或者“我不是針對你,我對所有人都這樣”。
那也太令人反感了。
這個時候,最慘地則是失去了人質的“張姨心理”逃犯。
你倆互動上了是吧?
那我呢?那我呢?
我也要互動!
那“張姨心理”的逃犯痛苦戰吼一聲,立刻衝向了陳兢。
於微陽退半步的動作正好可以成為逃犯再次抓到陳兢這一人質的機會!
他不負眾望地截住陳兢,把他掐在懷裡,用刀對著臉說:
“吼吼!你這樣美麗的女人肯定不想自己的臉蛋上被劃傷劃出刀痕吧!乖乖聽話!否則我的刀就劃你臉!至於你小子……之前的命令依然有效,喝的就不用最貴的了,就要‘想寫的落葉’!給老子弄輛有自動駕駛的車!”
於微陽看著又被罪犯劫走的女孩,他的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我,我竟犯了這種錯誤,導致人質被劫走……
陳兢的臉上也滿是晦暗。
那“張姨心理”逃犯臉上再次回歸狂躁之色,他的嘴角咧開,即將大笑的時候……
突然笑凝固了,轉變了,變成了極端的痛苦。
他又弓著腰,向煮熟的蝦米似的,捂著腹部,臉上酸爽地向後退去。
陳兢情緒低落的原因是。
好不容易逃出逃犯手心,又回去了。
這不是逼著我又踢一腳嗎?
陳兢提踢出那腳之後,一路小跑奔向於微陽。
於微陽臉上滿是痛苦地,往後退了一步。
和陳兢再次保持一米之上的距離。
陳兢無語了。
合著,你小子的後腿是屬於被動效果是吧?
陳兢又氣又惱地瞪道:
“怎麽?你還想我踢第三下麽?”
被陳兢這麽一提醒,於微陽從失落的海中瞬間浮了出來。
“你說得對!”他繞了個圈,主動避開陳兢一米之內,朝著“張姨心理”的逃犯衝去。
他的“一米”被動不包括惡貫滿盈的惡人!
於微陽利用“蝦”的爆發力靠近了那逃犯。
然後,他蓄力一腳,狠狠踢向逃犯腹部。
“嗚嗷!”逃犯發出一聲獸性地痛苦嚎叫,隨後跪在地上,臉上的皮膚如黃土的顏色一樣。
於微陽回頭衝著陳兢笑道:“第三腳我來踢了!”
陳兢突然不知道怎麽應對他了,只能微微點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點頭。
於微陽的微笑漸漸降低,嘴角漸漸撫平。
等等,為什麽我要踢他那裡……
明明我是異術師,有許多方式可製服歹徒的,為什麽我用了最離譜的那個?
於微陽簡單地掃了一眼陳兢。
完了。
她已經不看我了。
該不會發現了我是一個一米之內不讓女人靠近的變態吧?這種事情不要啊!
於微陽惱羞成怒,悲憤交加地重重發泄在“張姨心理”逃犯的身上。
那逃犯再也不狂了,臉上全是淚地哀求道:“大哥,督察大哥,別打了別打了,我投降還不行嗎!我投降啦!”
“啊……不好意思。”於微陽對逃犯抱歉道。
他押送逃犯來到同事的車上,隨後看向陳兢。
“作為受害者,我們肯定是要補償的,她那麽漂亮的小女孩,手背上永遠留下一條傷疤,倒是可惜了……”一個督察歎氣。
於微陽靠近女孩一米之外。
“那個……我想請你去……”
“不去!”陳兢立刻用女聲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這麽不靠譜的男人還行和我約會?
不可能!
“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請你去特殊醫院,治療你手上的傷口,最起碼可以做到手上不留下瘢痕。”
陳兢下意識拒絕道:
“不了,我還是……”
“請你不要拒絕,這是我對你的補償,也是我這一生唯一的請求!”
陳兢:“啊?”
把話說得那麽嚴肅……搞什麽嘛你!
“而且,就算你不去特殊醫院,還是得接受事件之後的調查,錄一下受害者筆錄什麽的……如果去特殊醫院,不僅可以治療還可以為你省去筆錄時間。”
那女孩歪著頭,似乎傾聽了什麽,然後她眼神堅定地說:
“特殊醫院,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