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慧投影埋怨地嘟起嘴巴:“你這妹妹,年紀輕輕那樣的眼神?仔細看,我還沒那麽老,叫姐姐!想叫阿姨也不是不行,先告訴我你哪年哪月出生的!”
“不告訴你。”贏嫣投影雙手抱胸,微笑移開目光。
投影詩慧冷笑:“看你身材的輪廓,怕是僅有十一二歲吧?沒想到韓公司的督察隊還用童工啊!話說‘三歲看大’,你這模樣,怕是新刷的白牆都比你身材好。”
贏煙投影咬牙切齒:“老女人。”
陳兢頭痛地揉了揉額頭。
“詩慧阿姨,贏嫣,你們不要再吵啦。”
穿女裝就夠他煩的了!二位投影再火上澆油,他可頂不住。
“看在小兢的面子上。”
“哼。”
“我們依次來回答問題,”陳兢擺弄著武器架上的兵器,“贏嫣,你的生日是幾月幾號?”
贏嫣投影很高興:“你是想和我一起慶生嗎?可惜生日已經過去啦。我的生日是4月6號,想慶祝得話只能等明年了哦。”
陳兢暗淡地笑笑:“明年?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去的。”
眾投影一下子聯想到了陳兢的體內的五個炸彈,想起被幕後黑手操控的巨大壓力,頓時陷入沉默。
還是詩慧阿姨的投影會活躍氣氛:“你這丫頭,明明比我們小兢要年紀小,見面時為何讓小兢喊姐姐!”
贏嫣投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服氣地道:“沒辦法嘛!他當時的心理年齡就是個孩子。況且,我也很想有一個弟弟,相守一段親情……”
詩慧投影:“親情?你的童年很孤獨?”
贏嫣投影點點頭,“嗯”了一聲,“由於一些原因和親人分開,永遠不來往。是一段很悲傷的故事,我就不講啦。聽我講之後,身邊的人們總是用溫柔又悲哀的眼神看我,我不想那樣。”
見如此堅強的小妹妹,投影詩慧眼神柔和,一時間忘記了不快:“贏嫣妹妹,如果你需要傾訴得話,我可以像姐姐那樣,把胸口借給你。”
“謝謝你……詩慧姐姐!”
“乖妹妹。”投影詩慧摸了摸投影贏嫣的頭。
陳兢猶豫著說:“如果你不介意我隻比你大一天得話……”
贏嫣投影語速極快:陳兢哥哥!”
詩慧投影“嘖”了一聲,語氣奇怪:“好嘛,都學會搶答了啊!”
贏嫣投影眨了眨眼,一幅天真無邪的樣子:“可能是因為我和陳兢哥哥是同年同月出生的,所以就天生感應,心有靈犀?”
詩慧投影冷哼:“心有靈犀?那還談什麽自由戀愛?嬰兒保健室裡訂娃娃親得了!反正都是同年同月出生的!”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陳兢連忙轉移話題:“詩慧阿姨,你加入的這個組織名字是什麽?幹嘛的?福利這麽好,我很想了解!”
“這次就先放過贏嫣妹妹。”一提到自己的組織,投影詩慧就忍不住挺起胸膛說:“我們組織名為‘救世會’,主旨是拯救世間,防止世界毀滅。”
“一個組織就能拯救世界了麽?”陳兢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詩慧投影語速略快,難掩興奮地說:“我剛開始也是這樣想的,在和組織指導成員溝通過後,我的想法就改變了。他們認為每個人的力量雖然渺小,但是組合起來就能形成強大的力量。每一份微小的力量累計起來就會變成難以忽視的巨力。就像核裂變最開始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中字引起的。”
陳兢忍不住問道:“什麽是中子?”
兩個女性投影突然都不說話了。
“你們怎麽不回答我?就因為我是小學生嗎?”陳兢氣得大熱天渾身發抖,“等我解決了身體裡的炸彈,就好好買書學習,做你們做不到的事,懂你們都不懂的知識!”
“……小兢加油,阿姨看好你。”
“陳兢哥哥肯定能做到的。”
聽著她們明顯帶著敷衍的聲音,陳兢像被迫和不感興趣的人約會的淑女那樣無奈地微笑道:
“我謝謝你們哦。”
贏嫣投影話鋒一轉:
“話說,在督察官方的文檔裡,‘救世會’是一個邪惡組織呢,詩慧姐姐,你該不會被騙了吧?”
詩慧投影反應很大:“怎麽可能?我們組織做得一向是拯救世界的大事業!督察是不是誤會我們了?”
“並沒有啊,資料上明確指出了,這個組織渴望掌握強大的破壞力量,能控制的就吸納,不能控制的就銷毀,並且展現出了強烈地暴力奪取地區主權的願望。說白了就是想造反,詩慧姐姐不知道麽?”
陳兢冷笑:“就因為不可控,所以他們才要消滅我。”
“並不是哦,陳兢哥哥或許太厲害了,利用你,‘救世會’組織也會被波及,他們不會做損害自己的行為呢。”
“有道理。”陳兢對詩慧投影說:“阿姨,以後你脫離組織跟著我算了,保證吃香的喝辣的,山珍海味不間斷。”
“這話我怎麽從哪裡聽過?”詩慧投影笑道:“好吧,如果你真有這個本事得話。不過,現在不要聯系我的本體,否則她肯定去依靠‘救世會’組織。”
“這個組織和‘張姨心理’一樣,必須鏟除。”陳兢語氣冷冷。
他從武器架子上挑選出方天畫戟,揮舞幾下,陷入沉默。
“話說,我可以製作‘空氣道具’,沒必要攜帶冷兵器吧?礙事。”
贏嫣投影說:“可以帶呀,你的‘空氣道具’硬度不是拚不過鐵器麽?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鐵器!”
“小兢,你仔細想,假如對手拚盡全力,打掉你手裡刀具,終於準備和你近戰拚拳的時候,你再拿出空氣組成的透明刀,給對方身上來兩下……”
嘶!陳兢一想到自己拿出空氣刀,給敵人帶來驚喜的虛幻場面,就忍不住吐出一口冷氣。
這個套路真髒啊!
不過,一聽就知道成功率極高!否則也不會被稱作“髒套路”了!
“那我得好好挑選一把武器了!”
陳兢左挑右選,相中一把銀白色的彎曲短刀,試著揮舞一番,滿意點頭後,將它握入手心,塞進刀鞘。
詩慧投影看著眼前的陳兢,皺著眉頭:“衣著有點不完美,感覺少了什麽。”
陳兢疑惑:“還少什麽?”
贏嫣投影語出驚人:“絲襪!腿環!”
詩慧投影眼睛一亮:“對啊!”
試想一下,一個發沉如夜,長發及腰,身材高挑,吊帶黑裙,雙腿如筷,黑絲反著月光的女性,彎腰撩起裙擺,將腿根的蕾絲布環輕輕拉開,抽出一把匕首……
最關鍵是……這個美麗的女性是男人偽裝的!
想想就挺帶感呢!
其實不止男人喜歡看美女,女人也喜歡。
所以女人挑選伴侶,會更傾向有女性化特征的男性。比如像女孩一樣大的眼睛,小小的臉部,尖尖的下巴。
當然,沒有這些元素也可以通過化妝獲得。或者利用衣物、髮型等等打扮來掩蓋自己的缺陷。
比如劉海可以遮住額頭顯得臉大,帽子可以遮頭大……
事實上,兩位女士的投影正在慫恿陳兢打扮得越來越像女孩。
“腿環可以幫你把刀貼在裙子下面呀!”
“小兢,黑絲可以保護皮膚,拔出刀具的時候防止割傷哦。”
陳兢疑惑:“你們說得都挺有道理,不過我怎麽嗅到一股欺騙的味道?而且你倆穿著我都看過,怎麽平時不見你倆穿黑絲綁腿環?”
“小兢,阿姨是打工人,沒有那麽多心思花在打扮上……”
“我是學生哦。”
“也就是說,你倆平時不穿,卻慫恿我穿是吧!”陳兢怒了,“真當我是六歲小孩?”
贏嫣投影聲音小小地道:“要不……先穿上試試?”
“試試?試試就試試!”
穿上絲襪之後。
看著鏡子裡黑絲加身的自己,陳兢情緒失落:“這玩意兒……為什麽只有女人能穿?”
他套上腿環,將刀插入環上,欣賞過一圈又一圈鏡子裡的自己,歎息道:
“這次偽裝也不是毫無所得,至少知道了要提防裙子下有刀具。”
“再找個東西遮住喉結就完美了。”詩慧阿姨的投影說。
贏嫣投影歪著頭:“比如說……鈴鐺項圈?”
“你們夠了啊!”陳兢滿臉黑線地找出一個黑絲帶,纏在自己的脖子上。
穿上黑色皮鞋,在鏡子裡臭美一番,陳兢滿意點頭:“還有什麽寶貝?通通拿出來吧!”
詩慧投影有些躍躍欲試。
“等一下!”投影贏嫣突然打斷了她,陳兢和詩慧投影詫異地看向她。
“能感受到……我的本體……在哭。”
……
某個特殊醫院。
安靜的單人病床,穿著黑色裙子的贏嫣虛弱地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呼吸緩慢,情緒萎靡。
嘎吱,白色的隔音鐵門自外推開,一個女同事走進病房,見床上虛弱地女孩,她歎了口氣:“現場檢查結果出來了。”
贏嫣聽到動靜,立刻想要下床,但是被女同事趕忙攔下了。
“傻丫頭,你的背部被車鑰匙刺了十幾次,骨頭上都留下印子。眼睛也還沒好,你下床不是折騰我麽?就算用了特效療傷藥,也得至少靜養二十四小時藥才起效啊。”
贏嫣禁閉著眼睛:“結果是什麽?”
“那個‘張姨心理’的女人果然突變了,成為了怪物。哼,‘張姨心理’那些人都是突變的潛在份子,就連‘張姨’本人也……”
贏嫣緊緊地抓住裙角,同事的避重言輕讓她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陳兢呢?”
“陳兢?陳兢是誰?”
“別裝傻,他是我要帶走的人,‘張姨心理’的受害者,怪物的目標,他怎麽樣了?!”
女同事嘴裡發出長久地單調音節:“呃……我們沒發現他。怪物屍體倒是發現了。在下水道,現場全是怪物的血肉碎片。經過化驗,裡面有兩個人的基因反應,一個是男人,一個是女人……”
“怪物殺了陳兢,然後自毀了,是這樣麽?”
看著反應異樣平靜地贏嫣,女同事莫名有些慌張地解釋道:“也有可能發生了奇跡嘛!那些突變了的怪物總是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也許陳兢運氣爆棚,從怪物手裡逃脫了呢?”
“他一個普通人,普通人能從三階突變怪物手裡逃脫麽?”
“啊哈哈,一切皆有可能嘛!也許他在下水道逃亡的時候遇見了一個正好在裡面捉老鼠的高階異術師……”
見贏嫣神色不變,女同事地聲音漸漸低下去,握住她的手說:
“嫣嫣,互送的目標被怪物傷害,你還是第一次經歷。你性格溫柔,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這是無法預測的事情,是意外,人總是得向前看,一個互送目標遭遇事故不算什麽,這不是你的錯……”
“可以讓我一個人靜靜麽?我……累了。”
女同事安慰的話戛然而止,她用力捏了捏贏嫣的手,希望這個小小的行為能幫助這個善良的女孩盡早走出悲傷,隨後念念不舍地走出病房,關上隔離門。
贏嫣用袖口堵住眼睛,輕輕地,低聲地抽泣。
“他才不是什麽互送的對象……”
是啊,陳兢是特殊的。
雖然沒有說出口, 但在贏嫣心中。
他是朋友。
滴滴,贏嫣的手機收到一條新好友申請。
申請備注:“聽說有人到處說我死了?0.o”
申請人:“不要聲張,不要哭。”
……
一個隱秘的會議室。
室內黯淡無光,空無一人。一個木製圓桌立於中央,桌子上擺放四台關機的平板電腦。
滋滋滋,電流音響起,電腦屏幕瞬間點亮,一個男人的聲音裹著電流從揚聲器孔鑽出來道:
“線人來報,陳兢死了,和‘張姨心理’有關。”
其它電腦附和道:
“他沒死,他不可能死,否則不會是這個動靜。”
“被‘張姨心理’控制了麽?”
“驅動‘救世會’的人去找他,討伐‘張姨心理’吧。‘張姨’很久沒出現了,我總擔心她在策劃什麽大事。”
四個人隔著電腦屏幕不斷討論,整個會議室裡沒有一個活人。
突然,一陣青煙從桌上冒氣,似乎有誰點起一柱香。
一陣強力的聲音自會議室的四面八方響起: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諸位,過爭了。”
聲音響起之時,室內鴉雀無聲。過了好久,電腦裡的人才恭敬謙卑地詢問道:
“您的意思是?”
那洪鍾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除惡,不揚善。”
隨著聲音落下,電源自動切斷,屏幕閃爍出雜亂的光。
那些光芒照在桌子上,照亮一個印在桌面上的漆黑大字:
“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