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
陳兢準時找回了清醒。
但他下意識閉上眼,用著好不容易換來的五分鍾思考。
身體沒有明顯的不適,沒有遭遇虐待。
但精神上極度驚懼,像是幼年時被噩夢驚醒。
只不過,這次陳兢記不起夢裡的任何情節。
陳兢的眼咪起一條縫。
他躺下的位置,和上次一樣,沒有變化。
粉色牆壁上的時鍾卻被拆下了。
牆壁正下方,一張凳子,一個桌子,一個黑色連衣裙的女人坐在椅子上。
壞了,看不見時鍾,就無法在蘇醒五分鍾後準時起床了。
雖然可以找借口騙過去,但總不守時,那女人會起疑心的。
要是有個計時器就好了。
夢想成真,陳兢的眼前浮現出一個白色的方形數字計時器。
閉上眼有,睜開眼也有。
計時器的上限是十分鍾。
不斷倒計時,現在還剩九分多。
這十分鍾,是我蘇醒的時間?
陳兢又做了多次嘗試,除了可以喚醒、關閉計時器之外,再也沒有別的東西出現。
這異於常人的能力,有用,卻只能有一點用。
五分鍾內,他確定了這次蘇醒要嘗試什麽事情——偷藏一些物品。
驗證一下偷盜是否能讓他醒的時間更長。
獲取穩定的長時間之後,他就可以策劃逃跑了。
掐著十二點五分,他假裝醒來。
那女人信守了承諾,果然沒有束縛他的身體。
但是腳掌接觸地面的一瞬間,陳兢感受到腳底一陣奇怪的瘙癢。
他差點沒站穩,不得不扶住椅背。
陳兢眼睛冒火地盯著椅子上的女人。
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但陳兢對這個女人的印象一直不是很好。
女人衝他回頭一笑。
“醒的很準時,要做什麽事?”
“把你對待我的道具拿出來。”陳兢說。
失思毫不猶豫地起身,拿出一截羽毛棒。
這個時候,陳兢注意到對方僅僅左腿穿了黑色絲襪。
黑色連衣裙下的右腿則修長光滑,反射著明亮的燈光。
而她折磨自己的工具裡,赫然有一條黑色絲襪。
“怎麽用的?”
“把你綁起來,丟在床上,羽毛棒撓腳心,言語羞辱你。”
“怎麽羞辱的?”
“強迫你叫媽媽,叫媽媽就放過你。”
“叫了嗎?”
“叫了。”
陳兢緊抿嘴唇,面色深沉。
“那之後呢?”
“我把絲襪堵在你的嘴裡,說我聽不見,讓你聲音大點,喊著喊著,你情緒就崩潰了。”
陳兢的眼神頓時凌厲。
“趴在床上。”
失思照做,黑色蕾絲的輕薄連衣裙,被酮體撐出一個優美誘惑的弧度。
這樣的風景正對著陳兢。
陳兢把她的絲襪塞回了她自己的嘴裡。
這就叫“自產自消”,自己產下東西自己消受。
到我的回合了!
陳兢按住羽毛棒,不斷刺激著她的腳心。
與此同時,他還修煉掌法,清脆的啪啪聲不絕於耳。
上下夾擊之下,失思終於頂不住了。
陳兢為了報復,力氣大的很,沒有留情。
失思原就沒有休息好的肌肉再次受創。
腳心癢,卻被強壓著不能去撓。
這一切緊繃的行為,最後竟然共演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肌肉似乎背叛了她的身體。
器官不斷抽動著。
她無力地軟著身子,趴下,急促而貪婪地呼吸著。
陳兢也奇怪了。
這人是怎麽了?為何這個反應?
不過,對方一副生活好累好想休息的樣子,倒是給他提供了大好的行竊時間。
手順膝而上,探入裙子邊緣。
撕下絲襪,丟入上次她沒找到的地方。
偷藏絲襪。
做完這些之後,他喚醒倒計時鍾,眼看著最後十幾秒的逐漸流失……
不行,不能浪費這十幾秒。
趁著最後的時間,他做了一件樂於助人的好事,然後準點倒在床上,閉上眼睛。
已經凌晨了。
但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一場追逐還在上演。
高智商基因狗引著韓更勝,追著通緝犯張狂留下的氣息,來到一個山洞。
他們初次發現張狂的時候,他搶劫了一個五金店,控制住了店長。
搶走了工具若乾,還有一件大紫包。
一路上,張狂這陰險的通緝犯不停釋放障礙。
什麽撒圖釘,倒潤滑油。
最後,追張狂最緊的,只剩韓更勝和白狗。
一人一狗追到洞口。
韓更勝回憶了一秒:“這是個天然洞,非常危險,之前有開發商想把這裡做成山洞主題公園,但項目進行一半就因為意外終止了。”
“山洞裡面是半開發狀態,怎麽,山洞外的年輕的督察不敢進來嗎?”
洞口,藏在陰影裡的張狂嘲諷地笑道。
“不需要進去啊,山洞裡面沒有額外的出口,就算有,裡面的環境錯綜複雜,我不覺得你能逃出去。再說,你包裡的食物和水又有多少?我每天就在山洞前吃吃喝喝睡大覺,看咱們誰能撐得住。”
韓更勝坐下,狗也跟著坐在他的身旁。
後續部隊也漸漸跟來了。
“長官為何在此處盤坐?”
莫非是要悟了?
韓更勝聲音低沉:“我在和通緝犯打心理戰。”
“什麽?通緝犯就在裡面?”
“那我們為什麽不去抓?
“抓到通緝犯可是大功一件啊。”
有的督察咬牙切齒:“那個通緝犯真狡猾啊,我新買的鞋子就被釘子扎破了!”
“我也慘,摔了一跤,衣服都摔開線了!”
“這樣的人我們怎麽能放過他?”
韓更勝的眉頭皺起。
總感覺他們有些太情緒化了,反而不像是冷靜老練的督察。
“衝進去!衝衝衝!”
“我們走!”
隨著幾句煽動,督察們一股腦衝了進去。
“你們怎麽這樣激動?年輕人算了,連老督察也這樣?這下子,我不得不入場陪你們瘋了。”韓更勝在大部隊後面大聲抱怨道。
督察部隊最後,一個年輕男人壓低了帽沿,嘴角是抑製不住地笑容。
他的口袋裡裝著一張童子臉的面具。
這張面具,這個身材,與阻止黃毛和督察接觸的面具人一模一樣!
韓更勝跟在部隊身後,狗子嗅著氣息。
“你們冷靜點,都把手電筒打開,以免通緝犯又在地上撒圖釘倒潤滑油之類的,不是有人的鞋子和衣服都遭殃了嗎?那就聽我的話做!”韓更勝在眾人身後大大咧咧地道。
眾人果然乖乖聽話,亮起了手電筒。
狗子一陣狂嗅,突然大叫。
“汪!”
眾人的目光投向一座架在深洞上的繩木長橋。
橋的身體,由被繩所固定的木塊組成。
木塊之間互相留有一拳頭寬,一胳膊長的空隙。
走在上面,低頭就能看見空隙下的深洞。
洞深得直通地下十八層。
橋的上方掛著幾條鐵鉤安全帶。
但是安全帶早就年久失修,爬滿了黃色的鏽跡。
狗子的目光望向對面。
韓更勝和小白狗交流:“犯人在橋對面?”
狗汪了一聲,肯定主人的想法。
“那我們必須有個人過去啊。”韓更勝環顧四周。
竟然沒有一個猛士站出來,走這條沒有保護的道路。
韓更勝很失望:“那等待增援吧。”
“長官,您是不是怕了。”
“玩笑!我怎會怕。”
“您試著走啊,您是長官,更應該身先士卒啊。”
“你見過哪個長官身先士卒的?這橋實在太危險了。”
橋的對面,通緝犯狂妄的聲音響起:
“就這?”
“七八米的距離不敢過來?”
“高空景區的踩格子沒玩過嗎?”
“乾活不行,吃飯第一名是不是?可愛的幼兒園督察隊們。”
韓更勝默默聽完。
“忍不了,實在是忍不了,給我一盞手電,狗子我們走!”
說罷,韓更勝拿走了三級督察錢約的手電,手摸著繩索,一步踩上木橋。
咦……這感覺。
手握和腳踩的感覺不像是繩索,反而堅硬的像鋼筋。
莫非是為了讓遊客感覺刺激,在鋼筋外包了一圈繩索?
其實木塊和橋繩裡面都是鋼鐵來著?
摸到這個關鍵信息之後,韓更勝心中大喜。
他小步小步的前行,和狗子一起,走到橋的中間部位。
可以看清橋對面的通緝犯張狂了。
那劉海和眉毛交織在一起的年輕人看著督察逼近,竟然不跑。
韓更勝心裡頓時湧出一種危機感,他的心臟就像被無形的手抓住似的。
直到看清張狂從大紫包裡掏出一個微型液壓鉗,韓更勝下定了決心,不管那麽多,衝就完事了!
雖然是微型液壓鉗,但是也足夠在短短幾秒裡鉗斷鋼筋!
韓更勝聽到哢嚓一聲。
橋上的鋼筋被通緝犯的液壓鉗折斷了。
但他已經離陸地很近了。
邁出一步,韓更勝成功踩上地面。
小白狗也一個跳躍,逃離橋板,立在大地上。
狗子左右一看,不見主人。
莫非,主人他……
狗子仰天長嘯,“嗷嗚——”一聲,十分悲憤。
“你喊那麽悲傷幹嘛?”韓更勝扭頭,沒看見自己的狗子。
一人一狗互相聽見對方的聲音。
他們倆抬頭,隔著遙遠的距離對視。
隔著傾斜的橋對視。
韓更勝的眼神似乎能說話:
“你怎就這麽勇呢?竟然一個狗跑到犯人面前。”
狗子的表情也不甘示弱:
你怎就這麽慫呢?居然拋下我往回跑。
犯人張狂倒是開心了。
“感謝督察老鄉們給我送的寵物。”
說完,他要去抓狗。
狗不讓他抓。
韓更勝在距離斜橋一米左右的距離,默默看著橋。
“這下子我們只能在焦慮中等增援了。”他說。
“長官,能否把我的手電還給我?為什麽對面這麽安靜,所有的黑暗都跑到我這裡。”
一個沒見過的年輕督察靠近韓更勝,向他索要手電。
“你誰啊?”
“我xx啊!”
“你聲音太小,我沒聽見。”
“那我靠近您一點。”
年輕督察和韓正之間的距離貼得非常近了。
是可以伸頭接吻的距離。
“我記得借走的是錢約督察的手電,你是個新面孔啊。”
“長官,我就是錢約督察啊。”
韓更勝眉頭一皺:“你在說什麽胡話?錢約督察比你長的帥多了。無論是女人還是男人,都會被他吸引喜歡。而你長的像邪惡組織裡的罪犯。”
“嘖……不愧是督察長官,第六感如此精確。”
說完,這年輕督察突然用手掌襲擊了韓庚正的胸!
但他不是在耍流氓。
那“年輕督察”的雙臂迅速使力,猛然一伸!
韓更勝被這一推弄得站立不穩,身體向後偏移,即將倒下。
他往後退了一步。
倒下的趨勢沒有止住。
而身後,就是無底巨坑。
掉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韓更勝就像一個在水裡游泳的運動員。
他的手臂飛速舞動,希望能維持自己的平衡。
但那年輕督察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
他輕輕地踢了一腳韓更勝。
韓更勝徹底失去身體的控制力,掉入深坑。
那年輕督察戴上面具,脫掉帽子,笑道:
“張姨心理,代號:‘張弟’參見韓長官,祝您來世投個好胎,不要再成為異術師。”
而他的身後,那群督察們全都是一幅呆呆傻傻的表情。
“張弟”不屑一笑,從他們之中穿越過去,離開了山谷。
他要用這場暗殺,來向吃貨國傳遞一個消息!
“張姨心理”強勢回歸!
……
下落過程中。
韓更勝聽著耳邊的風聲,思考著那偽裝成年輕督察的邪惡份子發言。
他用是“張姨心理”的人,“情緒操縱”的異術師嗎?
代號“張弟”,一看就不一般,“張姨心理”對付我居然出動了核心人員。
看來我在他們心中很重要嘛。
但他們的情報還是沒有做到位啊……
韓更勝閉上眼。
他長大自己的嘴巴。
感受著背部的冷風。
感受著水份的流失。
……
一個熱鬧的拍攝會場。
在直播節目裡講述如何在職場裡如魚得水的年輕脫口秀演員,小蘇,他是一個留著長發,扎著馬尾,眉毛粗眼睛大的俊美男人。
現在,他錄製的節目被人突然喊停。
“你們必須給我們家小蘇一個交代!現場錄製的節目被喊停,你知道這對我們家小蘇的影響有多大嗎?”小蘇的女性代理人對著舉辦方瘋狂責怪。
舉辦方顯得很為難,但是他的動作很強硬。
“不是我想對不起小蘇,而是有新的消息,需要我們立刻停掉直播節目,播放新聞。”
女代代理人的氣消了:“什麽新聞?”
“我們收到一個勁爆消息,要進行全網插播——邪惡組織‘張姨心理’宣布回歸了!他們暗殺了一位督察長官!”
張姨心理?
聽到這個名詞,小蘇的臉上浮現出危險的笑容。
是你回來了嗎?
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