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有幾十秒。
對她而言,卻像是過了一個冬季般難熬。
還好,那個男人的時間是有限的。
幾十秒後,陳兢捂著發紅的手,昏了過去。
女人的臉紅了,臉和背就像有火在慢慢地燒,一片紅暈。
“不愧是怒火中燒的年輕男人……”她咽下口水,暗歎一句。
這代表著她和他的交易基本達成。
被打不重要,他和自己都有目的,如果成功,對自己更有利。
陳兢屬於她的時候,她會把他綁在床上,背對自己。
再用手掌狠狠還回去的。
雖然這不是她喜歡的行為,但這個男人是特殊的。
不想在他身上吃虧。
會讓她覺得……沒有面子。
噠噠。口袋裡響起電子提示音。
她拿起手機,發現是工廠管理者;同為“張姨心理”實驗品中的女同志找她。
喝茶。
她深呼吸,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姐妹,雖然早就有脫離她倆的心思,但現在還不能暴露。
事成之前,隱秘才好。
女人是極其善於偽裝的生物。
心裡不樂意,也要裝出無可挑剔的樣子。
於是她按動手指,寫出一個“好”字,發出只有一個字的短信。
綁好陳兢的手,把他運到床上。
女人再次看了他一眼,隨後走出房間。
她要去“喝茶”。
進入了約定的地點。
看見一個穿著綠色輕紗,明明活在現代,卻偏要仿照古人的造型,挽發插釵的年輕女人。
她正邀著一杯茶,誘茶輕碰唇,鑽入自己的喉嚨。
成天整點爛葉子喝喝喝,一個人喝還不滿意,怎麽不喝死你呢?
但她還是語氣輕松地說:“我去趟洗手間。”
和茶水融為一體的古風美人向後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意思是我知道了。
還有一層意思是你做什麽都行,只要別打擾她喝茶。
女人眼角抽搐。
每次看她喝茶,總有一種錯覺。
似乎是她把茶強上了。
進入和洗手間共處一室的浴室,女人頓時嗅到一股濃烈的怪味。
就像是一把無形地尖刀戳入鼻子。
一個留著短發的青年女憑空……並不是憑空,而是早就出現在浴室裡。
她的指頭縫裡夾著一根圓柱形的,灰色頭髮,一臉紅色,冒著藍煙的小“惡魔”。
那煙霧就是從小“惡魔”和女青年的嘴巴裡吐出來的。
女人捂住鼻子。
天天抽抽抽,怎麽不抽死你呢?
“失思,你來了啊。”女人吐出一口氣,對著鏡子,將一根胡子貼在自己的鼻孔下方。
她留著一頭短發,抽煙,貼胡子。
失思敢打賭,這個人沒穿內衣,而是用膠布之類的東西應付了事。
如果穿內衣,這人肯定也會穿男士的。
失思對她在浴室裡散播毒氣已經很不爽了。
但作為要乾大事的女人,討厭別人從不輕易表現出來。
於是她笑了一秒:“來喝茶——你的胡子還沒有粘好麽?”
“哪有這麽容易……剛拔下來的,太軟。”
“那我先出去等你。”
“為什麽進浴室?”
“看你是否在浴室裡。”失思退後幾步,關上浴室的門。
她出現在古風美人面前,喝了一杯茶。
“失去理性思維偏激人格實驗體。”古風美人很生氣,“我有同意你喝茶了麽?”
“親水控制欲旺盛人格實驗體。”失思毫不猶豫地用對方的代號來反駁她:“你有邀請我。”
“邀請你進來就要喝茶了?主人邀請了客人,客人就可以四處做主了?甚至強娶對方的女兒?不要反對我的比喻,對我而言,沒同意請人喝下的茶就是我的女兒!”
“我不是來吃茶的,是來吃豆腐的。”她俯身,食指挑在古風美人下巴,向上一抬。
“今天胃口不好,吃沁茶。”
古風美人此刻竟異常嬌羞:
“客官,茶派中沒有沁茶。”
“可我知道,你們這有一個姑娘,就叫沁茶……”
“客官,不可以……”
“你倆幹嘛呢?”
此刻,短發的女人衛生間出來。
“認知錯亂實驗體,我要你插嘴了嗎?”
“叫我鐵強,還有,那請問我要插哪裡?”
“看見手機上的那個小插口了嗎?把你不到1克的黃色大腦插入裡面。”
“懂了,插口。”
她們倆的對話極無營養。
話說,口和嘴有什麽區別?
失思問道:“還喝茶麽?”
鐵強像個男人似的盤腿坐在地上,沁茶的坐姿倒是十分的淑女,一看就是古代影視劇裡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失思拉過一個蒲團,她選擇簡單地跪坐。
臀部觸碰到腳踝的那一刻,她像是受驚的兔子那樣,身體顫了一下。
“怎麽了?”沁茶托住紫砂壺的手微微一頓。
“沒什麽,衣服上有靜電罷了。”失思心裡羞怒,眼裡都差點眨出半滴淚,硬生生忍了回去,背上已經濕了,但是她仍舊假裝鎮定,加緊雙腿,滴水不漏。
都怪那個男人!雖然只有短短幾十秒,但是他給予自己身體的傷痛,需要許多天才能治愈。
就連坐也不行!方才她突然坐下,臀部頓時出現奇怪的刺痛,又痛又癢,她心裡恨死那個奇怪的男人了。
可惜,丟不得,還得慣著他,畢竟他是自己重要的實驗體。
現在的茶桌上聚集著三大惡人——
失思,隔段時間就失去意識,主動逼瘋別人,被逼瘋的人會非常脆弱,留下永久的精神創傷。
鐵強,明明是女人,自認為是男性,會從男性身上摘取胡子和各種毛發的毛囊,粘在自己身上。
沁茶,控制欲極強,也是三人裡武力最高的,她的力氣很大,貼身攜帶一把古刀——“冷”,那把刀可不是用來展示的。
如果反抗她們仨,精神會被折磨崩潰,身體會遭遇酷刑。
運氣不好還會被拿來擦刀。
這就是“張姨心理”黑心工廠的三個看門人。
說是看門人,其實就是“張姨”的狗,她兩個做狗誠心誠意,而我……
失思喝抿了一口茶。
沉默。
鐵強看了一圈,說:
“聽說失思臥室裡綁了一個男人?這麽久都沒放出來,男人讓你流血了嗎?狀態這麽差?需不需要我幫你管管。”
這哪是想管管,這是想拱火!
看我和沁茶無事,你寂寞了,想看戲?
沁茶果然很感興趣。
“有……這種事?”
古風美人眼神有委屈,又有意味深長。
失思小口地將茶送入體內。
她不喜歡喝茶,但可以借由喝茶的動作和時間,考慮等下怎麽回答。
在沁茶眼裡,我是她的女人。
鐵強想看熱鬧。
那男人的秘密不能被發現,他的存在可能關系到我的自由,不能暴露。
所以……說明我和那男人毫無關系,並且指出鐵強的圖謀。
應該是個中肯的回復策略。
失思喝下近半杯茶,笑著回應鐵強:“我怎麽會流血,怎會受傷?你的玩笑開的太過了。”
“那男人是傻子,我發現他的時候,還在人群裡傻乎乎地找人,被騙進來都不自知。”
“我意外發現,那個男人從不畏懼正常人所畏懼的事情,於是就想,如果能逼瘋他,豈不說明我可以逼瘋所有人?”
失思似笑非笑地看向鐵強:“作為和男人們接觸最多、監控著他們有沒有偷偷剃掉胡須的你,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
“忘記了,畢竟我和你們女人不同,滿腦子都想著大生意。”
大大大,天天想著大生意,你死了算了。
失思在心裡怒罵。
“沁茶,茶茶,你是相信我的對不?”
沁茶往後退了一點。
那不安地動作被失思捕捉在眼裡。
看來我必須要為自己未來的自由付出代價了。失思心裡輕歎,主動靠了過去,把沁茶摟進自己懷裡。
一抱一親一貼耳,幾句悄悄話,徹底打消了沁茶的疑慮,她一臉幸福地看著自己的女人,笑著說:“客官~小女子沁茶為您倒茶。”
“小姑娘,你的茶藝不錯,晚上來我房間。”失思配合地做著角色扮演。
沒辦法,對方的控制欲特別強。
別的事情不按照她的來,可以借助主動求愛讓她嬌羞。
如果求愛的過程裡脫離了她的控制欲,就不知道需要用什麽才能讓她進入嬌羞了。
“沒意思。”鐵強搖頭。
……
城市內,督察通緝張狂,已經差不多過了將近兩天。
“我們發布了通緝令之後,張狂就再沒出現過!”一個督察捏爆手裡的礦泉水瓶,水流了一地,“他是怎麽做到的!”
一個老同事安慰道:“不能急於一時,對方畢竟和老牌邪惡組織‘張姨心理’有關,大概率對我們常規的偵查能力有所防備。”
“難道我們普通督察,就無法在這事件中做什麽?”
“你們確實什麽都做不到。”
一個極具嘲諷意味的年輕聲音從督察們身邊傳來。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那是一個身材痩削,耳朵頂著眼鏡,白衣白褲,牽著一條白狗的青年。
青年的頭髮自然微卷。
他眼鏡下的眼神朝氣,充滿自信。
“你說什麽?”有個暴脾氣的年輕督察憤怒了,他走過去,靠近這個青年:“就憑你侮辱督察這一點,就足夠給你立案件!”
他的老同事們迅速攔下來他。
“你們攔下我做什麽,難道你們不是督察了嗎?”
被攔得督察神情悲憤,帽子都掉在了地上。
“沒必要這麽恨我吧……我沒惡意,只不過說了血淋淋的現實而已。”這自然卷的年輕人顯得很不理解。
年輕人從口袋裡掏了掏,找出一張有點磕碰的金屬證件。
“這是我的督察證明,你看一眼。”
那被攔截的督察咬著牙伸頭去看,一字一句地念道:“韓更勝,特殊部隊,一級督察官……這,這怎麽可能,我幹了這麽多年,才僅是三級督察。”
周圍立刻有督察獻媚地笑道:
“韓長官,這小子對您不敬,還說出您的全名,按照我們內部的處理可以將他革職了!您怎麽說?只要一聲令下,我就扒了他身上的銅皮!”
“銅皮”是指督察的衣服,因為顏色特別像純銅,所以得名。有代指職務的含義。就像“龍袍”代指皇帝一樣。
而“扒銅皮”就是督察對革職的另外稱呼。
韓更勝歎息一聲:“你們這群人何必架我嘛……明明知道我這人很和善,就是話多。至於這位,你誰來著……”
韓更勝看了一眼三級督察的名字,“這位錢約督察,不知者無罪嘛,都怪我長得太年輕了。”
這位叫做“錢約”的年輕督察不信邪地問了一句話、
“長官。”
“說。”
“為什麽,您和證件中的照片,長得不太像?”
韓更勝笑著說:“哦,因為證件上的照片是我初中時候拍的,我現在都大學了,長得確實比以前好看。說實話,你們加起來都比不過我。”
實話最傷人……眾人放開錢約。
你收拾他吧,現在我們不攔你了。
但很顯然,這個三級督察違背了大家的願望。
錢約問道:“您是來幫我們的?”
“是啊,我這不是帶了道具來嗎。”
道具?眾人看向韓更勝,見此子渾身上下都沒有藏東西的跡象,最後都遲疑地,不約而同地看向韓更勝的褲襠。
鼓鼓脹脹的白色褲襠。
如果說有什麽道具深藏,那麽韓更勝的褲襠裡肯定是最適合藏東西的部位了!
正常人根本沒有這麽大的!
韓更勝臉色一變。
他平常都會選擇較為寬松的褲子, 來遮住自己的體貌。
回想起來,自己接到命令的時候,似乎忘記選擇寬松的褲子了……
“大家不要看了,這是我的個人特征,那裡沒有藏東西!”韓更勝急忙辯解,“我手裡牽著的,才是你們要找的道具!”
牽著的道具?狗繩?
“長官,您說的道具,該不會是這條狗吧?”
“正是,別小看這條狗,這狗可不得了,是基因編輯下的產物,甚至比異術師還要稀有,在某些方面比普通的異術師還要厲害,比如說嗅覺!”
韓更勝其實很想為大家科普:異術師的誕生才不過是萬裡挑一,而這條不凡的狗,千萬次嘗試裡才能出現一個!
可惜說不得,需要保密。
“拿通緝犯張狂使用過的衣服,接觸過的東西來給狗聞聞。”
韓更勝看向狗。
狗似乎和韓正心有靈犀。
它也看向韓更勝。
韓更勝的眼裡充滿欣慰。
周圍的督察做好輔助工作,早就準備好了充滿通緝犯氣味的衣服。
狗聞了聞,汪一聲,似乎在說自己知道了。
“養了你這麽多天,終於有用上你的時候了,但是,我突然發現,和你在一起這麽久,竟然不很了解你——你究竟是公的還是母的?”
狗給他翻了個白眼,低頭嗅著氣息。
韓更勝身後的錢約卻突然驚恐地叫了一聲:
“你是誰?”
大家被嚇到,全部瞪大眼睛看向錢約。
“啊,不,不好意思大家,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