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微陽拉開督車車門,伸手請陳兢落座。
陳兢疑惑道:“你不是一米之內不能有人在麽?”
於微陽:“放心,只要你我呈對角線的形式落座,就能輕松距離一米以上。”
數學這玩意兒還真被你小子懂完了!
於微陽看似隨意地說:“我這個人向來喜歡獨自開車,載人還是第一次。對了,我叫於微陽,是個異術師。”
這話放在21世紀,不亞於一個帥哥說:“我第一次帶女孩兜風,對了,我全家都是公務員。”
陳兢聽到之後,他的腦袋裡頓時炒成一鍋亂燴。
“他明顯是對陳兢哥哥你有意思!”
“小兢,面對貴公子的青澀示好,你不會讓阿姨失望的對吧?”
你倆起什麽勁……陳兢無視二位投影,直截了當地對於微陽道:
“不好意思,我對男人沒興趣。”
於微陽語氣平常:“這樣啊,我也非常尊重你們這種群體的……包容嘛!”
雖然他語氣淡得不讓人起疑,可陳兢敏銳發現:被拒絕後,於微陽的身體微微地抖了一下。
你這也太明顯了……不過還好我不是壞人。如果是壞人,肯定會繼續隱瞞自己的身份,然後和你保持若即若離,不斷索要,愛回不回地狀態。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要找一根繡花針,就別去磨鐵杵。你看到的“鐵杵”對你愛理不理,以為“鐵杵”對誰都是這個樣子。其實人家在稀罕的人——“吸鐵石”面前是會自降身段,調整大小,不斷攀附上去的。
所以當斷就斷,不要拖泥帶水,斬斷對方念想,對誰都是好事。特別是遇見於微陽那樣的傻孩子。
陳兢輕輕歎了口氣。
這些事他是怎麽知道的?那是因為韓更勝此前網戀被騙8000,最後發現騙自己錢的女人是個男人扮的,還是個大學生。
督察們決定給大學生住所升個級,從大學宿舍升入大牢宿舍,為了不妨礙他的未來,韓更勝——當然選擇原諒了他。
他以此事向陳兢哭訴,陳兢大為震撼。韓更勝以為這好兄弟腦袋笨笨的,義務教育都沒讀完,大字不認幾個,肯定不會泄密。沒想到這小子壞,他實際上不純傻,有時候聰明得很。
所以陳兢對吊著人家胃口這種事深惡痛絕,無論是感情友情還是親情,都是相互付出的。光進不出當然會反感咯。就像班裡有一個隻吃對方零食卻從不分享和幫助的人,大家自然會遠離他咯。
所以,陳兢拒絕了於微陽的示好。
並且決定這身衣服能不穿就不穿了,他哪知道自己魅力那麽大。
這些人也真是膚淺,只看見可愛的外表就腦袋一熱,完全不在意裙子下包裹的是異術師還是人形自走炸彈,隨時可能爆炸給世界重重上一課。
他長相也就比胡歌和彭於晏差那麽一點點。至於嗎!
於微陽駕車來到特殊醫院。
看著醫院內人來人往,也不知道是一米之內人形生物恐懼症犯了,還是不願意和拒絕自己的女士一起相處,他直接丟給護士一張卡片說:
“帶她治療一下,藥用最好的,配額算我頭上。”
看著於微陽車裡的黑裙子女孩,護士的眼神頓時一亮,她表面上兢兢業業地道:“好的。”其實內心裡已經開始以百萬字為篇幅構建起於微陽和黑裙女子之間的八卦了。
黑裙“女子”陳兢可算不到這些,只是禮貌地朝著於微陽揮揮手,跟著小護士走進特殊治療房。
“主管特殊治療的醫生現在正處於別的病室,我帶你去找她。”小護士兩眼放光地對陳兢說。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很好奇我和於微陽之間的故事,但很遺憾我和他之間真的沒有什麽故事……陳兢在心裡無力地吐槽道。
小護士拉著陳兢的手,鑽入一間病室:“醫生在嗎?”
護士推開門,病室裡有許多女士。她們有的在摸東西,有的在親東西,有的在扮演東西……
“等等。”陳兢懸崖勒馬。“變聲絲帶”包裹下他的喉嚨不但看不見喉結還能發出女性聲音:“難道我們就這樣闖進去?”
小護士眼睛亮亮,似乎欣喜於發現陳兢某個屬性地道:“有什麽關系!反正大家都是女孩子!”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了,你們當護士的就不嚴查一下嗎?萬一真有男人穿裙子混進來怎麽辦?陳兢忍不住擔心起來安全問題。
但是在小護士眼裡,這些步驟都是多余的,異術師於微陽看上的女人,難道還能是假的不成?這就是權威的誤導性,以為權威不會出錯?權威不會騙她?
因為權威出錯付出代價的就是她!權威騙得就是她!這就是為什麽我們要用懷疑的目光看……扯遠了。
陳兢不是不想看,而是單純認為好色和好財一樣應該取之有道,況且腦袋裡還有兩個女人的投影旁敲側擊,陳兢就拒絕了這個請求。
“對於姐妹們來說我的到來太冒昧了,就你去吧。”陳兢說。
那小護士使勁點頭,嘴上好好好,心裡想想想:“這個姐妹這麽害羞,莫非她喜歡的不適於微陽,而是另一個姐姐妹妹?她是個……”
小護士被自己的發現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護士對於病房還是有很強大的進出能力的。她進出數次房間之後,終於來到一間偏僻位置病房,走了進去,回頭招手對陳兢道:
“醫生在這裡!”
陳兢下意識利用異術“深夜偷竊”的能力“鑒定謊言”。
發現小護士並沒有說謊。
“我在戒備什麽?”陳兢收起疑惑,走進病室。
他看見一個脫下上身衣物,隻穿黑色文胸,露出大片肌膚的少女。
她有一張熟悉的,弧度完美的側臉。
陳兢的眼睛凝固了,他看見少女背上的幾條菱形傷疤。
那傷口如此熟悉。
像是某個傻丫頭為了保護陳兢,自己卻被“張姨心理”的邪惡人所刺傷的痕跡。
是的,眼前這個女孩就是陳兢記憶濃厚的黑裙少女——嬴嫣。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她……遇見本體。”嬴嫣投影歎一口氣,詩慧投影在一旁展示醋意:
“是啊,為什麽能在這裡遇見她呢?還好巧不巧裙子脫一半,跪坐在床上。你是不是知道怎麽誘惑男人啊?故意把背上的傷口展示給我們小兢看想博取同情心是不是?”
“雖然詩慧姐姐不想承認,但這確實是我的無心之舉。我知道本體在這附近,但和本體相遇卻不是我的謀劃,只能說命運將我和陳兢哥哥凝聚在一起!”嬴嫣投影反常地說出許多話語。
嬴嫣自己也不知道,身後的黑裙子“女孩”就是陳兢,她只是單純地在醫生要求下看病而已。
那女醫生說:“雖然你的傷口回復的得很不錯,但是藥物的起效時間非常慢……也許你得等到十月半年才能將身體的疤痕淡去。雖說細看總是能看見痕跡,但這無傷大雅。”
“這樣麽……”嬴嫣抱自己的肩膀,目光微微瞟向肩後。
就像男人總是關注力量身高和智慧一樣,女人也總會關注自己身體的美麗,以及頭腦的智慧。
身上多了一些疤痕,別提此事對女孩有多難受了。
更何況……再多的傷口,也沒能救下他。
看著她不自覺露出的悲傷小表情,陳兢心裡一動。
也正是在被嬴嫣保護的那場戰鬥中,他獲得了“異術生物”——“治療眼”,治療眼可以毫無副作用地治療一些輕微的傷口,連瘢痕都不會留下。
至於嚴重的傷勢,比如被五步蛇咬到五步之內就要毒發了,“治療眼”肯定沒什麽用,這個時候“九轉回魂丹”,“天山保命蓮”,“替身稻草人”,還有一幅寫滿了“我死後財產連同搜索記錄上傳國家”布帛之類的東西或許有些用處。
如果這些東西存在得話。
總之,“治療眼”可以治療嬴嫣身上的疤痕。
但我缺少一個忽悠她的理由呢……
“小兢就這麽喜歡嬴嫣妹妹麽?那詩慧姐姐呢?阿姨陪你那麽多天……”
嬴嫣投影則一言不發,她緊緊盯著自己的本體,不知道在想什麽。
“就算是阿姨你我也會治療的。”陳兢在心裡默默地回應道。
投影詩慧似乎被感動了,她歎息一聲,然後說:“我能不能把這些傷口如同勳章一樣搜集起來,然後在某一天,把傷口的治療機會全部兌換成關於相思病的實體治療……”
“您不要再提了,我還沒準備好。況且‘傷口’也不是寫滿‘再來一瓶’的瓶蓋那樣值得收藏的東西。”
女醫生很快看完了嬴嫣的傷勢。
“醫生,快,快!”
小護士激動地朝著那位女醫生招手。
陳兢這才有時間審視這位女醫。
皮膚嫩白,渾然天成,大眼睛,尖下巴,唇飽滿粉嫩。
一個厚實的黑框眼鏡將她美麗的容顏添上幾分嚴肅。發色微棕,頭髮長長,分簇綁成一個蠍尾鞭,用蝴蝶結束著發稍。發尾隨意地掛在肩頭,白色大褂下黑色襯衫,黑色長裙,胸部和臀部的曲線豐滿。
她的飲食和成長經歷絕對是任何年輕女性渴求的……
“你好,我姓姚,你可以叫我姚醫生~”她語氣俏皮地說。
從她肩膀上的從醫別針來看,她的年齡有二十一歲,真是年輕的醫生。
至於具體名字,生日月份,身高體重,聯系方式。前二者小牌子上被衣角遮住看不見,後二者就根本沒有。
得自己問。
“你有什麽想讓我看得?”姚醫生問。
陳兢默默伸出自己右手。
手背上有刀劃傷的痕跡。
姚醫生輕輕拉著他的手掌,指甲微微觸碰道:
“疼麽?”
你當我傷口畫上得?
陳兢忍著痛,點了點頭。
姚醫生笑道:“疼就好,疼就說明是常規傷口。可以用常規地處理方式——你是想趕快好呢?還是想慢一點,但是不留疤痕呢?”
作為一個男人,我肯定毫不猶豫地選擇趕快好。
但是偽裝成了女人,又是“治療眼”擁有者的我,肯定毫不猶豫地選擇第二個。
“慢的。”
陳兢謹慎地說出了自己的選擇。
姚醫生假裝失望地扶額歎氣道:
“真是的,怎麽最近治療的孩子們都惜字如金呢?一點也不可愛。”
她說完,身後的正在穿黑色裙子的嬴嫣小聲地說了一句:
“真抱歉……”
“噗。”從姚醫生那翹起地紅唇和喉嚨裡飄出的歡快聲音來看,她根本沒有生氣。
從口袋裡掏出一罐軟膏,均勻地塗抹在陳兢的手背上,姚醫生閑聊般說道:
“我現在遇見過一個傷口如油畫般畫在皮膚上的人。明明不痛不癢,那人身上的傷口卻不斷地惡化……所以我才說,傷口痛是好事。這管凝膠送你了,待會你下去跟醫藥櫃台領個一模一樣的……記得要繃帶,塗上凝膠後一小時內不要碰水。”
說完,姚醫生彎腰將裙子從自己的腳邊撩起,手摸到大腿上,撕下一圈繃帶——原來繃帶一直掛在她的大腿上!這樣不會髒嗎?
將繃帶纏在陳兢的手背上後,姚醫生打趣道:
“要不要順帶嘗試一款贈加皮膚潤滑度的產品呀?我聽說你和於微陽那孩子有關系,那就試試嘛!反正他的額度不用白不用。而且皮膚是女人的第二張臉哦。”
“不了。”陳兢直接拒絕。
姚醫生有些失落:“敏感肌也能用得……”
“……真的不用。”陳兢再次拒絕。
“那你留在這裡半小時,之後再找我看看有沒有過敏的情況,嗯,你懂的,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嘛!小嬴嫣,你也照顧這個妹妹一下。”
不,我不懂……而且計較下來,我就算不是“哥哥”也應該是“姐姐”。
嬴嫣回過頭,不知為何,看新來女孩那張臉她總有種心神不寧地感覺,於是別過視線,語氣淡淡地道:
“我會照顧你的。”
投影嬴嫣斬釘截鐵地道:
“她想躲了。陳兢哥哥,張開你的翅膀,抱上去!反正大家都是女孩子,抱一抱就可以成為好閨蜜!”
陳兢:“可我是男的啊?”
投影嬴嫣立刻表忠心:“陳兢哥哥你放心,我沒有什麽交友能力,所以絕對不會有閨蜜!女的也不會有,男的永遠也不可能!我代替我的本體發言!”
投影詩慧:“男閨蜜什麽的,淑女不屑也。”
陳兢裝作沒聽見二位投影的話,禮貌地衝著嬴嫣點頭回應道:
“謝謝。”
“哎呀,你們倆挺對脾氣的嘛!護士妹妹你在這裡看著,我先去辦公室一趟。”姚醫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弧度讓小護士驚得不敢直視。
她邊走邊吩咐:“半小時後記得叫她到辦公室找我~”隨後關上了門。
“她還真是會當甩手掌櫃耶。”小護士悶悶不樂,陳兢樂得如此,嬴嫣沉默,不安地四處看裝潢。
……
門外。
姚醫生關上門後,神情突然一變。
她將手掌放在自己俏臉前,輕輕地嗅了嗅。
摸過“那個女孩”的手。
姚醫生的眼睛迷離地眯了起來,裙子下黑絲包裹的雙腿夾緊,長長舒了一口氣。
“有趣……”她笑著,指尖放在胸前,玩弄著蠍尾辮,哼著歌,推開辦公室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