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雜著純白的意識遊離在茫茫混沌中,無所依靠,僅有周遭冰冷的空間在時不時的吸引著他。
過去不知多久,這片寧靜的朦朧突然劇烈的晃動起來,整個混沌四分五裂,就連那迷離的意識都被喚醒了。
球形的意識隨即四射出耀眼的光芒,所過之處混沌消散,直到到了某處,它化作了祁冉的模樣。
……
夕陽的余暉從窗外透進來,繼而撒在表情掙扎的祁冉臉上。
“啊!”
祁冉雙眼緊閉,不願意睜開哪怕一絲縫,在床上翻來覆去個不停,可從樓下傳來的似施工隊工作時的響聲實在讓他安寧不了一點。
他磨蹭一會,實在忍不住,才煩躁的坐起了身,抱怨道:“煩死人了,有事沒事怎麽有那麽多路要修,就不能讓我再多睡一會!”
“害。”
扶著額頭,祁冉的目光沒有焦距,或許是沒睡夠的緣故,他的頭昏昏沉沉,脹痛個不停,如同昨天喝到斷片,今早被迫起來的社畜一樣,沒有精神可言。
倒也不是說真的去喝酒了,畢竟他也沒有那個閑錢。
錢包裡的錢可謂吃緊,除去自己微薄的生活費之外,全部都給心肝寶貝兒姚芳買禮物了。
之所以沒精神,可能是因為昨晚姚芳答應他一起去看流星雨,激動之下半宿沒睡,早上睡著現在又被吵醒之後的結果。
祁冉反思幾秒,又大字躺回床上,感受著每隔幾秒傳來的震動,與精神上的痛苦。
“……額,我記得他們說流星雨是在半夜開始的吧?看天這顏色頂多才六點,我要不再多睡一會,補充補充精神……
對!這可是姚芳第一次答應我出來,晚上必須養夠充足的精神,給她留一個好印象!”
要用行動告訴她,雖然被拒絕了好幾次,但他還是愛她的。
一想到姚芳那時的微笑,祁冉立馬坐起來:“但首先,要給施工隊的那群老哥們談談,讓他們歇上兩個小時……欸,我手機呢?”
祁冉沒在熟悉的床頭上摸到手機,剛出現的壯志又癟了下去。
“……晦氣,估計掉床縫裡了,先下去談談再說,能不花錢最好。”
床頭左右兩側都放有純白色的櫃子,而左側櫃子的台燈旁放了一身疊好的衣服。
衣服與平常的款式不同,有些奇怪的非主流,不過祁冉對此沒有任何要求,他無精打采的拿過來直接套在了身上。
“我什麽時候買的,還挺合身的……”
祁冉踩上鞋子,嘟囔了一句。
他平時都是穿著身舊衣服,很少去買新衣服,可這件明顯是新的,難道是之前為了約會專門買的?
撓撓頭,祁冉腦子現在是一份開支記錄都找不出來。
“呼。”
他疲憊的打了個哈欠:“算了。”
樓下。
祁冉費勁推開生鏽鐵門,一條東西走向的馬路就直接橫在了眼前。
他腦袋遲鈍,過去好幾秒才說出話:“……我靠,施工隊這是要把整個小區拆了吧?”
馬路都橫家門口了!
驚訝之余,祁冉順著向前看去,這回他卻是張了張嘴,再沒什麽詞說出來。
離他所站的的地方大概六七米的馬路中央,存在著一條順著它走向無限‘蜿蜒’的裂縫。
裂縫大概寬一米左右,兩側有一些路面的碎片,似乎是某種可怖的力量將柏油路從地下崩開,產生裂縫之後的產物。
不曾停下的震動的源頭似乎就在那裡。
祁冉環視四周,坍塌半截的房屋,碾碎成廢鐵的汽車,辨認不出細節的樹木……周圍也盡是一些末日的場景。
宛如災難片中描繪的模樣。
不知名的恐懼悄然無息的在四周彌漫,死一般的寂靜。
祁冉吞咽了口水,後退了兩步,不禁開始自言自語:“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腦子到現在還在脹痛,宛若老舊的電腦主機,過熱之後,根本冷卻不下來。
末日的景象如一柄大錘,把他砸醒了……
猜測,不安,這些東西越過那遲鈍大腦未曾設下的防線,迅速吞沒了祁冉。
什麽衣服,房子,街道,通通都不是他所熟悉的!
衣服他沒錢買!房子他住的是破爛的出租房!還有街道…這麽粗獷的街道怎麽可能是他熟悉的!
沒有人回答他。
環境靜默的如同早已沉寂的地獄,似乎下一秒危機就會如潮水一般湧現。
“還是說……這是…是假的?”
祁冉的思維只能向最離譜的地方過去,仿佛這樣才能夠安慰自己,他試探的走到震動的發源處向下看了一眼。
是望不見底的深淵,是徹骨的寒意,如他猜測相同,深淵的兩側是崩裂的岩壁,幾根被截斷的管道在上面插著。
“不是地震……”
祁冉晃晃悠悠的向後退去,任由自己被路簷絆倒,重摔在地上。
“那周圍的人都去哪了,發生這樣的災難是跑了吧,還是根本沒人?
應該是有人的,可…這地方分明都是荒廢了很久,但為什麽我住的地方那麽乾淨。”
一眼望去,那些汽車上起了多少鏽,架子都快沒了,還有房子,除了他的那間,其他都已經開始風化了,這裡很多東西都經過了時間的摧殘。
祁冉已經到用手發狠抓自己的臉地步,便抓邊說:“到底是…不是夢,那是什麽?”
他看了眼自己的拳頭,又立馬放了下。
還有一種可能。
“呵呵。”
祁冉嘲弄的笑了兩聲,感覺自己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我一定是被綁架了。”
現在只有這一個理由能解釋他現在的情況,他現在腦子裡也只有這一個想法。
“一定是,絕對是!絕對是那群萬惡的綁架犯把我綁架到這個地方的!”
幾天前新聞就播報過市裡發生的十二起連環失蹤案,作案手法相同,全部是同一人所為,他應該也是被那人綁架的,綁架到這座廢棄的城區,雖然不知道綁匪圖他這個窮p什麽,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斃。
祁冉臉上揚起一絲自以為是的笑容:“現在我也沒見到他的人影,他也應該不知道我逃出來了,我要逃跑,必須逃跑!”
即便不了解這個地方,沿著一條道一直跑,也要比等著綁匪親自把他放走出去的可能性要大。
他順著裂縫延伸的方向看去,有些歇斯底裡道:“呵呵,他們別想從我這裡拿走一分錢……太陽在西邊,我就背對著它跑,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