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漫長的枯燥等待,祁冉近乎麻木的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時不時眨一下,正懷疑著這牆到底是誰設計出來的,隔音效果好到外房間根本聽不到裡面傳來的哪怕一絲聲音。
外面靜的叫人不自覺的安靜下來,祁冉現在甚至覺得自己的呼吸聲都吵到無法接受。
不知道過了多久,是一分鍾,十分鍾,還是半個小時,他不願意去看手腕上戴著的表,隻注視著門的動靜。哢噠,門鎖清脆的轉動,細小的聲音在屋裡像是變成了鍾才能發出的洪聲,他乾澀的雙眼隨即聚焦在靳修哲身上。
“終於出來了,夏清采到底問了你什麽?”
竟然可以明顯觀察到靳修哲神色的變化,若說進去前他的表情可以用平淡來形容,那麽現在他的表情就活是像被朋友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後的那副憋屈模樣。
著實驚到了祁冉,他還是頭二次見他露出除陰鬱以外的態度。
靳修哲輕輕帶上門,然後看向祁冉,等平穩下來,才搖頭回答說:“和你之前聽到的差不多,她問了我幾件過去的小事。”
“然後呢,就沒了?別跟我說,你們談那麽久,就隻說了這點東西?”
“不到二十分鍾,久嗎?”
“難道不久嗎。”祁冉語塞。
“不久。不過,她的確問了我一點其他東西,關於你的。”靳修哲說:“可說實話,除了你的名字,和館長的關系外,我對你幾乎沒有任何了解,回答她的也是這些。但我從她問題透露出來的東西裡,大概猜到了她會問你什麽,那個女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已經是在自言自語,聽著蚊子似的,祁冉白眼他道:“你說什麽呢,大聲點不行?”
“……恩,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目前絕對不會對你不利,要是她要你做什麽,你最好的選擇就是答應。”
祁冉說:“知道了。”
靳修哲這人很靠譜,說話很實在,跟他老板毅成截然相反,因此人品上絕對可以信賴,更何況人實力從那裡擺著呢。
“行,你進去吧,我會從這裡等你出來,別到時候夏清采沒有時間,你再摸不著路。”
聽起來像是嘲諷,可還真是事實,論位置而言,新市劃定的長保區就處在廢墟邊緣,願意出入這裡的普通人很少,願意住在這裡的更少,畢竟沒有人想自己在自己頭上懸一把達摩克利斯劍。
因此眾多樓房荒廢著,常有大片大片的社區無人居住的情況,要萬一祁冉繞著繞著被什麽靈異事件波及到了怎麽辦,在這個靈能極不穩定的地方,這個可還真不是個玩笑話。
祁冉推開門,便直接能看見坐在一處小桌子旁的夏清采。
她渾身的氣勢還是讓人不自覺的發毛,叫人不敢與之對視,但受了一針強心劑的祁冉覺得自己很行,不閃不躲的對上了她的目光。
然後畏畏縮縮地說:“夏局長。”
夏清采點頭應道:“挑個凳子坐吧。”
她指著木質圓桌對面三張高矮不同的凳子,示意祁冉抓緊時間坐下。
挑了一張最矮的,坐在了夏清采對面,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能不能問問,夏局長你今天這麽…額,麻煩,到底是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夏清采從文件上抬起眼,瞥向他說:“我作為二組的成員還能乾些什麽,無非是為了洪空市的安全,以前是,現在仍然是。”
“那你喊我—”
夏清采的聲音蓋過了祁冉:“一個沒有身份,沒有行蹤記錄,沒有出入證明的三無人員,在這個敏感的時期突然出現在廢墟這種危險的地方,你說我應不應該去調查這個不確定因素呢。”
祁冉臉上的神情凝固在一刻,僵硬道:“這…確實啊。”
真就是人人皆先知?像毅成的只有一個還不夠嗎?
他剛剛放松不久的神經此刻又緊繃起,而且比及之前還要更加緊張,有一個或許是特例,但有了第二個,又有誰能肯定沒有第三個來揭他這底呢?
任誰也不會想自己的秘密是個人都知道。
當他疑神疑鬼時,夏清采將手上拿著的表格放在了桌子之上,說:“對啊,這個城市之中有已經存在了大量的危險,他們一個個的像是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爆炸,然而如果再出來一個額外因素,事情會向什麽情況發展誰都無法預料。”
這擺明了是在說他,祁冉吞咽了一口口水, 這時候他冷靜了許多,夏清采與毅成的語氣不大相同,並沒有給他一種看透感,但現在他也只能附和:“沒錯。”
“以前也出過這種情況,當我們意識到時已經晚太多了。”夏清采停頓了一下道:“自那以後,二組便對此種事件嚴查起來,為此我們另一位成員方末還提出了許多‘酷刑’,你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好有一個心理準備?”
你人還怪好的哩!
祁冉勉勉強強擠出一絲笑容:“局長大人,我覺得你真不至於這樣,咱明人不說暗話,你給我來個痛快的行吧。”
他蚌埠住了啊,夏清采表情威嚴的說那些話,真是奇怪到讓人笑不出來。
“…那也好,說的我也難受。”
你都難受為什麽要說啊!
夏清采說:“那天醫院出來以後,我就對你心生懷疑,回去就委托三組拿來市中出入人口記錄,近三十萬的人口,其中沒有哪怕一個和你有關的記錄,而今天我又問了靳修哲,他告訴了我,你的身份,你不是洪空市的人,對吧。”
就這?
祁冉又行了,看向夏清采的目光都多了幾分優越:“…昂,我的確不是洪空市的人,不過局長大人沒把我直接抓起來,那肯定還有別的想法吧。”
夏清采微不可察地皺皺眉:“…像你這種外來的三無人員,原本應該直接關起來,但考慮到你對墨柒的態度還算誠懇,我決定給你一個機會,加入蒼暝,我可以給你一個身份,讓你可以合理的待在這裡。或者說,你想嘗試一下方末那飽含前人智慧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