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醫院。

　　“再見。”

　　祁冉遙遙的對靳修哲道完別，便向著西院區過去，他現在沒有一個正式居住的地方，倒開始覺得那病房也是個不錯的地了，反正又不是沒住過更差的地方，他在這裡孑然一身，除吃喝外啥也不需要，這地方剛好符合他的要求，最難得的是這裡安靜，要不是還有目標，他可能會物色一間吧。

　　正好今天早上發生的大量事情讓他有些心累，雖然只是一個暫時接納他的地方，但該有的安靜卻也一份不會少，所以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像是帶著些回家的急迫。

　　一路上遇見不少匆忙的醫生護士，雖然不似之前在暗夜看到的一般，但看的出來是在為了那時候做準備，這已然有了幾分那時候的景象。

　　很快祁冉到了病房外，這裡意外的沒有什麽人，門緊閉著，他抬頭看了一眼房號，確定沒走錯地方，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關上門。”

　　剛進來就聽見這麽一句話，只見孟子雯正坐在病床前的一張板凳上，全神貫注地拆著墨柒高高腫起的那隻腳上的繃帶。

　　“這是…”

　　祁冉轉手帶上門，來到了孟子雯身側，想要目睹一下細節。

　　“例行檢查，由龍蟲…等一會再給你解釋。”

　　孟子雯神色凝重，一雙巧手輕松的解開了繃帶，露出其下臃腫難看的焦黃色腫泡，周圍原本應是白皙的肌膚，現在因毒素的腐蝕而變得黝黑。她輕微的托起墨柒的小腿，按壓著兩側的腿肚子，另一手也並未閑著，她眯著眼，食指中指自膝蓋順著向下按壓著，直到腐壞處。

　　給祁冉看的那是一點不敢吱聲，生怕她把那腫泡按破了。

　　孟子雯放下手長舒了一口氣:“這是例行檢查，主要是檢查毒素淤積的情況，照目前來看…還好。”

　　祁冉囧這一張臉，乾乾巴巴的說道:“這也能叫還好，成了這樣，離截肢也不遠了吧。”

　　他別開腦袋，他不想再看那條腿的慘狀了，這個少女受傷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估計她不至於在那一堆龍蟲受這樣的傷。

　　“蒙的吧，不過蒙的還挺準。”

　　孟子雯站了起來，笑道:“不如改天去買隻彩票，積雲街的那裡有一家聽說中獎率聽說挺高的，你可以上那去買，中了咱們對半分，怎麽樣。”

　　祁冉咧咧嘴:“啊…孟院長，咱開玩笑能不能不在這種極端的時候開?”

　　“我沒在開玩笑，而且就這情況，還遠遠沒有達到極端的地步。”孟子雯說:“按當時的情況，我確實有過要給她截肢的念頭。墨柒被噴上的是一種具有極強腐蝕性的毒液，可同時這種毒液還帶有某種極強的神經毒素，如果它入侵大腦，墨柒就算完了。

　　她被人送到這裡時右側的小腿已經完全被毒素侵入，轉變成了黑色，並且已經開始潰爛，恐怕不久後毒素就會蔓延而上。”

　　“那為什麽你沒給她截呢?”

　　他已經麻木了，跟這個世界上完全沒有共同認知，什麽是極端，頭掉下來才算嗎?

　　“因為之後我在對她進行傷情的檢測時，並未發現毒素有任何擴散的跡象…這種毒素的活性似乎被她體內的免疫系統抑製住了，這是我最為費勁的地方，不過好在，墨柒因此保留下來了這截腿。”

　　孟子雯看向墨柒，因回憶皺起的眉頭又舒展開來:“我把這功勞歸功於適靈者強悍的身體素質，毒素侵入身體時間已經超過了兩個小時，在這種情況下普通人已經可以開始操辦葬禮了，但換成適…不，一般的適靈者恐怕還不夠，起碼要抗性要到達三才行。”

　　靈能暴露在世界人們眼中的時間並不久，僅有短短十年，自然適靈者劃分的時間就更近了，所以依據非常簡便。

　　既然能夠適應靈能產生的影響，所以劃分的依據便是這，從一到五，對靈能的適應性依次增大。

　　祁冉從蒼暝的那一紙合同上見到過，想要加入蒼暝抗性最低也要是三。

　　“這運氣才能說是好，你等她好了，倒是可以提醒她去買彩票。”

　　“應該吧。”

　　孟子雯抿了一下唇:“龍蟲的毒素算是徹底拔除了，預計再有一天，她腿上的膿皰就能夠消退。然後才是最難的一部分。”

　　祁冉看了看孟子雯:“什麽?”

　　他們是不是說話都慢半拍?

　　“精神。”孟子雯剜了一眼眼神詭異的祁冉:“根據幾項非常規檢查的數據標明，這孩子的精神受了損傷，受傷的…形式奇怪，像是失去而不是混亂。所以我向夏清采要了幾顆二組特供的雲霓花，來針對損傷。總而言之，墨柒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不需要你在這裡看著了，有什麽事盡管去做吧。”

　　“……”

　　祁冉看著孟子雯的笑容，總有幾分被嫌棄的感覺，不過他確實有一些事要去做，比如惡補一下有關於這個的知識，上午讓夏清采給攪黃了，這回總不會再被打攪了吧。

　　“哦，別忘了去我說的哪個地方去看看，買幾張，我覺得你的運氣真的挺好的。”

　　祁冉:“…院長大人，您要是想買還是自己去吧，搞的像推銷的一樣。”

　　況且他現在又沒錢，想買都買不了。

　　誒，沒錢……

　　對哦，他沒錢！

　　祁冉瞬間覺得人間清醒，沒錢寸步難行啊，他想去的地方可是位於那什麽長保區的萬歷圖書館，總不能讓他這個人生地不熟的人自己摸過去吧。

　　借錢又不可能……

　　思索之下，祁冉看向了孟子雯:“孟院長，你給我找一份工作行不?”

　　“吆。”孟子雯瞥視他:“工作，沒看出來啊。”

　　祁冉一副小白臉，一看就是吃軟飯吃出來的模樣。

　　“額，呵呵。”

　　“醫院裡的閑職你能乾的沒有，只有個保潔，不過你能吃的了這個苦嗎?”

　　祁冉大力拍胸膛:“肯定能啊，咱什麽髒活累活沒乾過，就是…工資怎麽結啊。”

　　“這個好說，我們醫院裡的保潔按期結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