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聞言心頭大駭,哪怕他自詡膽大過人,可對於鬼神之事也是懷有敬畏之心的。
更何況,自己拿心肝與妖魔做抵押,此事凡人根本看不出來。
除了沒有心跳之外,與常人無異。
但他也會從夢中驚醒,夢到自己的心肝被妖魔一口吞了。
他回頭尋找,卻是看到了一個發髻散亂,平平無奇的青年道者,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破爛道袍。
“自然是在我腹中,難不成還能跑到外面去嗎?”
李成並不打算承認,畢竟小命可就攥在妖魔手中,若是惹得妖魔不快,哪裡還有命在。
記憶中,原身在道觀修行過,雖然只是個半吊子,但也能一眼看出李成心肝俱是不在了。
心肝離體最多活不過七日,七日一過便會暴斃。
可此人這般嘴硬,好言相勸指定是無濟於事。
本來以為只是個賭狗,沒想到竟然能和妖魔沾邊,只要能忽悠此人簽下從善書,就可以跑路了。
此人招惹妖魔乃是自尋死路,自己沒有必要去冒這個險救人。
“你的心肝早就進了那妖魔腹中,最多還有三日可活,好自為之吧!”
他路過李成身邊時扔下這句話,邁步離去。
李成聞言,眼神不斷閃動,夢裡的擔憂照進了現實。
如果真的像這個道士說的那樣,自己才是真的要死到臨頭了。
他不想死,雖平日裡自詡膽大過人,但真到要命的時候,卻也是無法不當回事。
於是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余川:“道長且慢。”
“方才多有得罪,還請道長救我性命!”
余川轉過頭看著李成,淡淡道:“你是如何失的心肝,可得與貧道說個清楚,否則休怪貧道見死不救。”
“道長請隨我來。”
李成帶著余川來到了一處偏僻之地,苦著臉說了起來。
原來他自從輸了田宅,亡了發妻,一時便沒了賭資,隻好挖一些野墳,搞點錢財。
李成回憶著,大約三日前的夜晚,他遇到了一座妖墳。
那裡頭金銀都是用大箱子裝的,他以為自己終於時來運轉,要東山再起了。
他尋摸著墓主的棺槨之中肯定還有不世出的寶貝,便將其打開。
“那墓主是一個妖豔女子,一下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手伸進我的喉嚨,竟是將我的心肝都直接掏了出來。”
“她說她是山上的狐仙,給我了一大袋銀錢,只要帶更多的人過去,她就會再給我一大袋銀錢。”
“是我一時糊塗,她說隻取我心肝,不會要我性命!”
“道長,救救我吧,我給您磕頭了!”
余川聽著,眉頭緊鎖,一把扶住了李成。
聽起來,這頭妖魔還是個了不得的主,竟然能使出如此手段。
不過此妖沒有明目張膽的害人,說明還是忌憚當地的縣衙,害怕引起除魔衛的注意。
他掏出了羊皮卷,聽李成講故事可以,但跟那頭妖魔硬剛,屬實沒有這個必要。
“你若是想討回心肝,便將這個從善書簽了,保證往後不再賭博,不挖墳掘墓,不調戲良家婦女……”
“調戲良家婦女?”
“讓你寫你就寫!心肝還想不想要了?”
片刻之後,李成在余川的“威逼利誘”之下,將從善書簽了。
可簽完之後,羊皮卷竟神奇的化作了一團金光,沒入了余川體內,化作了千斤之力!
微微曲臂,一股龐大且爆炸性的力量湧現,甚至都能聽到肌肉拉扯的聲音!
【南溪村外有一初境狐妖,化成人形,騙人心肝,請盡快前往勸導,勸導成功獎勵:十年修為】
新任務來了,這是要自己鏟除……
哦不,是勸那頭狐妖回頭是岸?
系統提示那頭狐妖是初境,也就是相當於人族煉氣期的境界。
照這麽看來,原身煉氣中期的修為,加上剛剛獲得的千斤巨力,倒也有一戰之力。
只是,同境界的妖魔往往會比人族修士更為強大……
若是出現什麽變故,逃了便是。
也罷,正好借此試試這千斤之力究竟能不能降妖,原身在道觀修行的五行拳正好需要極大的力量才能發揮威能。
更何況這次的獎勵不可謂不厚,那可是十年的修為,相當於原身在道觀修行的時間了。
若是能得到,豈不是要直接邁入練氣後期。
日後若是能成為築基修士,就可以去縣衙掛名,領一份資糧了。
像他們這樣的民間修士,官府都是有一套拉攏的策略的,就比如掛名之事,只有築基期的修士才能進行掛名。
這也意味著有資格去接一些官方的除妖任務,信息來源不再靠道聽途說,效率自然要高得多。
打定主意,余川便不打算就此找個由頭支開此人然後跑路,而是繼續問了起來。
“你這幾日帶了幾人過去?”
李成聞言,支支吾吾了起來:“大概……也就一兩個吧。”
“老實交代,否則貧道絕不理會此事!”
“五……五個。”
“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余川怒叱,心裡頭大罵此人“賭狗不得好死”,一拂袍袖:“去將那幾人都尋來!”
五顆人心下肚,假以時日,這頭狐妖必定實力大增,到時就連當地的除魔衛都奈何不得它了。
李成走後,余川開始整理起記憶。
此地是大虞滄州境內,地處南域邊境,境外盡是妖魔的地盤。
這裡不說遍地都是妖物,但相比其他州域,妖物的數量卻是要多的多。
這些妖物有了靈智,便不會像山野猛獸那般直接現身吃人,而是會使用一些騙術,暗地裡害人性命。
這麽說起來, 原身走的竟是妖魔路數,難怪會被人打死。
治理妖魔的除魔衛實力強橫,但大都是兼顧一兩個縣的地盤,大多數的除魔衛都在抵禦邊境的妖魔。
而民間的一些門派也會培養弟子除魔衛道,殺妖還可以換取官府的獎勵,甚至能直接加入除魔衛。
每一年因斬妖除魔死去的除魔衛多不勝數,大虞的國力也在日漸衰弱。
妖魔拿人當做血食,可人也會殺妖取丹輔助修行。
當然,也會有一些除魔衛夥同妖魔魚肉百姓。
勸導一途,任重道遠啊……
余川抬目望去,李成已是帶著那五人趕了過來。
五人在得知妖魔想要害他們的性命時,自是又驚又怒,一個個連忙收了賭桌上的銀錢,吵著要討回自己的心肝。
這幾人雖然對李成有所不滿,但眼下事已至此,就算是將其殺了也無濟於事。
余川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這些人可以派上用場,他並不打算獨自製服妖魔。
萬一打不過,還得有人當墊背的才是。
若是成功了,這些人也能為自己打出一些名頭,主打的就是一個物盡其用。
“道長盡管放手施為,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咱十八年後又是條好漢!”
幾人得知余川是要去降妖除魔,一個個顯得十分亢奮,賭徒的秉性在這一刻顯露無遺。
至於他們的心肝能不能完整的回來,就只能各安天命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盡快出發,若能除去此妖,必能得到官府賞銀,你等也可瓜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