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國,四月。
南域,滄州。
“嘶!!”
余川摸著後腦,仿若觸電一般,疼的他虎軀一顫。
四周一片蠻荒景象,風沙撲面而來。
昨夜喝多了,打了個出租車,一覺醒來就到這了……
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一臉懵逼:“哎呀,小比崽子,你給我乾哪來了?”
看身上穿的,卻是個破爛道袍,兩條腿還在外面露著,這絕不是自己的腿。
余川清楚的記得,自己十二歲那年腿上被鐮刀割了,留了一個大疤。
我穿越了?
他忽然明白了什麽,腦海之中多出了許多陌生卻又熟悉的東西。
記憶湧現,原身是個到處招搖撞騙的無良道士,想要從狗大戶手裡敲一筆,被人識破了他的騙術,這才丟了性命。
“這麽看來,你死的也不冤。”
余川邊梳理記憶,邊尋了個方向走著,不管怎麽說,得先找個地方把肚子糊弄了。
數個時辰之後,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來到了一處村落。
村口豎著一個村牌,上面寫著三個大字。
“南溪村。”
他的家當都在狗大戶那裡,想要學著原身招搖撞騙也做不到,只能硬著頭皮敲起了一戶人家的大門。
“誰啊?!”
屋內傳來了細聲細氣的聲音,是個女子,接著便有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吱呀。”
木門被拉開,開門的是名女子,有些警惕的看著余川。
“那個……能給貧道一口飯嗎?”
余川頓了下,又道:“貧道可以做一些事情來換這碗飯。”
女子略略點頭:“你在這等著。”
不多時,女子端出了一碗白飯,遞給余川:“吃吧。”
余川稱了聲謝,接過碗筷,已經是餓的頭暈眼花了,連忙祭起了五髒廟。
雖然隻吃了個半飽,但畢竟是討要而來,終歸是不好意思再要。
“沒吃飽吧,我再給你盛一碗?”
“不用不用……”
女子看出了余川的窘迫,但家裡畢竟口糧有限,所以只是象征性的問一下,便接過了碗筷。
“有什麽事情需要貧道做的,盡管開口。”
吃人家的飯,總歸是要為人做點什麽的。
“我這忙,你恐怕幫不上。”
女子幽幽開口,臉上湧現出了無奈的神色。
“貧道雲遊四海,但有不平之事,也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記憶中的原身年幼時被老道撿走,在道觀中修行了十年歲月,現在也不過才二十歲左右,雖然只是個半吊子,但比尋常人要強上太多了。
不然遇上個山狼野獸,早死了。
騙狗大戶翻車是遇上了硬茬子,對方修為高深,原主不是對手,這才飲恨西北。
女子想了想,就當找個傾訴的對象,也並沒有真的想要余川幫她。
原來,她叫王翠兒,是隔壁村嫁過來的,不到三年,公公婆婆丈夫皆因病去世。
膝下也無兒無女,有時候出門還要被人在後面說一些風言風語,說她是克夫的命,日子過得實屬悲慘。
近來還被南溪村的地痞纏上了,那地痞叫做李成,是個爛賭鬼,幾年前輸了宅院,妻子也懸梁自盡了。
現在卻依舊賭性不改,經常乾一些掘墳盜墓的勾當,以此來混跡於賭場之中。
“可是我畢竟只是個弱女子,他要是能乾些正事,心思善良些,我也未必不能委身於他……”
王翠兒說著,已是有些哽咽,說明這些年來她確實過得很苦。
【勸人向善系統加載中……】
【系統加載成功】
【南溪村有一地痞,踹寡婦門,挖絕戶墳,請盡快前往勸導,勸導成功獎勵:千斤之力】
【只要其願意簽下從善書,便視為勸導成功,往後也會改邪歸正,心懷善念】
余川心中忽然跳出了幾道訊息,竟然是個金手指,還有一個任務信息。
手中更是多出了一張羊皮圖卷。
勸人向善的系統?
從善書?
勸導成功還有獎勵?
千斤之力?
那不是比項羽還猛?
這李成,貧道勸定了!
“他平常會去何處?貧道或可勸其向善。”
“村裡有個賭場,不只是南溪村的,附近的幾個村子都有人在那賭,他平常都會去那。”
好家夥,一個村子裡有個這樣的賭場,簡直就是毒瘤,這裡像李成這樣的人只怕不在少數。
可是我只會騙人,不會勸人。
原身留下的記憶裡,最多的就是怎麽騙人了。
從王翠兒那裡問到了具體的位置,余川便準備開始自己的勸導大業。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便來到了村裡的賭場,裡面無比喧嘩,每個人都像是打了雞血般亢奮。
他們盯著賭桌上的碗子,不斷的喊著“大”或“小”,希望自己押的點數能被開出,然後大賺一筆。
“滾!沒錢跑來賭什麽?!”有人被強行拽了出去,還挨了一頓毒打,就在余川的眼前。
即便如此,那人卻依舊喊著:“再借我點錢,我一定能贏回來的!”
余川看著那人,忽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李成是誰?
他也沒問, 默默的看著,反正沒人驅趕自己,隻當是哪裡來的山野道士,也準備給他們貢獻點銀錢。
賭場倒是舍得下本錢的,屋裡被火光照的通亮,有人想要燈下黑搞小動作,被抓了個現行,也免不了要遭受一頓毒打。
在這裡,余川能看到平日裡看不到的瘋狂,那種像是吸了二斤大麻一樣的癲狂。
余川看著眼前的牌桌,他思忖著。
這牌桌之下,究竟堆了多少白骨……
這賭桌之上押著的,可不僅僅只是銀錢,而是大多數人的一家老小。
許久,他看累了,便準備離去。
迎面走進來一個人,此人身上一股土腥味,還夾雜著些許難聞的怪味。
若是按原身記憶中的說法,這是妖氣!
余川側目看了此人一眼,頓住了腳步,默不作聲的跟了進去。
“李成,你終於來了!”
“今天又去哪發財了?怎麽也不把兄弟帶上?”
李成掏出一袋銀錢,砸在了桌上,一臉的傲然:“當然是賣命換來的錢,看你們一個個那個熊樣,這輩子都吃不上四個菜!”
“咱李哥來了,今天晚上可有的玩了!”
“快快快,買定離手!買定離手了!”
李成爬上賭桌,就像是爬上了那高高的白骨堆。
翌日,賭場依舊熱鬧。
有人輸光了全部家當,失魂落魄的走出賭場。
李成,只是其中之一。
他正走著,卻聽聞身後傳出一道話語。
“李成,你的心肝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