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不止我弟弟一個傻子!”韓梓北挑起一根面條,吸溜進了嘴裡。
“用我找人幫你把錢要回來嗎?”關玉英跟著吃了一口,邊嚼邊看向韓梓北。
“不用,怎麽說人家也付出了,何況在我弟弟看來,那是比自由價更高的愛情!”
“咯咯咯!”關玉英笑出了聲,連忙咽下嘴裡的面條:“知道我今晚為什麽來嗎?”
“不是給我送布票的嗎?”
“不是,我是想告訴你,你最好通知一下你家裡人,曹雅靜騙的那個同學,人家家裡已經報案了。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很可能會牽連到你弟弟!”關玉英說完掏出一個信封,推給韓梓北:“下回有事找我幫忙,我可真收手續費了啊!嗯~~我想吃京白梨,二龍路的!”
“呵呵,我怕有人又說有股子便宜味!”韓梓北停頓了一下,咂了咂嘴:“我看啊,下次還是買北禮士路的試試!”
“咯咯咯!”關玉英又吃了口面條,煞有其事地說道:“嗯,面條和雞蛋也有股便宜味!”
“便宜味?那你還吃了這麽多!”
“哪有主人嫌客人吃得多的,而且還說出來的!”
“哪有客人嫌這嫌那的!”
“我可比你大!”
“哪、”韓梓北及時收回了還未出口的話,改成了:“你哪有當姐的樣子啊!”
“把信封還我,白給你弄了那麽多布票和成衣票了!”關玉英瞪起了眼睛,伸出了手。
“還來點面條不!”韓梓北端起盆,瞠著眼睛問道。
“咯咯咯!”
.......
吃完飯,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韓梓北和牛振傑把關玉英送回百萬莊寅區。
兩人拐出胡同,牛振傑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磨磨唧唧的!”韓梓北正了正帽子,不耐煩地說道。
“你不打算把曹雅靜的事告訴你家裡人啊!”牛振傑遲疑了一下,撓著頭髮,看向韓梓北。
“我要是說不告訴,你會怎麽想!”韓梓北扭過頭,盯著發小的眼睛。
“也沒什麽,他一直也沒把你當哥,就是、”牛振傑想了半天,也沒想好後面的話該怎麽說。
“就是他不仁,我不能不義唄!”韓梓北收回目光,咧嘴笑道:“鹹吃蘿卜淡操心,其實你該想的是,今天少掙十塊錢。”
“排骨,你可真夠煩人的!”牛振傑沒找到合適的物事,只能朝韓梓北啐了一口唾沫。
“牛牛,你反芻啦!”韓梓北站起來躲過攻擊,又緊蹬了兩下,離開了飛沫汙染的范疇。
“孫賊,有能耐別跑!”
“爺爺就不!”
兩人你追我趕地騎過新興西巷,牛振傑見韓梓北沒有回家,臉上立刻露出了笑意。
等到了大錢市胡同,發現韓梓北沒有跟著拐進來,牛振傑立刻停了下來,扶著路燈喊道:“排骨,你不回家啊!”
“回家睡你的覺去吧!”韓梓北調頭轉回來,踢了牛振傑的車圈一腳,大笑著說道:“牛牛,下回偷聽別人說話就大大方方的,甭裝模作樣的。”
“我沒偷聽,我看書呢!”牛振傑罕見地沒急眼,悶聲解釋著。
“你看個屁,一個最愛看小人書的家夥看英語詞典,這事你自己信不!”韓梓北揭穿了發小的謊話,笑著往前騎。
“排骨,你幹什麽去?”
“去找我姐!要不在你眼裡,我就成不義之人了!”
“嘿!”牛振傑松了口氣,在拐進大錢市胡同的時候,又歎了口氣:“十塊錢夠買一雙回力球鞋了!”
韓梓北回頭看了一眼,路燈下不見了發小的身影,笑著搖了搖頭。
他可以不在意韓梓尚,但是得考慮牛振傑的感受,以及韓梓西知道這件事後,對他的看法。
而且在他看來,木已成舟,這件事不在於韓家人怎麽做,只在於曹雅靜出事之後,能不能把韓梓尚咬出來。
從地昌胡同拐進去,來到永祥胡同22號院,韓梓北跳下自行車,叫開了院門。
謝過給他開門的大爺,走到後院。
房間裡亮著燈,窗戶上映著一個一會兒舉起手,一會兒手又放下來的魁梧身影。
“姐,開門!”韓梓北沒敲門,站在門外喊道。
“老四?”韓梓西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打開門時頭上還包著一條手巾。
“姐、你要去偷地雷啊!”
“熏蟲子呢,昨天有個潮蟲差點爬我耳朵裡去!”韓梓西摘下頭上的手巾,笑著把弟弟拉進了屋裡:“怎麽這麽晚來了,是家裡出了什麽事嗎?”
“姐夫!”韓梓北和全副武裝的馮全金打了個招呼,走進了滿是艾蒿味的屋子。
“快坐,我剛抓到個錢串子。”馮全金一手按著笤帚,一手端著本舊書,躬著腰跑了出去。
“姐,你別忙了,我吃得飽飽的!”韓梓北坐到椅子上,攔住去拉櫃子的韓梓西:“我說完就回去了!”
“你說你的,不耽誤,晚上我還和你姐夫說明天要去你那呢!”韓梓西伸長胳膊,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點心匣子,打開後放到了桌子上,又去裡屋的櫃裡開始翻找東西。
“姐,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啊!”韓梓北倒了杯水,從點心匣子裡拿起一塊牛舌頭餅。
“來了,這不是你姐夫有幾件穿不了的舊衣服嗎,我找人給你收收腰,你就能穿了。”韓梓西拿著兩件衣服、三條褲子,還有一頂前進帽走了回來,把東西放到一旁,坐在凳子上,拄著下巴:“說吧,到底怎麽了,讓你大晚上的跑一趟。”
韓梓北邊吃牛舌頭餅,邊把曹雅靜的事說了。
“這個破五!”韓梓西的臉沉了下來,扭頭看了一眼剛進屋的馮全金。
“怎麽了!”馮全金一縮脖子,眼睛瞄向韓梓北。
“我可沒告狀啊!”韓梓北嘿嘿地笑了起來,舉起手以示清白。
“哼!”韓梓西嬌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是小五的事!”
等馮全金聽媳婦說了一遍事情經過,臉也沉了下來。
這是流氓罪啊!一旦韓梓尚攪和到裡面,家裡要是也出個流氓的話,以後在街坊鄰居面前,就甭想抬起頭來了。
“姐,我也是聽說的,不一定準,你和姐夫商量商量,看看這事該怎麽辦,我先回去了。”韓梓北說完,從兜裡掏出一張成衣票,放到桌子上。
“老四,你這是幹什麽?”韓梓西拿過紙票看了一眼,眉毛便蹙了起來。
“我還有一張呢!”韓梓北乾脆把剩下的一張成衣票也拿了出來,還有一張棉花票和兩張布票。
這些都是關玉英給他的,價值嗎?他自己上街找人買,肯定買不了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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