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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從拒絕父母之命開始》第27章 婚禮
  院子裡新鋪著一水的紅磚,倍兒平整,雖然比不上地毯,看著還是挺喜慶的。

  明眸皓齒的韓梓西穿著一條做功精細、白底紅花的連衣裙,辮子盤在頭上,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鶴立雞群般站在過道旁。

  身邊圍滿了老老少少的婦女,其中有不少韓梓北認識的女同學。

  這些女的像是朝鳳的百鳥,嘰嘰喳喳地恭維著韓梓西。

  韓梓北和認識的同學打了招呼,又上前和姐姐說了兩句恭喜的話。

  韓梓西挽著他的胳膊,想說些什麽卻哽咽著紅了眼睛。

  韓梓北不想讓姐姐太激動,拍了拍她的後背,借口再去拿些瓜子,端著盤子往裡走去。

  來到房門前,透過窗戶,正好看見韓梓尚的流氓女友。

  這個女流氓正朝院子這邊張望著,看見韓梓北後,立刻瞪起了眼睛。

  韓梓北嘿嘿一笑,伸手在肚子上比劃了個半圓,氣得那個娘們破口大罵起來。

  院子裡擠滿了人,還不時傳出一陣“叮啷咣啷”的動靜,屋裡的聲音根本傳不到外面來。

  那個女的只能徒勞地蠕動著嘴唇。

  “靜靜,你說什麽呢?”

  韓梓尚端著一摞臉盆和痰盂走進屋子,待聽清楚具體的內容,立即不吱聲了。

  朋友、同志結婚時,送搪瓷臉盆和搪瓷痰盂之類的東西當做結婚禮物,是這個時代很常見的事情。

  比這些器具高一個等級的是毛巾被。

  再往上一檔是毛毯,能送這個的只有關系非常親近的朋友或者親屬。

  當然這個時代也有給錢的,但是卻沒有記帳的。

  韓梓北往盤子裡又裝了些瓜子和花生,還抓了兩塊糖。

  牛振傑跟在後面已經不愛吃瓜子了,嘴裡含著水果糖,隻撿花生吃。

  韓梓北像春運期間的列車員似的,費力地穿行在人群中,身上的白襯衫已經濕透了。

  忽然,張寡婦家的座鍾響了起來,接著外面傳來一陣歡鬧聲。

  韓梓北放下盤子,踩著幾塊蜂窩煤,看著魁梧的馮全金帶著一群年輕人走進了院子。

  沒有堵門的,也沒有藏鞋的,馮全金在一群女生的要求下,唱了一首青年志在四方的歌,韓梓西又和他同唱了一首青春獻給偉大的黨。

  在韓梓北看來,似乎只是一會兒功夫,姐姐就跟著那個只會傻笑的馮全金走了。

  自此,這處院子裡再也沒有什麽值得他留戀的了。

  韓梓北朝牛振傑歪了一下腦袋,轉身向門口走去。

  沒想到的是,兩人在過道裡遇到了韓中。

  “兔崽子,你別走!”

  韓中指著韓梓北,橫眉立眼地喊道。

  “振傑,你先回去吧!”

  韓梓北舔著犬牙,笑了笑。

  “用不用我過會兒來看看你!”

  牛振傑有些為難地看了韓中一眼,低聲問道。

  “不用,他們還能吃了我啊!”

  韓梓北邊說邊把牛振傑送出了院門。

  既然韓中不讓走,韓梓北也想聽聽這幫奇葩又想出了什麽新奇的招數。

  免得韓中攢了一肚子氣,喝多後追到牛振傑家去鬧。

  把板凳上的瓜子皮吹掉,坐在凳子上,一邊剝著瓜子,一邊看著韓中咧著大嘴接受著他人的恭維。

  由於韓中、馮淑娟和男方家裡都是食品公司的職工,所以很多食品公司的同志來這邊隨完禮之後,就跟著新娘子和新郎去了男方那邊。

  現在院子裡剩下的大多是韓中和馮淑娟的親屬。

  這些人當中以韓中的成就最高,收入也是最高的。

  這個時候廚師考級,還是非常嚴格的。

  一些在灶台上煎炒烹炸了半輩子的老師傅要是沒有一定的水準,都不敢輕易報名參加評級考試。

  對於那些想要報名的廚師,還得先經過師傅的允許。

  因為一個廚師出去參加評級考試,不光代表著他自己,還有他的師傅和大大小小的師兄弟們。

  一旦沒考過,丟的也不僅僅是他自己的臉,包括他的師傅和一眾師兄弟們都跟著抬不起頭來。

  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靠人力掌控的事情,在尺度上肯定也會有可操作的彈性空間。

  韓中這個在後廚吊了半輩子湯的二灶,之所以能拿下二級廚師的名頭,就是靠馮全金的父親在背後出了力氣,才得以僥幸過關。

  千萬不要小視食品公司的供應科科長這個職位。

  四九城,東富西貴。

  作為城西區食品公司主管食材供應的科長,掌管的可不僅僅是一個食品公司的食材供應鏈,甚至有些配給工作是需要保密的。

  另外,城西區食品公司的手裡還握著不少老字號的招牌,這些老字號的廚師也歸城西食品公司管理,

  正是這樣實力深厚的單位中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角色,才能在廚師評級中,不動聲色地行走、勾兌。

  當然也不能就此否定韓中的廚藝,認為他完全是靠著裙帶關系拿到的這個職稱,這樣也有失偏頗,不切合實際。

  按韓梓北的看法,韓中的廚藝在二和三之間,準確的說,應該是二點四到二點六之間吧。

  只是有人把小數點後面的數字抹去了。

  韓梓北看著一個個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通過記憶,給每個人貼上對應的標簽。

  韓中有一個姐,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馮淑娟那邊有三個弟弟,一個妹妹。

  今天,這些人都來了,而且還是拖家帶口的。

  “老四,聽哥一句勸,一會兒別和爸吵吵,有外人在,他又不能把你怎麽樣,你低頭認個錯就完了!”

  韓梓南走過來,掏出一根煙遞給韓梓北。

  “二哥,你在咱家是最聰明的,你說換了你,你怎麽認這個錯!”

  韓梓北把煙點著,火柴在手裡,轉啊轉的。

  他沒有打聽韓中想幹什麽,而是想看看這個嘴甜、自私的二哥能怎麽說。

  “那、那就說不該不聽爸媽的話唄!認錯不就是個態度嗎,又不是作報告!”

  韓梓南眼珠一轉,笑著問道:“老四,你在供銷社乾得怎麽樣啊!”

  “挺好!”

  韓梓北對韓梓南的回答有點失望,想把話題焊死。

  “去把地掃了!我都忙乎一晚上了!”

  葛麗華提著一把笤帚過來,塞到了韓梓南的懷裡。

  “這麽多人,你......”

  “你什麽你!”

  葛麗華把韓梓南拱到一邊,揉著她那條白蘿卜一樣的腿。

  韓梓南拿著笤帚往前走了兩步,和一個男的搭了句話,順勢就把笤帚放下了,跟著那個男的出了院門。

  “老四,你看看你哥!”

  “嫂子、”

  “老四,你給我過來!”

  油頭粉面的馮錚朝韓梓北招了招手,語氣很是不善。

  “嫂子,氣大傷身,你、”

  “韓老四,我特麽喊你......”

  “你在老韓家,當著這麽多長輩,跟誰特麽特麽的呢!”

  韓梓北拍拍手站了起來,眼睛掃過老韓家的人,不緊不慢地說道。

  他一直在等對方犯錯誤,一句話說完,見到老韓家的人臉色沉了下來,但是還沒達到發作的程度。

  於是,韓梓北只能把知道的一些陳芝麻爛谷子,揚了出來。

  “是不是,你搶我二哥的工作沒得逞,現在又想在我姐大喜的日子裡搗亂啊!”

  “是不是,你弟弟把人打了,我們家沒幫著托關系,你還記恨著呢!”

  “是不是,嫌你大姑背後偷摸給你家的錢少了。”

  “是不是,你大姑把我大哥從部隊寄回來的錢,填補給你們家,你們還嫌不夠啊!”

  ......

  這些事很多都是馮淑娟瞞著韓中做的,足夠嗆鼻子、辣眼睛!

  院子裡的人聽完這些話,神色各異。

  尤其是馮淑娟的三弟和四弟,全都一臉陰鬱地看向馮老二。

  韓中那邊親戚的表情則更精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了兩句,明顯和姓馮的那夥人形成了對立之勢。

  “老大寄回來的錢呢?”

  韓中在自家姊妹的注視下,扭頭看向馮淑娟。

  對很多夫妻來講,不管他們有多少個孩子,第一個孩子給他們的感覺永遠和其他孩子不一樣。

  那種初次的茫然、驚喜、期望會永遠地印在他們的記憶深處,無法被其他子女所掩蓋。

  其實,這種感覺和每個人的初戀差不多,要麽是你的第一次,或者是她的第一次,只有這樣才能記憶猶新。

  而韓梓東對於韓中就是那個特別的存在,在原身的兄弟姐弟中,韓中最為看重的就是老大韓梓東。

  可以說去東北當兵的大兒子一直都是韓中的驕傲,連韓梓尚都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就、就、就借給二弟他們家一、一點!”

  馮淑娟沒想到韓梓北會把這件事捅出去,對上丈夫那要吃人的目光,實在不敢把實數報出來。

  而且越想越害怕, 牙齒打著顫,語不成調。

  “我說弟妹,你可真行!那可是東子拿血汗換回來的錢啊!”

  “就是,我們家柱子寄回來的錢,我一分不少地給存著,逢年過節還給填補點。”

  “她這是吸孩子的血,喂她們老馮家人!”

  “你們一個個的,都特麽誰啊,憑什麽說我大姑!”

  “草擬嗎的,你敢跟我媽這麽說話!”

  “我草擬嗎!”

  “我草你奶奶!”

  “我草......”

  一群人唾沫橫飛地叫罵著,韓中和馮淑娟左右勸著,但是根本阻擋不了十數口子人的對罵。

  忽然,之前踹了韓梓北一腳的那個半大小子,抓起地上的一塊蜂窩煤,砸在了韓梓北大姑的頭上。

  “哎呦!”

  韓梓北的大姑捂著額頭,頭髮和臉上全是煤渣子。

  “小兔崽子,你特麽敢打我媽!”

  韓梓北的大表兄把藍色的前進帽砸在韓梓北二舅的臉上,直奔那個半大小子衝了過去。

  瞬間,院子裡就亂了套,人撕馬叫中,蜂窩煤成了大殺器。

  這玩意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還具有濺射性傷害,最讓人惱火的是不能抹,一旦弄不好就把眼睛迷了。

  韓梓北舔了舔牙尖,又蹲在葛麗華的身後:“嫂子,我和你說人千萬不能生氣,你是護士,肯定知道......”

  葛麗華充耳不聞,扭著身子,呆呆地看著激烈搏殺的親戚們。

  豐腴的身板把瘦瘦的韓梓北無死角地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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