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嘿,開門睡覺嗨!你也不怕被女妖精把魂勾了去!”
“嗯?”
韓梓北聽見聲音,睜開眼睛,看見了牛振傑的那張小圓臉。
他想坐起來,卻感覺脖子有點像是睡落枕了。
“哎呀,這孩子魘著了,!”
牛振傑笑呵呵地坐到床邊,伸手摸了摸韓梓北頭髮,嘴裡叨咕著:“摸摸毛嚇不著!”
“滾!”
韓梓北抬起腿,用膝蓋把牛振傑頂開了。
“哎呦!”
牛振傑捂著尾巴根,蹲在地上,直揉屁股,“排骨,你這膝蓋怎麽像鑿子似的呢!”
“牛牛,你把頭上的角挪到屁股上,那樣就不疼了!”
韓梓北撐著床板坐起來,慢慢地晃著腦袋。
“孫賊,我砍死你!”
“小韓?”
魏景欣推開門,正看見牛振傑拿著一塊紙殼子,大喊著要砍死韓梓北。
“老魏,你怎麽來了!”
韓梓北歪著脖子,奪下牛振傑手裡的紙殼,笑著介紹道:“這是我發小,牛振傑,展覽路小學的。振傑,這是老魏,魏景欣,我一朋友!”
“你好!老魏,叫我振傑吧!”
牛振傑拍了拍手上的土,和魏景欣握了一下。
“幸會、幸會!”
魏景欣一邊寒暄,一邊滿含期望地看向韓梓北。
韓梓北揉著脖子,呲著牙說道:“我找薑公安了,因為要遵守組織紀律,薑公安不能向案外人透露相關案情,他讓我明天中午給他打電話,如果他有空,你再過去找他。”
“哦?”
魏景欣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估計是沒聽到想要的答案,臉色比剛進門時更嚴肅了些。
“老魏,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欲速則不達。”
韓梓北拍了拍身上的灰,點了魏景欣一句。
“嗯,我知道,謝謝你啊,韓子!”
魏景欣知道韓梓北說的話是對的,神情漸漸放松了一些。
“老魏,你看這屋子又髒又亂的,都沒坐的地方,要不你先回去,咱們明天中午十二點西單的電話營業廳匯合!”
韓梓北背上挎包,邊說邊把窗戶關上了。
“那什麽、今天認識振傑這個新朋友,我心裡高興,咱們找個地方吃點飯。”
魏景欣跟著出了門,對著牛振傑笑了笑,又看向韓梓北。
韓梓北沒拒絕,一邊鎖門,一邊笑道:“我請吧!你們都是我朋友!”
牛振傑見兩人都要請客,心氣也上來了,搶著說道:“我請,今兒認識老魏。我也挺高興的!”
因為牛母的壓製,他是有錢不敢花,憋得實在有些難受。
想著明天賣完最後一批蟲子,荷包裡存著小一千塊錢卻花不出去,心裡堵得滿滿登登的,說不出是高興,還是憋屈。
“好啊!走著,峨眉酒家!”
韓梓北咧著嘴,在侯老太太的注視下,當先出了院子。
牛振傑的臉色一苦,悄悄地摸向自己的口袋,不知道在想什麽。
魏景欣倒是無所謂,而且已經做好結帳的打算了,並且覺得選在峨眉酒家還挺合他心意的。
他從小就在這些知名的大飯莊子吃慣了,感覺吃飯就得去大飯莊子。
雖然後來吃了十來年的苦,但是剛剛由窮乍富,正處於報復性消費階段,根本不在意吃喝上的這點花銷。
兩人各有打算,在韓梓北的帶領下,先回大錢市胡同和牛母做了報備。
等拐出巷子口,韓梓北領著兩人沒走多遠,便停在了西直門外大街的迎園餐廳門口。
“不是去峨眉酒家嗎?”
牛振傑看著韓梓北下了車子,不解地問道。
魏景欣和牛振傑想的是一樣的,同樣看向韓梓北。
“哈哈,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咱們就是隨便吃一口便飯,你說在峨眉酒家點一個燒鹿筋都夠在這吃一頓好的了,多劃不來!”
韓梓北拍了拍牛振傑的肩膀,笑著讓兩人去停自行車。
“我又不是請不起!不行,今天就峨眉酒家了!”
牛振傑的急脾氣上來了,說完話湊到韓梓北跟前,小聲說道:“就是你得借我點錢,我身上沒帶那麽多。”
“大哥,你下來吧,我不是和你說過嗎!迎園餐廳和西外食堂一樣,在城西食品公司拿菜和肉,食材很新鮮的,掌杓的師傅也是有名有號的,不比峨眉酒家差!”
韓梓北摟著牛振傑的肩膀,好言相勸下,這位爺才下了車。
等他和魏景欣把車停好,三人一起走進了餐廳。
韓梓北和牛振傑點了一個醬爆雞丁和一個燒羊肉,魏景欣點完一個糟喂冬筍和什錦鍋,還要點一條魚和一個清炒蝦仁,被韓梓北攔了。
兩人的一番舉動把牛振傑看得一愣一愣的,等魏景欣離席出去,牛振傑湊到韓梓北跟前說道:“這人誰啊,怎麽這樣!我請客,他還真不客氣!”
“人家是去結帳了!一會兒你就多吃多喝,不用管別的,想想我昨天晚上和你說的,你得鍛煉在明知怎麽回事的情況下,還能裝成什麽都不知道,神色自然地說話聊天,這樣你就再也不怕去你們校長家了!”
韓梓北給傻呵呵的發小倒了一杯茶,不得不把事情解釋清楚。
“啊?你早說啊,我要是知道就不要雞丁了,要燒雞啊!”
“算了吧,以你的性格,要是知道別人請客,你連雞丁都不好意思要,能要個雞蛋就不錯了。”
“你才雞蛋呢!”
“哈哈,叫我振傑吧!”
韓梓北扶著牛振傑的肩膀說完,又小聲嘀咕著:“真結巴!”
“滾!”
牛振傑惱羞成怒,踩住韓梓北的腳尖,碾了一下。
“孫賊,這可是我姐給我買的皮鞋!你去找關玉英吧,我姐那邊的茅台、鳳凰煙沒有了!”
“哥,親哥!我給你擦!”
“嘿,我擦完了!”
韓梓北伸腳在牛振傑的褲子上蹭了一下,肩膀上立刻挨了一肘。
很快,魏景欣拿著兩瓶汾酒回來了。
牛振傑見到酒就高興,特別是知道魏景欣已經結了帳,心情更加美麗,同時也想實踐一下韓梓北教他的那些條條道道。
於是,他這個酒場小白很快就趴下了。
韓梓北找了三把椅子,一正一反地拚起來,給牛振傑做了個簡易的床。
牛振傑躺在一旁說醉話,他和魏景欣邊吃邊聊。
一直到牛振傑醒酒,吃過主食,三人才散場。
晚上回到家,韓梓北沿著門縫、牆角搜索了一遍,最後在幾個土豆下面捉到了一隻潮蟲。
由於獸牙裡的魚鱗還沒完全溶解,他打算把這隻潮蟲裝到瓶子裡,先養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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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中午,韓梓北和牛振傑將最後一批蜣螂送到供銷社,得到了今年的最後一筆額外收入。
在這兩個月裡,安於現狀的韓梓北在勾兌原液的時候並沒花費太多的心思,只是分別用水、酒精、紅藥水和凡士林勾兌了蜣螂原液。
經過這些簡單的試驗,他發現酒精和紅藥水勾兌的原液,藥效發揮得最快,范圍最大,效果持續的時間大約能維持十多天。
只是當酒精裡的乙醇完全揮發後,效果就和用水勾兌的原液差不多了。
而用凡士林勾兌的原液,藥效發揮的效果最慢,范圍最小,持續時間卻是最長的,最初勾兌的那些藥膏到現在還有效果。
剩下的就是用水勾兌的原液,效果介於酒精和凡士林的中間,除了可以利用無色無味這個優點去坑人,其他方面堪稱雞肋。
現在,韓梓北有了明確的目標,想要進行更精確的試驗,缺少的是專業的知識、合適的場地和器具。
這些並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他打算從小事做起,把試驗的目標放在家家戶戶都頭疼的潮蟲、虱子、臭蟲和跳蚤身上,為普通民眾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排骨,你想吃點什麽,中午我請!”
牛振傑樂呵呵地把錢存進儲蓄所,特意留出十塊錢的預算,打算兌現昨晚請客的承諾。
“去西四的砂鍋居吃吧,昨天和魏景欣約好在市內電話營業廳門口碰頭,咱們早點吃完,早點去排隊打電話!”
韓梓北的心情不錯,精神狀態也很好,就是腦子有些不夠用。
他一邊搓著手指上的針眼,一邊想著用什麽辦法才能不引起注意,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蟲子。
“要不我再取點錢!”
牛振傑聽說要去西單的砂鍋居,不自覺地摸了下衣兜。
“你帶那麽多錢幹什麽!砂鍋居又不貴,你就是真有四個胃,也吃不了十塊錢的!”
韓梓北的思路被打斷,心裡不爽,又冒起了壞水。
“什麽四個胃?”
“這你都不知道?我聽人說要是勤勞、肯乾,還總是默默無聞的好人一般都長了四個胃!”
“真的假的!”
“嗯,最主要的是得姓牛,姓馬的都不行!”
......
牛振傑半信半疑地聽韓梓北一本正經地胡說,總感覺他說的不是什麽好話,卻又找不到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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