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掏出一根煙,用烏鴉的手法將煙丟進嘴裡。然後點上,吸了一口。
程懷默也跟著拿起一根煙來,點上抽了起來。
師徒兩人用不同的眼神看向面帶笑意的長孫衝。
這長孫衝突然登門道歉,絕對不是誠心誠意的。倒不是江湖小人之心,而是他長得實在是不帶愛相。尤其是他這滿臉堆笑,看起來就更醜了……
長孫衝為什麽會記恨江湖,非常簡單。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之前江湖鬧出來的烏龍。這一點江湖很清楚。
他長孫衝又沒做錯什麽,結果被江湖打了臉,現在又跑到鄉下來道歉?
這正常嗎?
“冤家宜解不宜結,既然長孫公子誠心誠意的來道歉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原諒你了。”江湖大氣的說道。
長孫衝腦後跟都抽搐了起來,你這說的是人話麽?
“坐吧。”
長孫衝立馬笑嘻嘻的坐了下來,朝著仆從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將大包小包放在了桌上。
“一點點心意,還請江郎君笑納。”
“來就來吧,還帶禮物?那多不好意思?”
江湖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手上立馬就翻看了起來。
一袋裡面裝的是看起來一般的玉器,另外一袋則是錦帛。
之前江湖跟李麗質聊天了解到,布匹和銅錢一樣,可以當做貨幣直接使用。
雖然江湖知道長孫衝肯定不懷好意,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長孫公子有心了。”江湖滿意一笑。
“江郎君願意跟我和解,我也就放心了。你果然是心胸寬闊,海納百川呐!”長孫衝誇讚道。
然後長孫衝看向程懷默,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程懷默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呢。
“懷默,你到底為什麽在這?”長孫衝問道。
“問一遍還問兩遍,你煩不煩?你管這麽寬,你去管朱雀大街去啊,那寬。”程懷默沒好氣道。
對於這些文官子弟,程懷默是真喜歡不起來。這些人整天不是文縐縐的,就是娘娘腔。
大唐武德充沛,大唐男兒就應該像他一樣,充滿男子漢氣概。
所以程懷默是真不願意跟長孫衝說話。
長孫衝這不是想套個近乎麽?結果熱臉貼冷屁股了。
“那什麽,江郎君,你這裡還開門做生意嗎?”長孫衝朝著江湖問道。
“開門當然做生意了。”江湖已經抽完了一根煙,將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裡。
“那太好了!勞煩江郎君給我做幾個菜。”
“吃什麽?”
“你看著來吧,多做一點,我要打包一點回去。”
“行啊。”
“謔謔謔~哎喲喂~”
江湖剛起身,便聽到雞舍那邊傳來崔神基的動靜。
三個人同時扭頭看過去,只見崔神基跟一隻大鵝乾起來了……
剛剛被大鵝放倒的崔神基爬了起來,學著江湖的拳擊架勢,架著拳頭,不斷的跳動著。
“來吧,本公子一定打敗你,謔~哎喲喂~”
大鵝撲騰著翅膀往前一衝,一頭撞在崔神基胸口上,將其撞翻在地。
江湖和程懷默見狀,動作整齊劃一,抬手扶額。
崔神基好歹也十歲了,沒想到竟然連一隻鵝都打不過……
“再來啊!我不怕你……哎喲~”
崔神基爬起來,又被大鵝一頭撞翻。
大鵝撐開翅膀,抬起驕傲的頭顱,張嘴發出節奏極其輕快的、聽起來又有點機械般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
“膽敢嘲笑本公子?好大的鵝膽!看我一拳……哎喲~不打了不打了不打了,不打了……”
崔神基終於被大鵝乾服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大鵝一邊叫著,一邊轉身往棚舍走去。
“崔神基?”長孫衝看到崔神基,嘴角瘋狂的抽搐。
這家夥怎麽也在?莫非是昨天落下來的?
“長孫大郎!你可算來了!這隻鵝它欺負我,你快來,幫我報仇!”崔神基嗷嗷叫著衝了過來,扯著長孫衝就要去跟大鵝乾仗。
“你怎麽在這裡?昨晚沒回家?”長孫衝問道。
“對啊,不是你沒帶我走嗎!”
“這……”
崔神基一晚上沒回去,他爹和他爺爺不得急死?
這時候,長孫衝貌似想到了什麽。
他貌似開始領會他父親昨晚說的話當中的真諦了。
“看什麽?走,進去給我打下手去。”
江湖拍了正在傻笑的程懷默一巴掌,然後拉著程懷默往廚房去了。
廚房在農家樂後院,是一棟獨立的建築。三面是灶台,一面是清洗池,中間則是一張大大的案台。
走進廚房,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肉香。
程懷默抬頭一看,好家夥,頭頂上掛了一大堆臘肉。
“師父,你想讓我學燒菜?”程懷默走進廚房才反應過來。
“做菜這麽高難度的活兒你能做得來?”江湖反問道。
“確實有點難……”
“所以啊,給我打打下手。”
“能不能讓崔神基來?”
“你現在吃我的住我的還跟我學功夫,給我打打下手還不樂意?”
“樂意的!就是要給長孫衝這癟犢子做飯,我心裡總不是滋味兒。要不我請他吃一頓大嘴巴子?管飽!”
江湖瞪了程懷默一眼,後者趕緊開始生火。
“師父,我看這房子裡處處都是琉璃,你究竟有多少錢?”程懷默問道。
“琉璃?”
江湖反應過來了,程懷默所說的是玻璃。
玻璃和琉璃雖然是兩種東西,但外觀上非常相似。而且古代的人怎麽知道玻璃不是琉璃?看見玻璃,自然就以為是琉璃了。
“很貴嗎?”江湖問道。
“貴,非常之貴!我們府上都沒幾件琉璃器物呢。”程懷默說道。
“對你來說貴,對我來說不一定貴。”江湖淡淡的說道。
程懷默看向江湖,一股欽佩又羨慕的感情頓時流露於表。
彼其娘之,師父不僅僅武功高強,還這麽有錢,而且還這麽低調!
他得好好跟師父學學優良的品德。
於是程懷默點上一根煙—他點煙的動作是效仿的剛才江湖點煙的動作,他覺得把手伸出去再收回來很帥。
“不給師父點上?”
“來了,師父抽煙!”
看著程懷默這模樣,有內味了。
“師父,你那匹鐵馬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它叫聲很大,又能跑,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程懷默問道。
就因為程懷默對那匹“鐵馬”的好奇心,導致他今天被江湖痛揍了一上午……
但他還是對那匹“鐵馬”非常的好奇。
“那叫摩托車,吃92號草料作為驅動動力,跑起來比馬快,還比馬靈活。”江湖解釋道。
前面一句程懷默聽不懂,但後面那句聽起來就很厲害了。
“要是去長安街上溜一圈,彼其娘之,那得有多威風?師父,咱能去溜溜嗎?”程懷默滿臉期待的問道。
“草料不夠啊。”江湖歎了口氣。
“草料好說啊,你要什麽草料,我家裡都有!”
“不,你沒有。我說草料只是方便你理解。它並不是真的草料,而是一種燃油。”江湖說道。
“油也有啊!”
“我說你沒有你就沒有!”
“好吧……”
若是能搞到石油的話,江湖說不定可以用土方法提煉出汽油來。
但他哪裡知道上哪搞石油去?這台摩托車以後能不能作為江湖的日常交通工具使用,只能看命了。
至於現在車裡那一箱油,肯定不能浪費掉。
程懷默一邊生火,一邊四處打量廚房。他長這麽大,這還是第一次進廚房乾活。
原來廚房是這樣子的……看起來頗為有趣的樣子。
只見江湖嫻熟的做著手頭上的工作,上蒸鍋,淘米,煮飯,切菜,洗鍋,然後做菜。
當程懷默看到江湖把鍋裡的菜顛到一圈一圈飛起來的時候,驚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彼其娘之!原來炒菜也可以這麽帥?他忽然有點想學做菜了。
程懷默見灶台上擺著一大盆豬油,又看到江湖拿起杓子,舀了半杓豬油放進鍋裡,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師父,您炒菜放豬油?還放這麽多?”程懷默驚訝道。
“不然呢?”江湖反問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豬油一斤超過一百文了。師父您這是不拿豬油當油啊……”
“炒菜必須放油,不然不好吃啊。”江湖說道。
“但也不是這麽放的吧?”
程懷默雖然對廚藝不了解,但他經常去軍營。豬油可是戰略物資,就連軍營裡頭使用,都非常的節約。
可江湖居然大杓大杓的用來做菜!
然後程懷默又關注到了灶台上的調料盆,有白色粉末,有黃色顆粒,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醬油的粘稠液體也不知道是什麽。
程懷默用手指撚起一小撮食鹽,放到嘴裡嘗了一下。
“這是鹽?彼其娘之……”
“鹽怎麽了?”
“這麽細的鹽,我可從來沒見過!師父,您從哪裡搞來的啊?”
“也很貴?”
“如此細的鹽,價格估計得幾貫錢一斤了吧?彼其娘之,彼其娘之……師父您太離譜了!”
“你在我這裡不管看到什麽,都不用驚訝。能當你程大郎的師父,能是一般人?”
程懷默看向江湖,只見江湖認真的炒菜,實在是帥呆了。
不愧是我師父,果然是世外高人!
“師父,我覺得我應該調一支軍隊來保護這裡……”
“嗯……”
江湖表面淡定,實際上內心驚訝的一批。
他一開始也不知道一堆玻璃會很值錢,不知道豬油值錢,更不知道連細鹽都值錢。
看樣子他雖然穿越了,可這家底不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