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峰用陰鷙的目光打量著於丁,思考著這大坑中究竟掉落了什麽東西,讓這些家夥不惜打破默認的平衡局面,也要到東春幫地頭來挖掘。
於丁也是循例做做樣子,對於是否能找到花子舞他沒有一點興趣。這東春幫是白水城龐大的地下組織的小分支,正規軍與地下組織雙方有墨守成規的約定,不涉及核心利益絕對不能起大規模的衝突,若不是有這個前提,於丁早就滅了東春幫一百次了。
“東大幫主,口氣不小,不知道實力夠不夠!”
“於百夫長,我這裡地方小,容不下你這尊大神,請!”東峰皮笑肉不笑,作出一個請的手勢。於丁借坡下驢,一揮手帶著一眾手下撤出了貧民區。
站在東峰身後的老頭,看到白水城的士兵都撤離了,扯高嗓子道:“小的們,我們繼續挖,給我們挖出一個天外飛仙的仙女來,送給我們至高無上的幫主!”
“是!”
東峰一招手,他身後的老頭機靈向前,一改剛囂張跋扈的模樣,一副低眉順眼聽從安排。
“安排人去打聽一下,這大坑裡究竟有什麽來頭。”
“是的,幫主!”老頭馬上抓了幾個機靈的小嘍囉,風風火火到貧民區外聯系線眼,打聽這事情的來龍去脈去了。
不一會兒,一個東春幫的小弟興奮高喊,“挖到了!我挖到了!”其余小弟快速圍攏過去,只見被他挖掘的地方中,有一隻燒得漆黑的手掌,結合那傳得沸沸揚揚的天外飛仙傳說,這個無疑就是幫主要尋找的寶物了。
東峰用眼神向二當家秦得水示意,秦得水心領神會,向著大坑的底部一躍而下,一眾幫派小弟紛紛讓道。
秦得水來到眾人圍觀的地方,盯著那漆黑的手掌,在腦中快速思索一遍,對著上方的東峰複道:“稟幫主,是一個人!”
“將他挖出來,看看是人是妖!”這個情況也有點出乎東峰的意料,這個人是誰?白水城官兵搜捕的人,背後藏有秘密嗎?此刻他的心中也是充滿了疑問。
秦得水抓住那隻漆黑的手掌,他用力一拉,那些埋著花子舞的碎石四處飛濺,打得周邊的東春幫小弟抱頭鼠竄。
當花子舞整具燒焦的“屍體”被拔出來後,只能依稀辨識到是一個人形的生物,與天外飛仙差了八千裡,或許用天外飛“屍”形容更為貼切了。
看著這個結果,圍觀的小弟大失所望,以為是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寶物從天上掉下來,原來卻是一個黑咕隆咚的死屍。
不知何時,東峰已經來到了人群之中,幫派小弟的自動退避三舍,他凝望著這具燒焦了的屍體,感知到花之舞心臟之中還有一絲生機火苗存在,但如狂風暴雨中的燈火般,會隨時熄滅。
“先將人帶回幫了。”略一沉吟,東峰補充道:“去西春幫找找那老妖婆,說我這裡有她感興趣的東西。”秦得水看著這具焦黑的屍體,以他的實力看不出什麽門路,領著人帶上一些禮物,向著另一區的西春幫去幹這件苦差事了。
躲在人群中得到小女孩暗中打量著的東春幫,心裡在默默得意,“嘿嘿!等下我悄悄將這具屍體偷了獻給娘娘,氣死你這個老色鬼!”
兩個東春幫的小弟拿著一張草席,將花子舞一裹,丟到一台木頭小推車上,咕咚咕咚往前推,回到東春幫後找了一個不起眼的雜物房,將屍體一丟,罵了幾句晦氣的說話後,就到其他地方喝酒作樂去了。
那小女孩是西春幫潛伏在東春幫這片貧民區的內應,她偷偷的跟著運送花之舞的兩人來到了此地,等這兩人走遠後快速的進入雜物房,看著地上那具燒焦的黑炭,兩個眼睛放著光芒。
她用力將花子舞一抬,對於她小小的身板十分吃力,居然無法順利抬起。她將體內的靈力運轉起來,那隻柔弱的手爆發出驚人的力氣,將那草席連同花子舞輕松提起,就要往外逃走了。
突然,小女孩露出驚恐的表情,她體內的靈力正在快速消散,向著手中的那具屍體流去。那屍體如同無底的深淵,不斷吞噬著小女孩的靈力,無論她如何努力也無法擺脫這股吸力。
漸漸地,小女孩的意識變得模糊,體內的靈力已完全被手中那具屍體吸乾,更可怕的是,她感覺自己的生機也在慢慢流逝,再這樣下去,她必定會被吸成人乾的。她的雙眼一黑,完全失去了意識,再也無法思考自己的下場了。
花子舞胸口中的那一絲生的火苗遇到小女孩的靈力,那不斷搖曳、隨時熄滅的生命之火“蹭、蹭、蹭”地往上漲,猶如那燎原的火星,徹底激活了花子舞體內的自愈能力,體內的傷勢不斷自我修複,以他的胸口為中心湧出了燦爛奪目的白色光芒,如銀河般充滿著神秘的光彩。
沒人留意到東春幫這個偏僻的雜物房發生的事情,此時此刻的東春幫大廳一派鶯歌燕舞,準備迎接西春幫的來臨。東峰雖然很討厭西春幫的妖婆子,但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足。
“哈哈!又輸了!給爺繼續喝!”大廳的角落處,兩個東春幫的小弟正高興劃拳鬥酒,已經喝有五分醉意,輸掉的那名大漢伸手去拿起杯中酒,準備一飲而盡。
他抓了幾下都沒抓到酒杯,扭頭去看,身旁不知何時坐了一個滿身焦黑的乞丐,拿起了他的酒一飲而盡,對著桌上的食物狼吞虎咽起來。
大漢頓時怒從心頭起,用來一拍桌面,大聲罵道:“哪裡來的乞丐,是不是活膩了,居然敢來東春幫偷吃!”他邊說,蒲扇大的手照著乞丐的頭招呼而去。
乞丐輕輕一側身,輕松避開了大漢的手,已有五分醉意的大漢始料不及,整個人如狗啃屎般撲倒在地,打碎了桌面上許多的瓶瓶罐罐。
這裡的動靜引起了這個小角落的眾人注意,有人嘲笑道:“林大鳥,狗啃屎我可見得多了,人啃屎可是不常見啊!一個乞丐你都對付不了,以後見到娘們你都要喊救命了!”
名叫林大鳥的大漢狼狽地站了起來,聽著周圍的嘲諷聲,滿臉通紅,雙目圓瞪,惡狠狠地盯著那個還在不停吃、吃、吃的小乞丐,伸出手向著乞丐的後脖頸抓去,準備如抓牲口般將他一把捏死,再丟到東春幫的後院喂妖獸去。
林大鳥那手將要觸及乞丐身體之時,一隻漆黑、瘦弱的手不知從哪伸了出來,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只聽“哢嚓”一聲,林大鳥發出一聲淒厲的吼叫,整個手臂已被那乞丐折斷,再如同垃圾一般,被乞丐丟到另一個角落的人群之中。
變化之快讓人始料未及,周圍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在短暫的寂靜後,圍觀的十幾個東春幫小弟立馬反應過來,抄起手中的武器,嘴裡罵著各種汙言穢語,向著那乞丐殺來。
這角落的幫眾都是些戰力低下的小嘍囉,三下除二全被花之舞打倒在地,痛苦呻吟。後面的一眾小弟被花之舞生猛的戰力所震懾,緊握手中的武器卻不敢向前。
這裡的動靜很快引起了大廳其他人的動靜,東峰的視線越過眾人的遮擋,看到了全身焦黑、一絲不掛的花子舞,正旁若無人吞咽桌上的食物,不知這個來歷神秘的家夥,究竟葫蘆裡面賣什麽藥,隻好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被派出去打聽消息的老頭一入大廳,看到被眾人包圍、死而複生的花子舞也是嚇了一跳,他粗魯地推開擋在身前的人群,快速穿過大廳,來到東峰的身前,恭敬說道:“稟幫主,打聽到這家夥的一些來歷消息了!”
老頭平複一下氣息,潤了一潤嗓子,說道:“此人叫花子舞,是西聯街的一個伍長,前不久跑到李桔府上鬧事,被他革除了官職,並轟飛出了千夫長的衙門!”
“轟飛?”東峰疑問地問了一句。
“是的,幫主。是我們的眼線親眼所見,這小子吃了李桔的全力一擊,直接從千夫長衙門飛到我們這裡來了。按照常人的話,此時此刻應該是死無全屍了,但是這小子......”老頭看著角落中那生龍活虎的花子舞,不自覺地打了個寒磣。
“都退下!快拿好酒、好肉招呼這位俠士!”東峰聽完老頭的匯報,立即安排手下招呼好這位“殺神”。
“沈老,繼續打聽有關這人的消息。”
“是!”老頭如卸重擔,快速逃離東春幫大廳,這小子連千夫長李桔都不曾畏懼,真發起瘋來在東春幫大開殺戒,到時真的殃及池魚了。
東峰緩步向著花子舞的角落走去,眾人紛紛給他讓道,他徑直坐了下來,拿起一個酒碗倒滿美酒,遞到了花子舞的前面,如同老朋友見面般隨性自然。
花之舞拿起酒碗一飲而盡,繼續對桌面的食物風卷殘雲,補充他那虛空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