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城東側貧民區垃圾場,此時已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正圍在那個大坑的邊上,交頭接耳。
“剛才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塊天外隕石,有人那麽大!”
“天外隕石嗎?傳說很多神兵利器都是由天外隕石打造的,如果那是真的,可是無價之寶啊!”
“什麽隕石啊,那個一個天外飛仙,還是一個仙女,我可看得清清楚楚,皮膚光滑,身材老好了!”一個邋裡邋遢的漢子,邊說邊流著哈喇子。
“於老漢,你單身五十年,有左手、右手兩個媳婦還不夠,還癡心妄想娶個仙女老婆,哈哈哈!”
於老漢身旁一個男子大聲取笑道,引得周邊眾人也跟著哄堂大笑。他臉漲得通紅,也不反駁,一個箭步就往深坑中爬去。
“好你一個於老頭,真有仙女,也看不上你這個邋遢的小老頭!”
在於老漢的帶頭下,在邊上圍觀的眾人,都爭先搶後往深坑中爬去,生怕慢人一步寶物就被人搶走了。
也有很多人選在在邊上圍觀,因為如果真有什麽寶物,也輪不到他們這群無權無勢的貧民去分一杯羹,一定會被白水城那些軍老爺或這裡的地頭蛇搶去的,到時不止是財空,甚至會被人毒打一頓。
圍觀的人群之中,有一個少女穿著滿是補丁的衣服,邋遢漆黑面容掩蓋了她的性別,彎彎長長的眼睫毛下有一雙明亮動人的大眼睛。
“這究竟是什麽人,傷成這樣子居然還沒有死透!這軀殼看起來也挺強悍的,獻給娘娘作為一具熔爐補身,娘娘一個滿意說不定賞賜我幾件重寶!”
這少女心裡默默想著,琢磨著如何從深坑中神不知、鬼不覺將花子舞挖走。
“隆!”一聲悶雷響起,烏雲遮蓋了天空,幽深的夜變得更加漆黑,看來很快就要下大雨了。
下到深坑中足足有數百人,一炷香的時間已經裡裡外外搜了一遍,無一收獲。看著天就要下大雨了,眾人罵罵咧咧爬了回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真是天助我也啊!沒有這場大雨,不知道這群該死的刁民要找到什麽時候。”那少女暗暗竊喜,等人群都散去了,她就可以偷偷將花子舞挖起來帶走了。
“滾開,都滾開!”在四散的人群中,有二三十人穿著整齊劃一的士兵盔甲,舉著火把,粗暴推開擋在身前的貧民,逆著人群而上。
很快這一群士兵就來到了深坑的邊上,兩個帶頭的什長凝視著漆黑深坑的底部。
“我說丁兄,咱們的於百夫長是不是有點杞人憂天了,我倆可是親眼看到那個花子舞,吃了李千夫長移山倒海的一擊,難道他還能活了不成?”
花子舞大鬧千夫長衙門後,李桔將一眾百夫長都打發走了。
於丁接了一個燙手山芋,不但要徹查周少明勾結妖修之事,那該死的花子舞屍體還掉落在他新接手的轄區內,讓他的心中生起了一絲不安。正所謂生要見人,死要見鬼,出於謹慎,他還是派了兩個得力助手來到了此地搜查一番,才能放心。
“我們得要趕快啊,引起了貧民區中的地頭蛇注意,就很難完成任務了。”另一個什長說完,一招手對身後的士兵說道:“趕快下到深坑中,給我挖!”
“是!”士兵們響應迅速,很快就爬到了最底部,動手開挖起來。
每個百夫長都管轄著一個小區,小區共有二十條街道及一個貧民區。對於貧民區,官方一般極少理會,因此三教九流都聚集在這裡。而貧民區也自成一套生存法則,在這片貧民區的地下皇帝就是一個叫東春幫的首領,據說是一個實力與百夫長匹敵的人物。
個別將要離開的貧民,此刻站在遠處,交頭接耳,雖然都沒有尋到寶物,但也想看看這群大兵們最後有沒有收獲,如果真有幸能見到寶物出世,也能成為人前吹噓的本錢了。
躲在人群中暗中觀察的少女見到這群氣勢洶洶的大兵們動作迅速,心裡火急火燎的,怕不用多長時間,那個埋在地下深處的人就會被他們挖出來了。
“不行,我得要想想辦法,啊,有了!”那少女似乎想到關鍵點,推開擋在身後圍觀的人,向著貧窮區的中心區域走去。
七彎八拐後,少女來到了一處大宅前,這座令人矚目的大宅矗立在這片貧民區的中心位置,由幾座高低樓閣組建而成,與周邊髒亂差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宅門樓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面寫著“東春幫”三個大字,門樓下幾個守衛個個面露凶相,嚇得少女不敢靠近。
少女一咬牙,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一邊向大宅這邊跑,一邊大聲的喊道:“幫主大人不好啦!外面來了一群臭大兵,要搶你的寶物,就快要得手啦!”
身材最為魁梧的守衛一把將少女抓起來,大聲罵道:“哪裡來的小鬼,敢來這裡胡說八道。”說完,用可以殺人的眼光狠狠瞪著她,嚇得少女渾身哆嗦。
“大人,大人,小的說的千真萬確,剛才您可看到那天外飛仙砸到我們這裡來了,現在垃圾場來了很多大兵在那裡挖地了,幫主大人再不出去阻止他們,寶物就沒有了!”
守衛一把將少女丟到地上去,扔下幾塊賞錢,頭也不回向大宅深處走去。少女將地上的賞錢收拾起來,躲在遠處暗自觀察東春幫的動向。
魁梧守衛來到大宅中最高的一棟樓閣前,在此地已經有一個人在等候了,此人正是東春幫的二當家秦得水。
守衛對著秦得水恭敬行禮,並將從少女那裡得到的消息匯報一遍就離開了。秦得水一陣頭大,聽著樓閣內傳出的肉搏聲,知道這個時候是不能去打擾幫主的,急得他在原地火急火燎。
他雖然是東春幫的二當家,但幫中的大事得由幫主決定,雖然一早收到了手下關於天外飛仙的稟報,他安排了手下一旦發現寶物必須搶到手中。但是否阻止白水城的官兵在垃圾場的挖掘行動,則超出了他權力的范圍了。
隨著高亢的吼叫及嬌羞無力的呻吟同時傳出後,樓閣內的肉搏終於結束了,秦得水大聲說道:“稟幫主,一炷香前有天外隕石砸到了垃圾場中,現在有白水城官兵在現場挖掘,請幫主指示。”
“哐當”一聲,樓閣的大門被推開,一個上身赤裸、皮膚慘白、眼窩深陷、臉頰泛著不健康紅暈的瘦高中年男子走了出來,陰鷙的眼光嚇得秦得水猛地低下頭,不敢與幫主直視。
“得水,召集人馬,看看是哪些人不長眼,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是!”秦得水有條不紊地組織人馬,不多時上百號人,簇擁著東春幫幫主東峰,浩浩蕩蕩向著垃圾場趕去。
圍觀的人群傳來了一陣騷動,當看清身後來人是東春幫的惡人時,個個如避蛇蠍,嚇得連滾帶爬讓出位置,一些反應慢的人則被人拳打腳踢後丟到了一旁去了。
站在東峰身後一位身材矮小的老頭子,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用沙啞的聲音喝道:“哪裡來的小兔崽子,居然敢在我東春幫地頭搶食,是不是活膩了!”
丁什長一揮手,那些正在挖地的士兵都停了下來,齊齊刷刷看向東春幫眾人的方向,密密集集的上百人,讓諸多士兵心裡打鼓。
丁什長臉上並無畏懼之色,這片區域雖說是三不管地帶,但並非真正的無法無天之地,東春幫最多也是將他們趕走而已。他並不退步,緩緩開口說道:“我白水城的守衛,做些什麽難道還要征求你們東春幫的意見嗎?”
老頭大怒道:“放肆,看來今天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老頭話語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東峰正緩步走向白水城士兵的方向,而一眾幫眾也緊緊跟隨。
眾多士兵臉色驟變,緊握手中武器,在東春幫的步步壓迫下,不斷向後退去。丁什長感到身上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得他口乾舌燥,氣血不暢,他知道這股壓力正是來自對面東春幫的幫主,憑他們這二三十人,估計在他手裡翻不起一點浪花。
這股壓力還在不斷加強,丁什長手上青筋冒起,通臉漲紅,猶如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身上。他雙腿的膝蓋漸漸彎曲,在這股壓力的壓迫下,就快要雙膝跪地,向迎面走來的東春幫眾人跪拜了。
他還是低估了東峰的實力,且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對方沒有出手,就要讓他跪地扣頭了,這天塹之別的實力差距,不但讓他一敗塗地,更是讓白水城的護衛士兵盡丟臉面。
丁什長從牙縫中擠出憤怒的聲音:“東峰,你敢!”
“你敢跪,我為什麽不敢受。”東峰從容答道。
丁什長睚眥欲裂,拚命撐住雙腿,在他雙膝即將碰到地面之際,一道明亮的光芒劃破天際,直奔東峰而來。在他身旁多了一個人,用手將他扶起,來人正是於丁,於百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