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越手上沒停,聽著兩人的對話,也沒有接話。
今早肝出【健步如飛】後,體驗了一下效果,確實耽誤了點時間,所以現在砍的少了點。
他並沒有準備撂挑子,雖然肝出基礎刀法後,其實最快的肝進度方式就是在家裡不停的練劈、掃、撩,畢竟砍柴雖然也用這三招,但還是沒有空砍快,空砍一套下來最多三秒,砍柴的話,至少五秒,甚至有時候砍到木結上,耽誤不少時間。
但是他是孤苦山民,又不是脫產練武,肝武功的前提是得養活自己,為了生計,沒有替代活計前,怎麽樣也要受著。
對於兩人前面的話,他自動忽略,不過聽到吳檔頭時,微微回憶了一下。
落雁山巍峨八百裡,山下村子大小近百,他所在村子只是其中之一。
這麽些山民靠山吃山,不管是高級的獵物還是尋常的柴火藥材,包括下等的野菜野果,都需要有個銷路。
而安陽縣城距離落雁山三十多裡路,尋常山民一來一回得近五個小時,而且中途還可能遇到劫道的匪賊。
所以官府在落雁山外十裡地建了集市,開了檔口,方便山民賣山貨的同時,也方便了繳稅。
不過,山貨本就是縣城裡山幫的壟斷業務,所以集市建好後,官府除了一隊衙役負責稅收和戶籍外,基本全都是山幫打理。
山幫在集市設了大大小小近百個檔口,租給商戶經營,收取檔口費,最後再將所有檔口的山貨統一拉回縣城裡賣,一來一回賺兩道錢,還不用直接和山民打交道,什麽壓榨山民的惡名也都轉移給了檔口檔頭,真可謂裡子面子全都要了。
也因此,山幫對於檔口檔主也給了點甜頭,有一定的利潤空間,只要檔頭有二兩蕎麥皮也要榨出四兩油的黑心,一個月大幾兩銀子的收入還是有的。
如此收入,便是縣城裡,也算得上殷實人家。
也因此,集市的檔口好多人爭搶。
那吳檔頭前身記憶裡有,五大三粗的肥臉蛤蟆,下巴上一顆蒼蠅大的痦子,特別是痦子上長長的一撮黑毛格外引人注目。
據說那吳檔頭去年還是隔壁山村的一個苦哈哈,結果小兒子滿十四歲時被每年例行檢查,檢查出有武道資質,被山幫收為了內門弟子,隨即吳檔頭水漲船高,不僅在縣城安了家,還得了一個檔口。
“我兒有武王之資!”便是其常常掛在嘴邊的話。
“這事怎麽從來沒有聽玉姐說過?”唐越嗤笑一聲,沒再多想。
兩個樵夫見唐越油鹽不進,再度對視一眼,更急了。
“唐娃子,你倒是說句話啊,你這好好的砍柴手藝,明顯就是老天爺賞飯吃,你看我跟你大壯叔,一天累死累活才就能砍個四五捆,你卻能砍十幾捆,這就是天賦,你就是天生砍柴的,就該吃這碗飯,可千萬不敢放棄啊,信我的,賺大錢。”生怕唐越像他們一樣擺爛,兩人勸的更加賣力,稱呼都變了。
“就是就是,砍柴好啊,砍柴起碼安全,哦,對了,我今天上山時看見那趙貴了,嘖嘖,這才打了幾個月獵,就已經受了傷,臉上這麽深三道疤,據說是昨天打獵遇到一隻山貓,被那山貓一爪子抓的,就差那麽一丁點就抓到眼睛上了,那可就廢了……”
轟~
大壯話音未落,揮舞柴刀的唐越驟然定住了身形,腦海裡仿佛一道雷霆落下,瞬間將漆黑的天幕照亮。
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明亮起來。
“山貓!”
“三道疤!”
山貓的爪子比得過我的柴刀?
山貓的力量比得上我?
“啪!”唐越一刀砍在大樹乾上,轉身看向兩個樵夫。
“沒辦法啊,昨晚聽了王嬸她們的話,她們說得對,不能太拚了,否則累壞了身子,命不長。”
“哎喲喂,唐娃子,千萬別聽那些個好吃懶做的懶婆娘胡說八道,她們就是嫉妒你賺大錢……”
這一次,不等他們說完,唐越直接擺手打斷他們:“不用說了,你們以後不用來了。”
“哎呀,你這樣不行……”一人捶胸頓足,想說什麽卻說不出。
然而另一個眼珠子動了動,立馬開始捆綁地上的柴火,以後先不說,眼下只有不到四捆柴,慢了的人這一趟就只能挑一捆半下山了。
很快,兩人開始搶著打捆,最終一人挑起兩捆,一人僅挑起一捆半無奈下山。
“二愣子,年紀輕輕不努力,我看你以後怎辦?”
“就你這樣,以後娶媳婦都難,金寡婦都看不上你,哎。”
確定唐越的態度無法回轉後,兩人變了臉,唾棄一聲離開,也算是給他們這十來天輕松的生活畫上了句號。
沒有理會二人的態度,唐越原地坐下,一邊吞咽乾糧,一邊計劃著。
殺了趙禿子,以絕後患。
拿回準獵證,成了獵戶,收益大漲。
就能有更多時間、更多精力去肝。
匆匆吃完乾糧,唐越毫不猶豫的提起柴刀朝著後山走去。
樵夫一般砍柴就在這前山,主要在於下山路好走,砍了柴挑去賣也方便。
而獵戶都得去後山,獵物多,人跡少。
本來還擔心自己刀法基礎圓滿的實力不夠,但是聽到趙禿子居然被山貓輕易的傷到,頓時心中有了數。
看來練武一年沒入門的實力,比普通人也強不了多少。
一個小時後,唐越一路不停,翻過兩座山,來到了後山。
一路上都能看到新鮮的上山腳印。
跟著腳印又追蹤了一個多小時,唐越突然停了停。
連續兩個小時的山路,早上剛剛肝出的【健步如飛】竟然就已經增長了一個百分點。
一瞬間,又是一股暖流洗滌雙腿,雖然這一點增長微乎其微,但是卻也讓有些困乏的雙腿得到了恢復。
另一邊,臉上三道血痕的趙貴趴在灌木叢裡,緊盯著不遠處他布置的陷阱,陷阱裡一隻鴨子不停地撲打著翅膀嘎嘎狂叫。
落雁山的獵戶習慣三人成組進山,一是相互照應,萬一遇到危險,比如掉落其它獵人布置的陷阱或者遇到尋常猛獸,甚至是有歹人想要搶準獵證時能夠救命。
二是狩獵到中大型獵物,比如麋鹿、野豬、大袍子等能有人搭手帶出去。
三則是,萬一遇到大型凶獸,好歹增加有人存活,回去報信的幾率。
最主要的第四點是,以落雁山的野物情況,三個人分獵物基本人人都能吃飽,要是再多人,可能不夠分。
而一般成組的獵戶大多關系親近,父子兄弟最佳,遠一點的也得是三伏內的親戚,防止有人下黑手或者獨吞獵物。
趙貴三個多月前從唐越手上強買了準獵證,又花了三兩銀子在集市上登記造冊,然而,卻沒人願意帶他打獵。
畢竟名聲品性在那擺著,平日山民怕他,擔心被盯上,表面上唯唯諾諾,但是這種涉及生死的大事上,村裡獵戶嘴巴都咬的很死。
趙禿子能強買了唐越的準獵證,誰敢保證來到這深山密林,他不會下狠手,殺人越貨?
“畜生們快來吃鴨子啊!娘希匹,送到嘴邊都不來吃嗎?”
“狗日的,哪個孫子說的當了獵戶就能大富大貴?”
“還不如老子在城裡混日子。”趙禿子等了半響也沒等到別人在這裡抓到過的赤焰狐現身,那可是一隻就能賣二十兩的寶獸, 說不定還能搭上武者老爺的線。
沒人帶他,他沒辦法,只能自個兒開始了獵戶生活。
可惜沒有經驗,不會布陷阱,弓箭也不嫻熟,而且又一心想要捕寶獸,看不上小獵物,眼高手低,
三個多月來,他賺的錢還不如之前在城裡給放貸的潑皮當打手多,甚至要不是還有點存糧,吃飽飯都成問題。
不過,如今讓他再回去城裡當潑皮,他卻是有些不敢。
他去年之所以從縣城回山村,就是遇見了扮豬吃老虎的武者,被嚇破了膽,同行的幾個潑皮在他面前被一劍梟首,血都飆到了他臉上,他當場嚇尿。
城裡人不好欺負,還是欺負山民容易些,連唬帶嚇,略施手段,一個個乖的小貓咪一樣。
回村快一年,山民基本隨意拿捏。
他唯獨有一點不爽利的是,三個多月前自己那一腳,他自信滿滿,結果那小兔崽子居然挺過來了。
那都沒死?
他好歹花了銀子學了武,雖然吃不了那苦,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連入門都沒入,面對真正的武者,他只有跪地求饒的份。
但是對於普通人,他學的《奔雷腿》中的殺招戳心腳,絕對能要命才對。
“小畜生,命還真硬,害的老子被罵的狗血淋頭,哼,等老子找到機會,親手把你頭剁下來,看你命有多硬!”久等不到獵物,趙貴思緒有些跳脫,想到了唐越。
“咦,老子可以拿那小畜生當餌料啊……拿人做餌,可是紫金貂的最愛!一舉兩得。”突然,趙禿子靈光一閃,眼神頓時狠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