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光‘啊’呀，姐姐麻煩給我包起來。”胥侍龍從儲物袋準備拿錢，有些尷尬，他零花錢居然只剩六百多兩。

　　胥侍龍開始回憶自己最近幹啥了，好像也沒幹啥啊。也就請工匠花銷有點大，再買了珠寶首飾，珍奇古玩。

　　是的，雖然那些匠人沒辦成事，但胥侍龍好歹是胥家大公子，也不差那些，全都付錢結帳了，那些匠人都有妻兒老小要養，出來跑一趟也不容易，耽誤的時間也挺多。

　　思考半天，胥侍龍懶得想錢去那裡，把手上的錢遞出去，白裙少女仔細確認了銀票編號，全是官銀。各個銀票加起來六百八十九兩。

　　“這些算定金，我等下來結尾款，劍先幫我收好。”

　　胥侍龍大不咧咧說道，然後拉著李慕莊去找人拿錢，連個證明都沒要。

　　至於譚益之後會不會不認帳，笑話，這營州有誰敢吞他的錢，他願意給錢不代表他需要給錢。

　　兩人走出景軒不遠就有錢莊，商區繁華地帶，錢莊就像牛皮癬一樣，在各個道路交匯口分布。

　　這個錢莊主事，胥侍龍不認得，但無妨，他不需要認識，主事認得他就行，乾錢莊這個買賣最最最重要的就是眼力勁和記憶力。

　　“誰是這的主事?”

　　一個圓滾滾，穿著褐色袍子的中年胖子立馬放下手中帳本，麻利從櫃台後跑出來。

　　當錢莊主事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認畫像，拜碼頭。營州一把手，胥江一家的畫像可謂是過目不忘，最開始這個叫錢墨的胖子每天都是抱著那些大人物畫像睡覺。

　　“公子，公子，有什麽吩咐?”發自肺腑的恭敬，垂手鞠躬都要超過九十度，配上那圓滾滾的身體，看上去像在行大拜之禮。

　　櫃台幾個小夥計看的眼睛都瞪出去，何時見過主事如此諂媚，上次城主親自巡看，也沒這態度啊。

　　刺史大人居住在城中，城主地位是有些尷尬難堪，但也是這城裡數得上的人物，這少年是何人?

　　來存儲取款的顧客，面面相覷，各自竊竊私語。

　　“張兄，咱們營山是來了那號過江龍，錢墨就差給人跪下。”

　　“我看他倒是想跪，不過吃不準那少年的態度才沒跪下。”

　　“咱們要不要去結交一下啊。”

　　“還是算了吧，不能得罪，但也不要刻意去接近，那些貴人不是誰都資格認識的，咱倆升鬥小民結識了，也攀不上那高枝，萬一那句話說錯”，這位張兄給同伴一個眼神，讓他自己悟，“別惹禍上身。”

　　“拿點錢給我，帳掛我爹上面。”胥侍龍隨手打發錢墨，可錢墨沒有動，反而抬頭笑眯眯看向胥侍龍。

　　“還不快去。”胥侍龍不耐煩說道，心裡有些發虛，不會被看出來吧?

　　錢墨低下頭，腰埋的更深，李慕莊都擔心他會不會不小心把腰椎弄折，“公子是不是忘了點東西。”

　　錢是小事，但沒有刺史大人的書筆就給公子錢，那就是大事。

　　“咳咳，這個嘛，我下個月補給你。”胥侍龍那有父親的書筆，下個月的零花錢根本沒到領取日期。

　　“公子，不要難為小的。”錢墨聲音帶著顫抖，人也不起身，他不敢看胥侍龍的神情，無論是這位公子，還是他爹，兩邊都得罪不起，突然他靈光一閃，有個妙計。

　　錢墨微微抬頭，盡力擠出笑容，“公子，您聽說過紅彩嗎?”

　　胥侍龍有些茫然看向李慕莊，李慕莊便為他解釋，“就是官方的一種賭博，在各個官方錢莊設一面牆，上面掛著木牌子，牌上有數字，每天特定的數字會獲得錢，你買中就得錢。因為牌上系著一根紅繩，故名紅彩，紅色彩頭的意思。”

　　“哦。”胥侍龍聽後，疑問更多，這錢墨跟他說這紅彩做甚。

　　錢墨直起身子，笑容可掬，像一個發泡的麵團，“公子，有沒有興趣來買一張?”

　　“沒有。”胥侍龍毫不猶豫回答，賭博，有什麽好玩的，不知道在街上看到多少因為賭博家破人亡的賭徒，自己兩個丫鬟，雪梅和夏菊就是她們父親為還債大街當場售賣的。官方賭博不還是賭博?

　　錢墨摳摳腦殼，這動作在他身上頗為滑稽，他的妙計好像要胎死腹中。

　　李慕莊聽出錢墨的言外之意，所謂的紅彩，其實套路很簡單，就是一個貪字。

　　俗話說十賭九詐，官方賭博一樣的事，區別嘛，就是賭徒知道概率太小加上數量限制，騙的錢少點罷了。

　　說難聽點，中彩的數字在誰手上?官方手上，誰中彩還不是他們定。

　　只要偶爾放幾個數字出去，看到有人中彩，買的價格又不貴，自然是有源源不斷的人來嘗試成為下一個幸運兒，很多人知道不會中，也管不住手，人都有一個僥幸心理，萬一嘛。說不定我就中彩了。

　　“公子，我觀你今日，財氣聚眉頭……”錢墨還在努力自救，如果公子拿不到錢，搞不會生氣， 那等於完蛋。

　　直接給，刺史大人萬一不滿意，也等於完蛋，自己這種小人物夾在中間實在太難過。

　　“停，打住。”胥侍龍毫不給面的打斷錢墨的話語，李慕莊有些愕然，子陸還有喜歡打斷人說話的毛病?

　　“慕莊哥走吧，大不了給母親哭一下，想省點事都不行。”說完便邁步離去。

　　錢墨圓滾滾的身子急忙追上去，“公子，要不我替公子……”

　　胥侍龍甩開帶著顫抖的錢墨，李慕莊笑笑跟了上去。

　　繁華街道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車水馬龍。可愛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像一條飄逸的絲帶在空中舞動，拿著串糖葫蘆，臉上洋溢著天真的笑意，她母親笑著讓她慢點，別摔著。

　　街道交匯口的錢莊前，有一個白淨少年拿著手中錢票，對著另一個少年洋洋得意。

　　“子陸，你真沒聽出來，那人的言外之意?”

　　白淨少年一步一搖頭，“怎麽可能聽不出。”

　　“那你還。”李慕莊話說道一半就停下，他明白答案了。

　　今天接受錢墨的幫助，就落下話柄，以後那錢墨有事相求，難以回絕。所以子陸最後還是選擇走父親的帳，他也長大了啊。

　　“沒什麽，只是看不上這點錢。”少年的笑容像過去一樣天真爛漫。

　　“500兩不少。”

　　“你說一聲，我給你百倍。”李慕莊注視著胥侍龍的笑容，半響後，搖頭拒絕，邁步先行。

　　正巧與一個青衫男子，也是個與他們差不多大的少年擦肩而過，一人離去一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