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踏入金碧輝煌,懸掛景軒武器牌匾的兵器鋪,燃燒著檀木混合各種香料的熏香味,就撲面而來。
一入門,李慕莊就看見兵器鋪的當值譚益,在跟一群人不斷道歉,就是沒什麽誠意,表情十分冷淡。
李慕莊心裡沒由來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像有麻煩要發生在身邊。
“譚當值,我把尾款帶過來了。”胥侍龍沒在意譚益與另一群人有什麽矛盾,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買賣,也談不上交情。
“不好意思,請等一下。”譚益不好意思的衝胥侍龍笑了下,如同糖果甜美的臉上笑容很勉強,隨後,轉身去取劍。
那群人領頭的是穿著藍色絲綢的高瘦青年男子,看穿著富家子弟出身,身邊的應該是小廝,仆從。
被酒色掏空的身體,令他的相貌帶著些猥瑣,皮膚松弛形成的眼袋泛著黑,透露他昨夜沒睡好,不知在何處笙簫。
“尾款?你們就是譚小姐口中搶了本大爺劍的兩個小屁孩。”
男子聲音陰柔,有氣無力,聽得胥侍龍懷疑他下一秒就要斷氣。
叉腰對視他那陽虛的眼睛,胥侍龍沒好氣回他,“搶你劍,小爺給過定金。”當時還沒有買主,這會跑過來說自己搶他劍,還叫小屁孩,把胥侍龍被氣的不輕。
剛從展櫃拿出的梟首保養得很好,樣式對比其他展示櫃的展品,模樣著實不好看,但那股鋒利的殺機在光滑表面上清晰可見。
譚益雪白的小手正要遞給胥侍龍,那些小廝中走出三人攔住她。
左側一個打扮規規矩矩的中年漢子開口,“譚小姐,不要自誤,公子已發話,這把劍現在是公子的了。”
語氣還算客氣,不過一點商量的余地都不給。
“給譚小姐三十兩,把劍帶走。”
帶著倨傲,高瘦青年吩咐身邊小廝拿錢取劍,至於原本這劍多少錢。在高瘦青年心中一點也不重要,他肯給錢,這些賤民就該感天謝地,叩謝他的大恩大德。
如果不是身子骨實在吃不消,這位譚小姐,他都要打包帶走。只是那位蕭蕭姑娘太過磨人,昨夜那一場床笫廝殺,現在都沒緩過勁來,一念至此,高瘦青年下意識揉了揉老腰。
隨從的數個小廝還以為公子要親自給錢,來展現自己的氣大財粗,好迷到那個譚小姐,於是各自就在那杵著。
“噗,怎麽三十兩都要掏如此之久?”胥侍龍見狀嘲笑道。
眼見說的話沒人執行,個個在那站的像塊木頭一般,氣的高瘦男子手連忙放下老腰,一巴掌拍在最近的一個小廝臉上,可被掏空的身體實在是不太給力。
“啪。”
清脆的巴掌聲沒了後續,不敢反抗,用臉硬接這巴掌的小廝,別說身體晃動,臉上紅印子都看不太清楚。
先前攔住譚益的中年漢子反應過來,急忙從身上掏出銀票。
譚益沒有接,成交差價太多,她一個當值不好做這主,容易交不上差。
“譚小姐,我好聲好氣的叫你一聲小姐,別真把自己當成名門小姐。”
中年漢子聲音冷下來,凶狠的目光直視她,粗糙的左手把銀票遞到譚益的面前,布滿老繭的右手靠在銀票旁緊握成拳,其中警告之意顯而易見。
高瘦青年譏諷的笑道,“本大爺,不給錢一樣能拿到這把劍,你個小屁孩管的著?”
又仔細打量會胥侍龍白淨的臉龐,“說實話,你這細皮嫩肉,水靈靈的,還湊合,要不要過來給本大爺當個吹蕭童子。”
李慕莊不知怎麽言語,與讓家道中落的那位先祖一樣,這些紈絝子弟從出生就享盡榮華富貴,在無盡的安逸中,慢慢丟掉腦子,以為天老大,地老二,剩下輪到自己老爹。
可能是覺得這人與過去先祖實在太像,當初那個先祖就是想讓偷溜出宮的公主當侍女,還玩了一出強搶公主的戲碼,害最後整個家族被震怒的皇帝下進牢獄。
幸好公主不但沒事,還遇上她一生的摯愛,才讓氣消後的皇帝在公主求情下,隻殺掉那個讓家族衰落的禍首,但家族也就此式微。
李慕莊好心提醒句,“這位仁兄,多思多想,不要讓自己追悔莫及。”
剛剛挨上一巴掌的小廝,急忙高喊,試圖挽回在自己主子丟掉的面子,聲音大的像銅鍾,“你個小娃娃,不想橫死街頭就趕緊滾。”
高瘦青年伸手示意他安靜,陰鬱的目光匯聚在李慕莊寬闊的前額,一路向下掃去,這個長得不行,但看起來還有二兩肉,養起來當苦力應該還湊合。
追悔莫及?本大爺倒是想看看,到時候是你們這兩個小屁孩追悔莫及,還是本大爺追悔莫及。
思索完,高瘦青年揮手示意拿下那倆孩子。
譚益看明白他手勢意思,不知道這鮮公子打算做什麽,但肯定不是好事,著急之色不喻言表,帶著寒意出聲提醒,“鮮公子,蜀國自有法律。”
“少給本大爺扯這個,三歲孩童都知道, 法律是管這些賤民的,可不管本大爺。”
李慕莊驚訝的看著高瘦青年,這是昨晚沒睡,現在沒醒,還是喝了假酒在這耍酒瘋?
那些小廝臉上也是一臉驚恐,其中身材最高大的壯漢,帶著惶恐與不安,“公子,這話可不能亂說。”
高瘦青年不耐煩回應,“最討厭就是你們這慫樣,本大爺的爹可是這營山縣縣令,也就這營山城是那位刺史大人坐鎮,換其他幾個城,本大爺那裡不是橫著走。”
李慕莊不得不感歎,有些爹注定是要被坑死,這兒子嘴上不把門,倒霉的卻是老子啊。
胥侍龍眼睛轉了轉,計上心來,給他加把火,“有些事雖然是事實,但不能說,你憑啥敢啊,鮮大爺~,還大爺,你算什麽東西。”
“怎個就不能說,本大爺就說了。法律就是管不到我。本大爺現在要你含本大爺胯下長槍,你敢不含?”
看到那蔑視的眼神,高瘦青年暴躁起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敢藐視自己。
“上,都給本大爺上,我今天晚上倒要看看這小屁孩死去活來的時候,還敢不敢用這語氣說話。”
眾小廝正欲上前一擁而上。一聲歎息從二樓傳來。
“連十一二歲少年都知道的事,你個大人不知道就算了,人家隨便一激給你放根繩子,你就要上套,挺會給你爹找事情啊。”
樓下諸人抬頭望去,刷成朱紅色的護欄上,一個英俊男子倚靠在細細的鋪助支撐柱,把玩手中華麗精美的短刀。
感受到諸人的視線,才緩緩低頭瞥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