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母親重重地敲響了於勒的臥室門,一如既往地大喊,以防於勒沉醉在夢鄉:“快起床!於勒,今天是你去王宮做花匠的第一天,一定要早到!”
於勒不情願地翻了個身,打算像平常嘴上嘟囔幾句應付一下,但當聽到母親的後半句,打了個激靈。
“對啊,今天是正式去王宮花園上班的第一天。”他拍著臉喃喃自語道,隨即便跳起來,胡亂地穿起母親昨日為他準備好的衣服--一件綠櫚樹纖維製成的短筒形長衣。
這是母親親自為他編織的。綠櫚樹在王國的北部海岸比比皆是,因此用綠櫚樹纖維做衣服比起亞麻衣服成本更加便宜,但是舒適度上相差不大。
於勒的父親是王宮的石匠,可以說是一份不錯的工作,但是由於家裡還需要照顧從小癱瘓在床的妹妹,整體情況可以說有些入不敷出。好在還有母親的心靈手巧和勤儉持家,才讓於勒家在外人眼裡看起來算是體面。
他急匆匆地胡亂洗了把臉,套好衣服走下樓梯。父親和母親已經在樓下的餐桌上等待,母親熟練地擺放碗和今天的早餐--湯和餅。
熱湯裡面放入了經過醃製後的皮皮魚乾,昨日森林裡剛摘的蘑菇,還有普特托(類似後世的土豆,但比土豆更大)。皮皮魚乾帶來的獨特煙熏味讓原本寡淡的湯有了一絲鮮味,甚至不用放任何調料味。當然,母親也不會放,因為各色香料對他們來說還是有些昂貴的,大部分時候只有貴族才會享用。
於勒抓起烤的金黃酥脆的大麥餅吃了起來,時不時在喝上一口湯。
父親看向在狼吞虎咽的於勒:“今天可要好好表現啊,我好不容易向我師傅爭取來這個花匠的機會,我可是整整磨了他五周。”
”知道了知道了。”於勒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說到父親的師傅,他腦裡浮現出那個總喜歡找父親喝酒還有逗他玩的那個長胡子老爺爺。他是真正的大工匠,親自參與了神殿的浮雕工作,享有很高的名譽,和於勒一家私交也很好。
因此,托老師傅的福,也有於勒從小自己喜歡侍弄花花草草有經驗的緣故,於勒拿到了這樣一份王宮花匠讓人羨慕的相對清閑工作。
“我還給你打包了幾分食物作為午飯,記得分給大家夥。在王宮裡做事要謹慎,不要再那麽整天嘻嘻哈哈......“
母親邊叮囑著邊在給兒子準備中午的食盒,但是於勒的心早已經飛出去了。
他沒去過王宮,在憧憬著王宮應該是多麽的宏偉,應該要比他們家的房子大上十倍吧。不,也許是一百倍。
耶格爾王肯定可以天天隨時吃大餅,喝熱湯,湯裡面應該還有很多的肉。
胡思亂想間他吃完了早餐,在家裡人的目送下,拿著食盒朝王宮走去。
......
於勒還有另外一位也來報道的年輕人在王宮內廷人員的安排下,很快穿過長長的走廊還有輝煌的大廳,七拐八拐最後來到了後花園。
說是後花園,實則是王宮後面的一座小山頭。山峰凸起的弧線柔和地起伏在雲霧繚繞的半空中,幾個圓亭諾隱諾現;山谷萬籟有聲,只有溪水流動的嘩嘩聲,還有時不時的清脆鳥鳴。
“真的好大啊。”於勒長大了嘴巴,呆呆地望向眼前。
“不用緊張,不需要你多做什麽,你只需要確保亭子大致的整潔,周邊沒有雜草即可。”
“至於花卉的話,沒有任何要求。偉大的耶格爾王一向簡樸,不想要耗費多余人力在這些上面。你們自己看著喜歡自己種一些就行,主要還是維護幾個亭子。”
“右邊的山腳下有個小屋,可以供你們日常休息,屋裡面也有工具。每天九點來報道就行。”
陸陸續續再交代了幾句,內侍人員便匆匆離去。
花匠的工作遠比於勒想的輕松。他沒想到偌大的山頭便有他和另一個年輕人兩人管理。之前他還以為耶格爾貴為最尊貴的王,應該要有很多很多人侍奉,這樣才能配得起他尊貴的身份呢。
收回思緒,他向眼前的年輕人伸出手:“你好,我叫於勒,你怎麽稱呼?”
“我叫赫耶,我來自安東尼奧家族。”
“哦。”
“你竟然不驚訝?你難道沒聽說過安東尼奧家族嗎?”
“啊,我還真沒聽說過。”於勒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從小沒心沒肺,就喜歡到處遊玩。在神賜福耶格爾人的時候,也並沒有覺醒出任何神話之力,但他也依舊大大咧咧的無所謂。
赫耶無奈地搖了搖頭,驕傲地挺起了胸膛:“我們家族可是跟隨赫裡斯大人最早的一批武士,我的爺爺,我的父親,都是武士。我家族的家諺就是家族傳承吾輩責,而我,也應該是一名武士。”
“那所以,你為什麽沒有成為武士,而來這裡和我一起當花匠呢?”
這下論輪到赫耶尷尬了,他清了清嗓子,支支吾吾道:“那這個嘛,是因為有這麽高速運轉的超凡之力進入耶格爾王國的時候......研發人給出的......家族一派全都帶刀,記住我給出的原理......”
到最後,他憋不住了,不複之前的故作高冷,手埋在臉上有些將近奔潰:“我承認,我就是沒有覺醒神話之力,我就是個普通人,我玷汙了我們家族的血脈,我不配成為一名武士,我不配姓安東尼奧。”
說著說著他竟然哭起來,頹廢地坐在草地上。
於勒有點懵了。他剛剛在大廳裡見到赫耶的時候,看著他身穿皮革短袍,精乾的短發,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手也是帥氣地搭在他腰間的短刀上,以為應該是一個穩健的年輕人。
沒想到隨便問了他幾句就把他弄哭了。 “難道我說錯啥了嘛?”於勒心裡暗戳戳地想著。
事實上,因為於勒的過於口直心快,經常被人評價腦袋缺了根筋。
經過好一陣安撫,赫耶的心情終於平複下來,只是不願意多說話。
已經到了中午,於勒掏出了食盒,打算用小屋裡的爐壁加熱。“一起來吃吧,我母親為我準備的。她最擅長做湯還有餅了。我覺得是全王國裡最好吃的。”
“哼”赫耶輕哼了一聲,坐在小屋的角落裡,並不理會。
爐火歡快地燒了起來,魚湯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赫耶也不得不承認這聞起來很饞人。王宮裡面有專門給侍從吃飯的堂廳,但是於勒的食物看起來明顯更甚一籌。
“你真的不來一點嗎?真的很香欸?”
望著於勒真摯的眼神,赫耶終究是忍不住了,氣又起不起來,肚子卻在不爭氣地咕咕叫著,最終還是放下了矜持。
“我也來一碗。”
“哈哈好的。”於勒笑著開始準備起來。
就在兩人笑起來的時候,一個黑影出現在了窗口。窗外霧氣很大,看不清對方的樣子。
於勒和赫耶對視一眼,頗有默契地一個扛起了凳子,一個拎著杓子,衝出了小屋。
後花園原本就偏僻,平日裡不可能有人常來,況且剛剛帶領他們的內侍又走了,短時間不可能再回來。所以這個黑影明顯很可疑。
他們原本就摸魚了一個上午,現在竟然來了個疑似小偷的不明人士,自然責任心爆棚,誓要替王宮捉拿這個可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