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格爾王沒有穿著平時透氣方便的亞麻短袍,而是頭戴黃金桂冠,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鑲有紅邊紋的托加,在三位兒子和宮廷內臣的簇擁下站在神殿前。
神殿前方的圓形祭台工整地擺著這些天陸續收集的祭品。
托加是一種羊毛編織的大致半圓形的布料,披在身上肩膀和身體周圍,這是王國的製式禮服,不同身份的人的托加顏色不一樣。
王的托加是最為尊貴的紫色,王室成員是黃色的托加。貴族們則可以自由選擇除此之外的顏色。
隨著陽光穿過日冕的時刻,鼓聲緩緩敲響,伴著悠長的青銅鍾聲,大典開始了。
大典的奏樂聲響徹了天空,接著一道轟隆的雷聲蓋過了它。無數條藍色的閃電在神殿正上方交匯,慢慢凝聚成一個高大的人形。高大的身影在白色的光芒下讓人看不清臉龐,在場的耶格爾人也不敢抬頭去看,匍匐跪在地上。
“偉大的造物主!”耶格爾是唯一依舊站著的,他聲音激動的有些顫抖,“我們為您建造了屬於您的殿宇。”
“您可以住在這裡,我們會永久地守衛在您的身旁,供奉著您。”
神不置可否掃過祭台和後面宏偉的大殿,沒有驚喜,沒有意外。漫長無比的生命和無上的偉力讓他愈發淡然,神性逐漸壓住了人性。
祂望向耶格爾,祂創造的第一位生靈,祂的長子。耶格爾沒有抬頭,但祂可以感受到耶格爾內心的期待,惶恐,焦慮,喜悅。
蕭衍最終開口了。
“不錯。”
只是短短兩字,卻是讓全體耶格爾人陷入了欣喜,沒有什麽再比能得到造物主的肯定更讓人喜悅了。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肯定,卻足以讓平日裡高傲的耶格爾人欣喜若狂。
蕭衍沒有理會耶格爾人的手舞足蹈的失態,望向耶格爾和他身後的孩子:“你們隨我進來。”
祂飛向神殿內部,穿過供奉著祂的雕像的前殿。來到了用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大殿。
66根超過五科特(耶格爾人的長度單位:五科特=12米)的大理石柱支撐著宏偉的拱頂,無聲般地證明耶格爾人的工程美學和造詣,拱頂上是精美的浮雕,最中央的浮雕記錄著蕭衍造人的場景。
在蕭衍欣賞浮雕的時候,耶格爾和他的三個孩子也來到了殿堂,半跪在祂的面前。
蕭衍收回望向浮雕的目光,坐在冰冷的高台上:“我要離開了。”
短短五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給還沉浸在激動情緒中的耶格爾當頭一棒。
“神,是我們讓你失望了嗎?”
“不,你們目前做的不錯。唯一的問題是時間,宇宙還沒有準備好我的降臨。”
“不是歲月給予文明,而是文明給予歲月。你們還太年輕,生命的這顆種子已經灑下,需要很久很久才能綻放。”
“久到你們會質疑自身的存在,兄弟會反目,昔日繁華的會化成廢墟,昔日強大的會退化成弱小。只有經歷過諸多真實的苦難,成長起來,你們才能真正建立起一個屬於你們自己的成熟的國度和文明。”
耶格爾仔細地跪在地上聆聽著神的話語,神的話語對他來說有些一頭霧水。譬如說,人為什麽會去質疑自身的存在呢?什麽樣子才算成熟呢?
他並不理解,不過忠實地牢牢地記下了神說的每個字。
蕭衍俯視著台下半跪著的迷茫的耶格爾和他的孩子,抬起手,金色的光粒從手心發散開來,慢慢地飄至空中,晃晃悠悠地進入他們的體內,剩下的密密麻麻的粒子繼續飄向殿外,朝至外面的所有耶格爾人。
金色粒子包裹住眾人,一絲絲的順著皮膚毛孔,溜進體內,溫養著骨骼,在五髒六腑移動,血脈的顏色也開始在變化。
其中,以耶格爾和他的三個兒子的變化最為激烈,絢麗的火焰如同火燒雲一樣從他們體內噴湧而出,在大殿蔓延開來,可怕的熱浪使得空間都開始扭曲。
緊接著蒼白色的寒氣呼嘯般的從他們頭頂席卷開來,火與冰,兩種不相容的元素,此時竟奇跡般地並存著。
最極致的熱,最極致的寒,兩種恐怖的氣息交融在一起。閃電和狂風接踵而至,種種奇異的景象融合在一起,化成多彩的光,照亮了整個大殿。
耶格爾等四人察覺不到外界的諸般變化,也來不及感受到。遠超人可以想象的無上偉力,在他們的體內瘋狂亂竄,劇烈的疼痛感從全身傳來,這種痛感讓臉龐都有些扭曲起來。
在風暴的中央,他們的身體瘋狂的顫栗著。最終隨著抖動的平息,血液此時不再是紅色,而是耀眼的金色,雙眼陡然睜開,從原先的黑瞳變成了金瞳。
耶格爾望向自己的雙手,原先已經有些佝僂的身軀重新變得魁梧挺拔,澎湃的能量在他體內躍躍欲試。他很確信,他一拳下去,甚至可以輕松劈開一座小山。
蕭衍漠然地望向大殿內被淡淡金光籠罩的四人:“我已經解開了你們的血脈枷鎖。你們是我最初的造物,血脈裡面流淌著無限的可能和奇跡。”
“善用這股力量吧,它理應能幫助你們建立一個強盛的文明。”
“但記住,這股力量,可以用於創造,也可以用於毀滅。”
耶格爾和他的孩子們謙卑地跪在地上。赫裡斯,索托斯和溫斯頓此時徹徹底底地感受到神這一個字背後的意義。他們不像父親耶格爾,真實地見證了神創造自己的族群的畫面。
但祂揮手間就能讓自己擁有如此超凡的偉力。如果說,父親被譽為太陽王,只是個比喻和榮耀的象征。那麽神,是當之無愧的一切的造物主,群星和太陽因為祂的旨意璀璨,萬物因為祂的存在而興興向榮。
當眾人來到殿外,才發現所有的耶格爾人發出陣陣歡呼。有些人在金色粒子的刺激下毫無變化,有的人則力氣如蠻牛般大,視力如老鷹般看的更遠,還有些人望著手中燃起的火焰有些不可思議,伸著手去小心觸摸那團火焰。
耶格爾人的血脈被徹底激活了,隨著血脈的強弱,所提升的力量大小不一。
當然,血脈最為古老,最為尊貴的還是耶格爾家族,耶格爾是神創造的第一個人。耶格爾王的黃金瞳掃視著眾人,熱鬧的氛圍停滯下來。
金色的瞳孔逸散出淡淡的金光,彌漫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最初的王,是神行走在人間的使者。他的權威不容置疑,威嚴之盛,讓在場的所有人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隨著耶格爾王收回他的目光,眾人的心臟重新開始了跳動,原先停滯的場面爆發出了更大的歡呼。
“讚美您,至高至偉的造物主!”
“啊,永恆而全知全能的神......”
“耶格爾王萬年!耶格爾王萬歲!”
......
在這一天,眾人向神獻上了自己的信仰。神宣布耶格爾人通過了考驗,解開了他們血脈的枷鎖。
在這一天,耶格爾家族被恩賜了無窮的偉力。他們可以號令世界的種種元素,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永恆太陽王家族。
在這一天,神給世人留下了警語;耶格爾王命令工匠記錄下來刻在王宮裡,但是這份箴言的沉重,直至千年後才被耶格爾人理解。
《永恆的太陽王》如是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