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配給陳知竹的這兩個靈尊境護衛,他都認識,小時候認識的,和他同一輩的人。
黑發濃密,背著褐色巨劍劍匣,面容氣質堅毅沉靜如磐石的靈尊叫陳岩。他高大挺拔,兩米多高的身軀如一座小山,劍匣上繁多的恐怖深痕仿佛在述說著無數殘酷的戰鬥故事。
媽的,為什麽吃的東西沒我好,生活沒我優渥,還能長這麽大的個子。
陳知竹看得眼皮直跳,急忙挪步從陳巨人的影子裡走出去,看向另一位靈尊。
陳春。
身材正常、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剛剛好。就是一年到頭、從小到大都喜歡穿著深綠色衣服。
這種數十年如一日的衣服品味,再加上那從小就爭強好勝、極度刻苦努力的性格,讓陳知竹記憶深刻。
“好巧啊。”
時隔多年,陳知竹再次看著昔時的兩個小夥伴,心中滿是感慨。
靈尊所象征的力量與地位,能讓他們在這世界上輕易獲得上層人士所擁有的那些地位資源和影響力。
即便脫離了家族,他們憑借靈尊的力量也能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
而僅僅六年不見,他們就從當年的無腦跟班成為了靈尊,距離成為大靈尊只差一個神賜封號了。
神賜封號,也就是靈性的純粹程度在某一方面達到了極致後,獲得了掌管對應規則神靈的賜福。
比如說:
六年前那位被邀請來孤竹城,查看陳知竹身體情況的大靈尊,他的神賜封號就是博文多識者。
面對陳知竹的招呼,陳春和陳岩明顯有些拘謹。
哪怕六年過去了陳知竹依然在武道和靈道上沒有絲毫寸進,可只要他的父母還在,府內地位就不會有什麽變化……
看著沉默寡言的兩位童年夥伴,陳知竹只是輕輕拍了下他們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麽,帶著他們前往今天的任務地……嗯,約會地。
孤竹城內有專供王族成員停頓休息,娛樂使用的地方。
位置離陳府也不遠。
一路上,陳知竹帶著兩位靈尊招搖過市,不慌不忙的為那位王族小公主挑選禮物。
即便陳知竹現在對她的喜好一無所知。
但根據昨天安羽隻淺嘗了一點就一口沒動的極品毛霧茶來看,她是完全對這類東西不感冒。
不喜歡苦味的東西,那應該會喜歡甜味吧?
本著公款泡妹,和寧可做錯什麽也比什麽都不做要好的心態,陳知竹大手一揮,不計成本的直接一樣來了一份。
這樣多好,也不怕買錯東西,到時候直接擺出來讓她選就好了。
“來,小石頭,把這些東西扛著……”
陳知竹指著陳巨人吩咐道。
陳岩微微一怔,也不知道是因為被喊為小石頭的緣故,還是他堂堂的喜好殺人的靈尊居然淪落到幫人提蛋糕……
讓我殺人也就罷了,提蛋糕這種小事喊幾個仆人來不行嗎?
想著,陳岩先是看一旁眼神躍躍欲試,身體卻沒有絲毫動作的陳春一眼,方才遵循陳知竹的命令,老老實實去提那些小蛋糕。
真煩!
……
禦龍軒。
一排一排的紅甲神策軍透露著身經百戰般的肅殺氣息,他們守在禦龍軒唯一入口通道前,步伐齊整有序的來回巡邏。
經過的路人都自覺的離得遠遠,生怕自己被這群殺人不眨眼的紅甲惡魔盯上了。
軒內,安羽想要去花園看看,玩一玩。
可她身後的幾位女仆不厭其煩的、耐心十足的一遍又一遍把這位小公主按回椅子上,幫她上妝,梳發打扮。
紅色頸圈,白色過膝襪再配上淡藍色的露肩連衣裙,給安羽本就動人的外貌增添上了一份溫柔又從容的氣質。
無視她那坐在椅子上不安分的屁股。
安羽發現,每次有什麽重大場合時,她就會被這群嚴厲的女仆姐姐按在梳妝台前擺弄個不停。
她討厭這樣,可女仆們卻總是樂此不疲的樣子,喜歡一件又一件的幫她換衣服玩。
“好了嘛?”
“殿下,請在稍等一會兒。”
“一會兒是多久啊?”
“殿下,別亂動……”
安羽雙眼呆呆,原本漂亮靈動的紅色眼眸瞬間失去了光澤,她突然發現自己又不是那麽迫不及待的想去花園找未婚夫玩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梳妝室的門忽然被敲響,圍繞在安羽旁邊的女仆們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門口處。
“羽殿下,客人到了。”
門外傳來傳令女仆的聲音。
安羽眼睛一亮,雙手摁著裙擺,趁著梳妝女仆分神的一刹那,屈膝從高腳椅上跳下,在女仆們驚慌的眼神裡,安羽一路小跑到窗前,抬腿輕輕一躍,小鳥一般輕盈的從窗戶逃離。
“羽殿下!”
樓上,女仆們從窗戶探出腦袋,好氣又無奈的看著花壇下方,向她們微笑揮手告別的小公主。
聽著樓上的動靜,樓下的安岐心中頓時了然,他那位小妹又跑出去玩了。
明明小妹也他們一樣,自小就生活在王宮裡,身邊全是算計和各種派系的利益交換,甚至連情親都能毫不猶豫的拿去當砝碼。
但是,在這樣一個複雜漆黑的大染缸裡,結果還能保持這種單純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或是和教導小妹禮儀和詩畫的那位老師說的一樣,腦子天生缺了根筋。
小時候,有些仆人看小妹這種性格,膽子大到居然敢偷她們主子的東西,甚至忽悠欺瞞主子。
不太聰明的小妹居然還真就被那幾個賤仆騙得團團轉,王族的臉都給丟盡了。
得知那件事後,怒極的安岐當眾處死那幾位仆人,以儆效尤。
明明按常理來說,天賦血脈都是近乎完美狀態的小妹,是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
但這個世界上奇怪的事太多了,多小妹這一件也無沒辦法。
如今的幽州,各大勢力錯綜複雜,且對幽州的王座虎視眈眈。
在這種情況下,幽州的國主,他們的父王,居然還準備和周邊接壤的幾個大州開戰,對幽州內部發生的一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是因為那些家族勢力盤根錯雜,難以鏟除嗎?
“岐殿下……”
“說。”
“陳家的那位,來了。”
“陳知竹麽?”安岐扶著椅子把手緩緩坐下,閉上眼睛,“我認識他……”
他小時候,也來過幾次孤竹城。
這座被稱為幽州之珠的城。
在那場全城歡慶,極度奢華靡費的九日宴會盛典上,他見過那位當時被稱為“神人轉世”的天才。
如果沒有意外,背靠陳家的陳知竹是能一路順利的踏上登神長階的。
可是偏偏發生了意外,僅僅一夜之間,天才不再。
被內定為陳家這一超級機器的下任家主, 居然靈道、武道都無法修習。
這個消息一夜間傳遍幽州,三日之後,九州盡知。
這一手腕跨越涉及多個大州,幽州所有家族裡勢力最強大的家族——陳家,聲望頓時一落千丈。
沒了陳知竹這位“神人之資”後,陳家後輩實力也就那樣了,和其他勢力拉不開多少差距。
而當年那場九日盛典上,陳知竹的神人名頭還在,安岐也慕名過去看過他幾眼。
第一眼,他這也沒身具玄奧異相、頭頂萬丈霞光、腳踩並蒂蓮花啊?怎麽就成“神人之資”了呢?
帶著年少的不服輸和對超越天才的天才的向往,年少的安岐果斷走了過去,和正望河興歎的陳知竹進行了言語上的交流。
時至今日,那晚的交流過程依舊深深的刻在安岐心中。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燒灼著他的心。
“聽說,你未來一定能成為天上的神仙?”
泊停著巨大樓船的德河岸邊,安岐走到陳知竹的身邊,好奇詢問。
“當然。”
陳知竹淡然回答,並問道:
“你知道這些樓船,都有哪些人上去了嗎?”
“其他人不知道……”安岐搖頭,看向德河中央佔據了近三分之一河道,燈火輝煌的巨型樓船,得意道:“但我父王上去了。”
“呵呵。”
年少輕狂的陳知竹不知謙虛為何物,站在德河邊上,負手而立。
他道:
“以後,我也會上去。上到最大的那一艘!上到最高的那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