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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立,才三十而已》13
  引——說了這麽多,從來沒有過多的談論過我自己......

  很多人80都給我們90後定義為沒有吃過苦的一代,最舒服的一代,當然不能算上現在的00後。其實我想說的是: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苦,只是苦的形式不同,但心裡已經達到了那種苦的滋味。可能說是好時代成就了我們,讓我們生活變得安逸,但苦還是有的,只是參照物不同,所以不可同日而語。

  我也有自己的苦難,可能過多的說了別人,但和別人的比起來我算不了什麽......

  從我記事開始,家除了四壁就不知道有啥了,還有一個90年代的黑白電視機,就是父母結婚的禮物,它年齡比我和姐姐都大很多,但至今還在,直到我上大學了才讓它退休,放在了樓梯間的角落,這電視是我童年最大的樂趣,當別人家看著彩電、DVD、VCD、公放、投影儀......的時候,我家依然看著它——19寸的90年代黑白電視機。

  童年除了躲貓貓、打彈珠、摔皮卡、摔泥巴,就是這個老家夥陪著我了。哆啦A夢是我最愛看的節目,其次就是所謂的25頻道(老式黑白電視機調頻的旋鈕擰到25,其實是我們地方的影視頻道),但我從不知道哆啦A夢是藍色的,還外號“藍胖子”,因為在我童年裡它除了黑就是白。上學之後聽說還有七龍珠、海賊王、數碼寶貝......黑白電視只有那一手可數的幾個台,這些在我童年裡根本沒有出現過,所以在以後的學習生涯裡,只要一談起童年,我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就知道哆啦A夢而且還是非黑即白的哆啦A夢,同學們都給我標杆為——你沒有童年、你和我們生活不在同一個時代......但我知道小霸王學習機(遊戲機),這也是我一個初中同學給我玩的,只是再也沒有還給他了,他輟學打工了。

  這只是娛樂,別人只能通過那些兒童劇來判斷我童年的娛樂是狹隘的。但,娛樂如此了,衣食住行呢?

  衣服,我從來沒有新衣服的概念,只是每逢過年,我和姐姐去找二姐(二姐嫁到的地方離他們集市近,而且二姐認識人好講價)帶我們買衣服,幾十元一件,滿滿的一屋子全是衣服,男男女女都有,各式各樣,想要這個又想要那個,但只能選一件,春節那天晚上穿,年後走親訪友穿,不止我這樣,我的小夥伴都這樣。這是我和姐姐的新年禮物,父母卻辛勞了一年也舍不得買上一件。他們總是洗洗曬曬穿一年、縫縫補補再三年......然後再多的就是穿別人家給的衣服了。至於麵粉袋子做的衣服我就沒有跟上那個時代的班車了......但滋味可能是一樣的。再後來就是姐姐外出打工給我補給了,再也不用穿別人家孩子淘汰的衣服了,自己也可以光鮮亮麗了。飲食,我不可能啃過樹皮或者像父親小時候一樣只能喝點米湯......我是吃母乳長大的,但不是自己母親的母乳,所以我也是個有奶媽的人。當時母親太過瘦弱,加上生我的慰問品就大姑姑的一籃子雞蛋,自己身體都調養不好哪會有乳汁來養小老虎一般的我。和母親一起組隊過來的一個雲南老鄉,也是在那時候生產的,她身體碩大,奶水充足,所以母親就把唯一的補給品一籃子雞蛋拿出來給她的老鄉,讓那個老鄉吃了補充奶水喂我,所以我就有了奶媽。奶媽也是好心人,她的吃的從來都是分給母親吃的,所以雞蛋象征性地拿了一些,過多的還是給母親吃了,長時間母親也慢慢地有了乳汁,時常也能喝上自己母親的乳汁了。母親如是地告訴我,母親自己可以喂我,再加上補充一下米粉、米湯什麽的給我,奶媽就離開了。奶媽回了雲南,帶上了我搶他奶喝的小哥哥回了她老家,畢竟奶媽的男人太過暴力,而且酗酒。奶媽走好不幾年,她的丈夫就因為酗酒過度去世了,走得悄無聲息,也沒有人送行,只有他的弟弟把他拖出去隨意地挖地就埋了。

  幾年後,奶媽帶著當年我搶他奶喝的小哥哥回來了,我第一次在記憶中有了奶媽的面貌,還有在雲南曬得黝黑的小哥哥。後來奶媽把小哥哥放在了他叔叔(埋他父親的那個)家寄養,但他叔叔對他極其不好,連自己孩子都暴粗手更不用說他了,飯有時候他都吃不上。

  而我也何嘗不是,家裡條件差,只能有每年種下的水稻,白米有的吃了,不用再像父親那樣吃米糠了,菜只有在地裡種啥吃啥,西紅柿、黃瓜、大白菜最容易存活,也就吃得最多,那時連土豆都很少能吃上,肉更不要說了,可能半個月一個月趕集了象征性的買一點改善一下夥食。長時間,我再也不喜歡吃西紅柿、黃瓜、大白菜了,更何況有時候連這些菜都沒有了,白米飯咽下一碗然後就睡去了。“人是一團磨,躺倒就不餓”從小我就知道。

  過年我們都會送糖,不是口嚼吃的糖,而是紅糖或者白糖,一般紅糖居多。糖一般都會夠我們吃到夏天,只要還有還可以放,從不會管他是否過期,就是塑料袋裝著、口扎著,蒼蠅什麽的死進去也是常事,摳一摳撿出來扔了,糖還是糖。為什麽我強調過年的糖而不是煙酒,因為煙酒跟我無關。而糖,是我沒有菜時候的口糧,白米拌入紅糖,好看而且甜,要多甜有多甜。糖一旦吃完了就只能把白米捏成團,硬邦邦的手抓飯也就出來了,有嚼勁,感覺越吃越甜。這些,在我上中學的時代沒有少吃,中午留校根本吃不飽,而下午放學父母還在地裡乾活,只能自己弄一碗剩的米飯拌上糖,海吃一頓。然後操起鍋碗瓢盆給父母做晚飯,那時再也沒有姐姐幫我了。到後來,我初二了。讀書成績不好但也不至於像姐姐一樣數學考9分。但我英語實在太差,第一是沒有好好學,第二是沒有人管。同時自己向往著社會,向往著姐姐一樣可以自己工作掙錢,好不風光,所以我做了人生第一件大事——輟學!!!

  真的,我真的輟學了,就是在家不去上學,父親因為我看鬧著玩的或是學校放假,第一天沒有問我,第二天我還是不去上學,父親惱火了,追著我打,一連追了4、5個村莊,最後沒有追上我,期間我還看到了我同學的父親送他上學,問我怎麽了我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地逃命。父親後來沒有追了,回地裡乾活了。畢竟莊稼很重要。

  我跑了4、5個村莊,看不到父親追我的身影,坐在田埂(水稻田打的攏)上休息了一會,悄悄地、做賊似的溜到柏油路路邊,用在學校省吃儉用摳下的一塊錢坐了三輪車去了二姐家。二姐在地裡乾活,看到我很是驚奇,後來知道了我不想上學,留我吃了飯送我回去了。回家裡父親也沒有再一次暴粗手。次日,父親讓我挑上了擔子到莊稼地去了,告訴我:路是自己選的,受不了就滾回學校去。

  又幾日,身為教師的堂姐把我叫到了她家去給我找工作,我一個人坐上了汽車就真的去了,父親也沒有阻止,我當時也沒有懷疑過什麽。

  就這樣我到了堂姐家,她讓我幫她帶小外甥女,在那過了幾日問我想不想上學了,我有點後悔了,畢竟他們都是教師,而且我不上學啥也乾不了,完全沒有姐姐那樣的生存能力。堂姐說讓我留下在堂姐夫的初中上學,堂姐夫就是之前那個眼鏡姐夫,教初中化學,兼並教物理,然後我就答應了。期間回家一趟,置辦了所有的東西,去堂姐家上學了。而與此同時,我一個原先學校的同學也是我小學同學,還是那個借給我小霸王學習機的同學,他輟學了,他的理應是:我成績比他好都輟學了,他沒有讀書的必要了。然而他的家裡卻沒有我堂姐這樣的人物,所以我輟學變成了轉學,他卻真的因為我輟學了。之後我們農村規劃,我們家安在了一起,他7年後見到我,問我在哪打工,我說上大學,他十分驚訝地看著我,我們聊了很多。我真的上了大學,而他因為我已經在社大上了7年。

  在堂姐家那裡上學了,住在城市,學校在郊區,同時在堂姐家上學的還有堂姐夫的外甥女,和我同屆也自然而然地同班了,因為那個學校每一屆只有一個班,現在那所學校已經合並了,不複存在了。

  去上學之後,我表現得特別好學,而且理科也是數一數二的,就是英語不行,經過一年的奮鬥,我考上了既定的目標,上了高中。這一切變化都太快了,我就這樣上了高中。上了高中乾勁更足了,立志要考上大學,結果也達到了既定目標,考上了大學,也只能算是上大學,大一點的學校。

  轉眼三年,我上了大學。這是我初中之前沒有想過的,更是我童年沒有考慮過的,畢竟我們隻考慮吃啥玩啥,大學太過於大,以至於我們找不到方向,找不到目標,所以童年沒有大學的印象。

  真的上了大學,上了之後卻發現和想象的不一樣了,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大學學習寬松了, 沒有高中的壓力了,然後談戀愛再也不用躲著老師了,而且有女朋友是件很牛逼的事,這是脫離屌絲的第一步。很快我有了女朋友,一個善良人家的農村姑娘,這也正合我的身份,有錢的我從不去高攀,畢竟家裡還是家徒四壁,唯獨多了彩電。但我很誠實,談戀愛之前就報了家底,她沒有嫌棄我,至今都沒有。

  風風光光的大學開始了,我有了她,大學多了很多動力,不論是學習還是生活,都在一起。別人都是談戀愛耽誤學習,那是初高中。我們在學習上相互促進,學習也蒸蒸日上,各種獎學金沒有停止過,這也彌補了我的腰包,至少我可以帶她吃想吃的和旅遊。就這樣我們被別人標榜為“學霸”情侶。

  學霸,當然老師喜歡,而且適合讀書,但在快要考研的大三結束之際,我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摘掉學霸的帽子,參軍去了。

  這一決定,很多人持反對意見,女朋友自然哭泣了,但她怕不讓我去以後我怪罪於她,如此善良的姑娘,我怎麽舍得怪罪。最後我還參軍入伍了,在快畢業之際丟下她一個人在偌大的大學裡。

  我來到了部隊,就像我當初剛進入大學一樣,突然發現這不是我想象的軍營。對,許三多的故事不單單是堅持,還有更多的是“故事”。對,那是故事,故事永遠不會是現實。

  煎熬自然必不可少。部隊就是這樣,說你不對你就不對,對也是不對,不然就不叫“部隊(不對)”。這是老班長教給我們的,“看得開的是鍛煉,看不開的是磨煉”。

  磨煉,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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