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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立,才三十而已》12
  引——就像前面說到的,很多事是我們未曾預料到的,也從不去計劃的。看似越來越好的一代代,總不是那麽順利,上天又開始對這個家庭進行摧毀。

  海面一切風平浪靜的時候,其實船員們最怕,這是我在碼頭管理所那裡和辛苦的船員們聊天知道的,因為風平浪靜,他們可能放松警惕了,然後災難可能正在趕過來。

  我堂哥這個家庭,一切都越來越好,女兒出生之後健健康康,不過兩年嫂子再一次懷了,小孩出生的時候我不在家,還是個女孩,我沒有看到,大伯說“好,都一樣,男孩女孩都是心肝寶貝,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沒有過分的激動了。

  多了一個孩子,現在家庭也完完全全有能力供養,而且比我們之前好太多了,畢竟大伯和堂哥開始殺豬賣肉,生意越來越紅火了,家裡多了幾口人完全沒有問題,而且孩子的姑姑們也對孩子照顧有加,畢竟孩子父母身體、文化都有偏差,對於下一代的照顧孩子姑姑更格外地上心。時常把孩子接到他們那裡待上十天半個月,後來麗君上學了,身為教師的孩子是大姑姑的堂姐對她的教育格外關注,畢竟她把我送進了大學校門,她當然希望下一代都能走進大學,以後有個好出路。但是這小孩就是不喜歡學習,而且不願意看書寫字......

  我大學回家,時常教育她。有時候強製她學習,她就不願意,就是哭,她越哭我越強製她,效果適得其反。她開始了害怕我,畢竟她出生的第一次入廁都是拉在了我懷裡。我是疼愛她的,以前對她格外的好,這之後她漸漸地遠離了我,在我回去看她,她都抱著她爺爺,害怕我強製她學習什麽的。現在想想我錯了,她畢竟是個小孩子,要快樂地引導學習,而不是強製。

  就這樣她的學習一直在她大姑姑的引導下有所提高,我也不再強製她,每次回家都買東西給她吃,希望她不再怕我,漸漸地她又靠近了我,親切地喊上了“叔叔”。

  之後我去了部隊,臨走前她認真地親了我的臉頰,讓我回來之後給她買好吃的,她喜歡“果然多CC果卷”。

  在部隊的第一個春節快要來了,滿心歡喜準備迎接新春的我,在臘月二十八那天給家裡打了電話。可是二姐告訴我家裡出事了,他們都在醫院。二姐告訴我小侄女生病了,昨天突然流鼻血暈倒了,到現在都在昏迷中沒有蘇醒。我聽了之後很詫異,小孩子好好的怎麽可能突然流鼻血暈倒了呢?我突然想起來之前在家的時候小侄女就有經常容易流鼻血的小毛病,但也是止血就好了,依舊像之前堂哥、小表哥一樣沒有被重視,雖然家庭條件好了,但也不會每年定期去體檢。這些問題都是一種因果。但是醫生給的診斷結果讓全家人後悔。小孩的一切病因是由於細菌感染,導致的結果是和她父親一個病症——腦炎。而且,這個腦炎比起她父親嚴重更多,孩子能不能醒過來是個未知數......

  追究其生活習慣和大小病例,醫生進一步推理:小孩是由於拔牙之後沒有長好的牙齦被細菌感染了,這是最終導致現在情況的元凶。

  我當時落淚了,哭不出聲,默默地回憶著那次我和她姑姑帶她去拔牙的場景。她怕疼不讓人工拔牙,而那時她的新牙已經長出來了頂著老牙,然後去鎮醫院找醫生拔牙,給她打了麻醉在嘴裡,用鉗子硬生生把牙拔了,連牙根都拔了出來,牙齦出現很深的一個洞,我當時看著都心疼極了,自己牙齦都發麻的疼。我問醫生牙根怎麽都拔了?他淡定地回答我小孩沒有關系還會長。我無知地點頭。然後給小孩嘴裡咬了棉花,上面塗上了止血和消炎的藥品,讓小侄女咬緊不要松開。我們帶著小侄女回去了,給她買了“果然多CC果卷”,但是只是給她拿著,並不會給她吃。午飯前她姑姑才讓她張開嘴巴拿掉那個棉花,至於她之前有沒有咬緊,我們全然不知,但血早早止住了,一切看著安然無恙,小侄女又蹦又跳地吃上了午飯。這一幕我歷歷在目。後來她的牙都是經過這個程序換了新牙的,這一切都是太過於溺愛,這病似乎就是溺愛的病原體帶來的,我從不會當著她爺爺他們的面說這些,或許他們也想到了這些。他們已經夠悲傷了,我除了說給他們那點錢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辦法, 只能祈求上蒼保佑小侄女平安。

  小侄女就這樣在重症監護室過了那個春節,然後又過了元宵節,一直到3月份才手指有反應。幾天后奇跡般地蘇醒了,但是由於長時間的不能說話,嗓子再也發不出聲音,醫生說這會好,但是現在還是沒有好。小侄女蘇醒了,可以睜眼看人了,但是身體植物了,不能動,手腳都像她父親那隻左手一樣的痙攣的抓在了一起,醫生讓家人時常給她拉拉放松放松,家人只有按照要求做了,畢竟孩子植物了,如果哪天好了也不至於手腳退化而影響生活。小侄女蘇醒後的幾日,坐上了輪椅,回到了家。這些時間,掏盡了家裡所以的積蓄,原本生活富足的家庭再一次陷入了黑暗,大伯看起來更黑瘦蒼老了,堂哥也平添了許多白發。家又一次暗淡下來。

  小侄女到現在還是植物地躺在輪椅上,我看了十分難過,女朋友也看到之後哭了,再也不願意去看上一眼,她不是反感,而是內心難過、怨恨上天的不公。

  每當想到和小侄女同年出生的她的弟弟妹妹們,還有她的親妹妹和我姐姐家的小妹妹在她的輪椅附近玩耍而活蹦亂跳、歡歌笑語,我內心難受極了,這麽大一點的孩子,只能用眼睛看、耳朵聽,而自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哼哼哈哈都不行,也不能參與其中,只能躺在輪椅上安靜地接觸這喧鬧的一切,這是何等的難忍。對於他們這一代來說,對她太不公了。

  我們是善良的一個大家庭,祈求上天能夠給個機會,讓小侄女重新站起來,給這個家庭一縷曙光,讓這個家庭不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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