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許凌雲交換過眼神,趙劍心算是默許了今天許凌雲想怎麽放肆都可以。
許凌雲霎時間眼裡都有了光,當即接過劉愷之的話茬。
“少在這裡陰陽怪氣,要不是你背後從中作梗,團座也不至於發那麽大的脾氣,你倒是現在裝上好人了?”
“我和王建的事也輪不到你插手別以為他是你小舅子,老子也是你小舅子,老子可沒有那那種甘心做老男人五姨太的姐姐。”
劉愷之被懟的臉色都有了幾分變化,清咳了一聲,眼裡閃過幾分怒色。
但出乎趙劍心意料的是這,劉愷之對自己情緒的能力把控的十分到位,許凌雲這般挑釁,這劉凱之只是微微蹙眉。
到底是老江湖,確實有些城府。
“許凌雲,別說什麽小舅子姨太的難聽話,我劉愷之說來也算是你們叔叔輩的人了,有資格囑咐你們兩句吧。”
稍稍往前踱一步,劉愷之的目光對上許凌雲,話裡多了幾分穩當,也帶著一點點訓斥。
“一路上與人相處,要少些意氣用事,能忍則忍,這世道不太平啊,少些意氣風發才能活命。”
許凌雲正在氣頭上,哪聽得出什麽好言相勸,還是陰陽怪氣。
他只知道這個叫王建的兵痞子已經在他們軍營帳裡撒潑了好幾次,每一回趙劍心都讓他忍著,今日他們都要走了,這王建還不罷休?
還有這個道貌岸然的劉凱之。
許凌雲心裡清楚,這兩個家夥之所以針對他們,無非是因為團裡眾人都認定劉愷之將是下一任中校團副參謀。
可誰知,卻被從軍校空降的趙劍心奪走了名額。
這兩人能不心懷怨恨嗎?
回頭看了一眼趙劍心,等到趙劍心的再一次默許之後,許凌雲心裡更有了幾分底氣。
“真正的小人並不可恨,可恨的是你這偽君子!
如今我們要走了,最開心的恐怕就是你劉愷之吧!還在這裡故作清高,叔叔輩?老子可沒有你這種虛偽的叔叔!”
許凌雲怒不可遏,指著劉凱之的鼻子罵道。
他的聲音在營帳中回蕩。
那兵痞子王建一聽,這還了得啊?
這孫子當著他的面辱罵他姐姐是不知羞恥的五姨他也不說,還辱罵他姐夫?
二話不說,兵痞子掏出腰間掛著的匕首,向前一個踏步,直挺挺的對準許凌雲的肚子發難。
許凌雲到底出身軍校,但畢竟還帶著幾分書生氣。
完全沒有料到,光天化日之下,這王建這兵痞竟敢在軍營中拔刀相向,自然是避之不及。
一旁的劉愷之見狀,臉色驟變,流露出罕見的慌張之色,急忙伸手阻攔。
在軍營中持械傷人,可是重罪,甚至可能擾亂軍心,目前日寇大敵當前,358團兩個少校死鬥?
怎麽能鬧了這種笑話。
況且,這學生不過是年輕氣盛,也不至於肚子上挨這一下子。
劉凱之出手,趙劍心自然也出手了。
他一直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趙劍心也有底氣,既然讓自家兄弟上前挑釁他,自然也有底氣,讓自家兄弟不會受傷。
原本隻以為王建會動些拳腳,現在動了刀比剛才的場面更要嚴峻上十倍不止。
事情解決了,也不單單是一把槍的事兒,恐怕這劉愷之還得搭上一匹戰馬來擺平。
要不然今天的事情吐露出去,狗王建上軍事法庭槍斃了。
他如疾風般伸手抓住許凌雲的衣領,猛力一拽,使其身子急速後退,堪堪避開了那致命一刀。
緊接著,他側身一閃到王建腰側,踢起一腳狠厲的鞭腿,準確無誤地踢中王建握匕首的手腕。
這一腳速度奇快,王建這等老油條縱然瞧見了,也無從躲避。
他原本並未將這學生兵放在眼裡,以為不過是花拳繡腿。
然而,手臂上傳來的那股酥麻感,讓他半張臉都跟著一起抽抽。
趙劍心絲毫不給王建喘息之機,緊接著又是一腳,狠狠踢中王建的胸膛。
王建身形不穩,踉蹌著向後倒去。
趙劍心順勢一把抓住王建的手腕,反手將其擒拿跪地,牢牢壓製。
另一隻手撿起王建掉落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壓在王建的脖頸上。
他倒是一貫的面色如常,冷靜的實在有幾分過分。
“對戰友動刀,就算我此刻殺了你,團座也不會有半句怨言。”
王建被死死壓製在地上,感受著匕首的冰涼貼著自己的脖頸,自從相識一來,他生平第一次對這個學生中校心生恐懼。
從那對眼眸中他看到了凜冽的殺意。
然而,王建終究還有幾分血性,他將頭一扭,咬牙切齒地說道:“要殺便殺,是老子看走了眼!沒想到你這小子還不是什麽花架子。”
趙劍心卻不動刀,只是補了一拳又砸在王建顴骨上,將他半張臉都砸的烏青。
許凌雲這時才覺得解氣,心中積鬱了很久的情緒,一股腦地抒發出來,對著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趙劍心終於出手了,這幾下子打的他心情舒快!
對準王建那張醜臉,許凌雲冷喝。
“中央軍校,劍心的格鬥綜合成績考核第一,另外他還輔修了擒拿,東洋劍術。”
“從前劍心不願與你計較,是因為都是抗戰的戰友,他覺得這把子力氣該留著給小鬼子。”
“你倒真以為是你厲害,我們怕了你。”
“就你這樣的蹩腳貨,上了戰場不夠劍心一隻手砍的。”
王建頭一次在兩個學生官面前吃了癟,卻又無可奈何。
江湖規矩,技不如人,就沒有嘴硬的道理。他低著頭不說話,心裡氣得直癢癢。
目睹了全程的劉愷之也驚了一跳,誰都以為這趙劍心是個學生花架子,倒沒想到他有這等身手。
隱而不發,才二十不過五六歲的青年,這心胸可還了得。
“可惜!真是可惜!”
“你小子要不提出你那什麽退了又打的政策,說不定能和咱老劉一起上陣殺鬼子呢。”
趙劍心起身放開了身下壓著的王建,順帶把他的匕首也扔還給他。“你欠我一條命。”
抬起頭來,趙劍心把剛剛劉凱之塞給他的銀元,重新塞回劉愷之手裡。
他要的可不是這些破爛玩意兒,動了刀子,現在就算是王建的那把破爛,趙劍心也看不上了。
目光有意無意間掃過劉愷之腰間的配槍,那可是正宗的盒子炮稀罕玩意兒。
趙劍心自是暗示也是明示,他就不相信這劉凱之看不懂。
“劉叔,我知道你是好意。”
“不過這銀元我用不上團座不是說讓我去白口村當個民兵嗎?那我就去當個民兵。”
“要是有一天你們頂不住了,還有我在白口村裡頂著,說不定也還有機會一起殺鬼子呢。”
劉愷之驚的一愣,也看出了趙劍心想要他腰間的配槍,不過這都是小事兒。
他心裡更震驚的是:
“你……你真要去當民兵?團座就是氣頭上,他……”
有年輕人的傲氣,卻也擁有遠超他這個年紀的隱忍,有莫大的胸襟,還有一顆熄滅不了的抗日赤誠心。
“了不得!”
“你這個後生實在是有些了不得!這樣我再去團座那裡替你求求情,要是扛過這次會戰不死,你小子終有出頭之勢。”
“我現在就去找團座,替你再爭上一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