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劉叔,團座正在氣頭上,替我說話別再牽連了你。”
趙劍心迅速伸手,擋住了正準備出門的劉愷之。
不管劉愷之是真心還是假意。
此時的他心意已決,一定要去白口村。
在那裡建設基地,最好能在三個月的時間靠系統建個兵工廠,再拉起一支屬於自己的隊伍。
總比在這裡當個不受重視、被人隨意使喚的團副參謀要強得多。
“誒……”劉愷之長歎一聲,滿臉惋惜,眉頭緊緊皺起,仿佛能擰出一個“川”字。
他心裡清楚,如此優秀的人才,即使不適合當參謀,在戰場上衝鋒陷陣肯定也能大有作為。
做民兵,實在可惜。
“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那我也不再勸你了。”
劉愷之解下自己的腰帶,上面掛著的槍套已經有些磨損,看樣子是用了很久。
可裡邊的盒子炮倒是保養的如新,應該是每日擦拭,珍惜的很。
“如今你被團座免職,按規矩,配槍和軍服都要留下。
不過在這戰亂年代,沒把槍防身可不行。
這把駁殼槍可是德國造的,前年我立了戰功,旅座親自頒發給我的,全團都找不出十把。今天就送給你了。”
遞槍時,劉愷之滿心滿眼的肉疼,手都跟著顫了一下。
這一次,顧權沒有再推辭。
都要打仗了,銀元確實派不上什麽用場,槍可是緊俏物。
他痛快的伸手接過腰帶,系在腰間,輕輕拍了拍。
此去白口村,若沒有武器防身,只靠拳腳功夫,恐怕會進度慢的很,沒槍很難服眾。
畢竟,俗話說“七步之外槍快”,實際上,七步之內槍更快更準。
“劉叔,你的這份情我記下了。今日的贈槍之恩,我日後必定報答。”
劉愷之輕笑了一聲,他倒希望趙劍心這次也推脫一下,誰知道這小子這麽雞賊居然答應了。
不過送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他給就給了。
拍一拍顧權的肩膀,多有幾分灑脫。
“行,到時候如果我還活著的話,請我喝頓酒。”
話說罷了,劉愷之在自己腰間又要掏出來一個皺皺巴巴的紙條也塞進趙劍心的手裡。
“這是給你的第二件東西,一匹身姿矯健的快馬!你是團副參謀,應該很清楚一匹好馬對於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麽。”
“白口村離這裡起碼有 50裡地,沿途還有幾座土匪盤踞的山頭。你們就這麽徒步跑過去,恐怕還沒到白口村,就已經成了土匪的刀下亡魂了。”
“騎上這匹馬,掛上我們的番號,土匪看到了也不敢輕易阻攔,你們就放心去吧。”
土匪?
趙劍心聽到這話,心中一驚。
大戰一觸即發,他萬萬沒有想到,在軍隊駐防如此嚴密的地方,居然還有土匪的蹤跡。
這些毒瘤有好有壞,有的也能為了抗日添一把子力氣,有的就是純粹打著劫富濟貧的稱號為虎作倀。
這世界多的是這樣的雜碎。
看來,趙劍心這三個月除了備戰日軍之外,還有了新的營生。
同時,趙劍心也意識到,自己和老兵之間還是差點手段。
劉愷之是從哪裡得到這些消息的呢?
看樣子,他對周圍的情況如此了如指掌。
要不是他的提醒,趙劍心和許凌雲可能真的會遭遇土匪。
就此寸功未立,沉沙折畿也有可能。
此番不管劉愷之內心究竟有何打算,趙劍心都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份恩情。
時間緊迫,天色漸晚,山裡還有狼群,不能再耽擱了。
有寒暄幾句,他迅速收拾了幾件貼身衣物,帶上一天的口糧,與許凌雲一同騎上劉愷之的戰馬,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駿馬嘶鳴,馬蹄揚起一片塵土,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山林小道之中。
營帳內,王建剛剛爬起來,還沒站穩,劉愷之的巴掌就如暴風驟雨般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臉上,打得他一個踉蹌。
這一巴掌力度極大,門外的哨兵聽得清清楚楚,卻沒有一個人敢往裡探頭。
王建捂著腫得老高的半張臉,大氣都不敢出,只能低著頭認罪。
劉愷之怒目圓睜,死死地盯著王建,怒罵道:“你在軍營裡拔刀,要是讓團座知道了,以他的脾氣,當場就會把你斃了!你這個蠢貨!”
罵完還不忘戲謔一句。
“更可笑的是,你連個書生都打不過,還被人家反殺,真是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王建的頭低得快要貼到地面了,他的心中懊悔萬分,握著拳頭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著。
“對不起,姐夫,是我錯了,我太衝動了。
我就是心裡不痛快,憑什麽他一個學生剛來就能頂替您的團副位置。當時我沒看出趙劍心有多厲害。”
不過挨了這一下,他似乎還是不明白劉愷之的用意,強嘴道。
“不過就算這樣,您也用不著送這麽大的禮給他啊,又是送戰馬又是送槍的。
他以後就是個民兵,哪還有翻身的機會?”
劉愷之看著自己的小舅子王建,心中無比厭惡,甚至有些後悔當年把他招進了軍隊,還不如讓他去斧頭幫被人亂刀砍死。
實在有幾分恨鐵不成鋼。
“你這個蠢貨,就知道蠻乾!
出門在外,多結善緣才能少結惡果,這麽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
你能活到現在,真是老天爺瞎了眼。”
劉愷之罵急了怒火攻心,一瞬間都覺得天旋地轉,強迫自己消氣。
坐在床鋪上,閉著眼睛深呼吸,揮了揮手,讓王建趕緊收拾混亂的營帳,
“人這一輩子,誰能說得準以後的事呢?
這小子是中央軍校畢業的,同學都是少校,那個叫周衛國的,最近更是名聲大噪。”
“團長可沒少誇他,說他能征善戰,晉升速度跟坐火箭似的。
你能保證他以後不會拉趙劍心一把?我今天幫了趙劍心,指不定哪天我遇到麻煩了,他也能幫我一把。”
“這小子,我看著不比那個周衛國差,將來肯定有飛黃騰達的機會。 ”
“你給我記著,以後遇見這樣的人躲遠點。”
“他們看起來笑嘻嘻的和善的很,實際狠起來能吃人。”
“剛才,他可是真想殺你。”
……
“駕!”
趙劍心騎馬帶許凌雲出了358團的駐扎地。
一路上,他又仔細好好探查了一番。
小關山的地勢確實不複雜,它主要是被幾座大山環繞,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山谷。
山谷中地勢較為平坦,有一些小塊的平原和丘陵,但面積都不大。
唯一的優勢是,能過車的官道狹窄,僅容一輛車通過,且道路崎嶇不平,蜿蜒曲折,非常不利於大部隊的通行。
此外,小關山地區的氣候多變,時長大雨連綿,也能給日軍通行造成阻力。
這可能就是楚雲飛有堅守陣地三個月的決心,可小鬼子又不都是蠢貨。
就憑白無故走到山谷裡被人打?
到時候直接大面積炮火覆蓋,楚雲飛守著破山頭子挖戰壕,哪還有招架的余地。
可惜,趙劍心不是團長,只是個團副參謀。
“劍心,後面好像有人在跟著我們?”
許凌雲突然出聲提醒一句,他回頭看見了不遠處小道上高高激昂起的灰塵,不自覺拔槍出來。
“不會是王建,賊心不死,追上來……”
“不會,他還沒那麽蠢。”趙劍心把胯下戰馬夾的更緊,狠狠甩出手中馬鞭。
“看樣子至少有五六個人。”
“可能是劉愷之說的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