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許凌雲聽到這兩個字,不由得渾身一顫,隻覺汗毛都豎立了起來。
“我還以為是劉愷之唬人的說法。”
據傳,晉中地區山匪猖獗,殺人越貨之事屢見不鮮,他們個個都如凶神惡煞一般,逮到了過路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想起那些傳聞,許凌雲臉色瞬間變得驚慌失措,他手忙腳亂地摸索了好幾次,才從自己的包袱裡翻找出那面隨身攜帶的番號旗幟,將其高高舉起,任其在風中飄揚。
趙劍心策馬狂奔,許凌雲的心也隨著那馬蹄聲“通通通”地劇烈跳動著。
說起來,自從從那軍校畢業之後,他還真未曾與他人真刀真槍地拚鬥過呢。
現在他一把槍,裡面就剩了六發子彈,若是真的火拚起來,那不就是九死無生的下場。
身後揚起滾滾煙塵,那幾人緊追不舍的場景,更是讓許凌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都亮出番號了,這些混帳怎麽還窮追不舍,這情況不太對勁啊。”
聽著好友那緊張得有些發顫的聲音,趙劍心回頭往身後望了一眼。
在身後那蜿蜒曲折的羊腸小道上,五六匹快馬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過。
揚起的塵土彌漫在空中,馬蹄聲響徹雲霄。
許凌雲高舉番號旗幟,旗幟在風中瘋狂鼓動,可這些人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更加瘋狂地追逐著。
與劉凱之所說的相比,當下的情況竟然更有幾分棘手。
那些人胯下的戰馬速度極快,幾乎與趙劍心所騎的戰馬並駕齊驅。
前路越發狹窄,又是一處峽谷,戰馬通行愈發艱難,眼看著就要被身後的幾人追上,形勢越發危急。
趙劍心仔細端詳著不遠處的地形,倒和許凌雲不同,在這種生死之間的情景沒有慌亂,反倒是愈發鎮定,心中漸漸有了盤算。
他打算先策馬奔至峽谷半山坡上,尋到一處易守難攻的絕佳位置,然後在上邊嚴陣以待。
依靠著山丘巨石這些自然掩體,靜候這些山匪自投羅網。
“抓緊了凌雲!”
“咱們上山以逸待勞!”
許凌雲仍沉浸在緊張的情緒中,遲遲未能緩過神來,他一把緊緊抱住趙劍心的腰。
說起來,他雖有上陣殺敵的心思,也一直為了殺鬼子做著準備。
可當真的突然陷入生死攸關的境地時,潛藏在身體裡本能的那種恐懼,竟強烈到讓他無法平靜。
此刻,別說讓他拿槍去打人,現在就算讓他瞄準,手都顫抖得厲害至極。
快馬疾馳上山坡,趙劍心死命抓住韁繩,才不至於被戰馬揚起的前蹄掀翻在地。
碎石土塊如滾落的珠子般,順著山坡劈裡啪啦地滾落下去,戰馬則竭盡全力地向著山頂艱難攀登。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戰馬已是疲憊不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再也無力向上攀爬了。
趙劍心迅速翻身下馬,抬腳猛地踹了踹還在發愣的許凌雲。
大聲喊道:“別犯傻了,快想想軍校裡教的,找掩體,準備射擊!”
被踹了一腳的許凌雲這才如夢初醒,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用手胡亂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僅僅是這麽一小會兒,他後背的衣服就已被緊張的汗水完全浸濕。
許凌雲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看向趙劍心。
見趙劍心如此沉穩果斷的樣子,他的心中不免有些羞憤,也逐漸湧起了一些勇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在距離趙劍心十多米遠的地方找了一處土坡,當作掩體,兩人分別位於土坡的一左一右,相互掩護著。
在他們身後,那群緊追不舍的人依然沒有停歇,紛紛策馬向著山坡奔襲而來。
只見戰馬們奮力地攀爬著山坡,馬蹄揚起陣陣塵土。
但由於山坡坡度較大,戰馬們攀爬得頗為艱難,速度也較為緩慢。
趙劍心迅速將劉愷之送給他的那把盒子炮抽了出來,雙手緊緊握住槍柄,努力保持著射擊的準度。
他看到許凌雲的神色稍有緩和,便大聲朝他喊道:“別開槍,咱們手裡的子彈不多,對方至少有五六個人,等有把握的近距離再出手射擊!”
“另外也不能確定對方身份就是馬匪,等看得更清楚一些再說。”
許凌雲聽到命令後,大聲回應著,然後趴在土坡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山下那些逐漸逼近的大漢。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人騎著戰馬越來越近,許凌雲的緊張情緒也愈發明顯。
他額頭上的冷汗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心跳也快得仿佛要從嗓子眼兒蹦出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的戰馬距離他們現在的掩體僅有 10米左右。
許凌雲心中焦急萬分,幾乎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大聲喊道:“趙劍心,還不打嗎?再不打他們就上來了!”
就在這時,趙劍心搖頭示意許凌雲沉住氣。
他心裡很清楚,騎在戰馬上的漢子目標太小,若是貿然開槍,這一槍很有可能會打在戰馬身上。
如果不能一槍斃命,那他們倆可就難逃被生吞活剝的命運了。
而且這些人手裡好像拿著什麽東西。
許凌雲的呼吸愈發沉重,他緊盯著那逐漸逼近的戰馬,眼看著距離自己只有五六米遠了,實在忍不住了,他下意識地就要扣動扳機。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趙劍心突然如閃電般撲了過來,一腳將他手裡的槍踢飛了。
對面的幾個大漢也紛紛翻身下馬,他們手裡同樣拿著旗幟,上面赫然寫著“新一團”三個字。
原來是友軍的戰友!
這新一團,就是後來大名鼎鼎李雲龍團長帶著的獨立團。
許凌雲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趙劍心為什麽要突然撲過來。
他也為自己剛才的衝動行為感到後怕,若是真的開了槍,後果不堪設想。
趙劍心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無奈地回頭歎氣,說道:“讓你沉住氣!”
“軍校裡學的,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許凌雲頓時羞愧不已,他的臉漲得通紅。
這是他第一次面臨這樣的生死絕境,他實在是過於緊張,身體不由自主地就做出了反應。
他也有些不明白,趙劍心和他一樣都是軍校裡學出來的,怎麽趙劍心就這般冷靜。
怪不得校長誇他戰爭機器!
撿起被踢落在地上的槍,兩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這才緩緩地向著身後的幾個大漢迎面走去。
“兩位兄弟,好腦子!”
“這才片刻的時間,就想出來個以高打低的法子,如果我們幾個真要是歹人,恐怕已經被你們打成馬蜂窩了。”
幾個大漢看見兩人解除戒備,也是互相看一眼笑得開懷,把身上的獨立團番號旗收回。
其中一個橢圓臉魁梧大漢上前,他身後還背著一把大砍長刀,刀柄用紅布纏著,看樣子用刀的好手。
“我是八路軍新一團一營營長張大彪,兩位兄弟怎麽稱呼?”
“張大彪?”
趙劍心裡閃過幾分驚喜,卻不曾想,今天居然能在這裡碰上亮劍中李雲龍身邊的這位傳奇營長。
那是不是說李雲龍現在所帶的新一團也在附近駐扎?
趙劍心上前和張大彪兩手緊緊握在一起, 難掩心中激動。
“我叫趙劍心,原358團團副參謀,現在……”
卻不等趙劍心說完,張大彪一拍自己的胸膛,確實性情彪悍,直爽的很。
“中央軍校的高材生嘛,我知道!”
“我們團長老念叨著,團裡差個政委,有時還嘀咕著說我們都是大老粗,沒文化。
是找個機會把你們這些高材生灌醉了,拐賣到我們團裡去。”
趙劍心和張大彪爽朗一笑,算是英雄打了照面相熟了一下,隨後張大彪便不再廢話,從懷裡掏出來一張簡易的地圖。
解釋他們追逐趙劍心的意圖。
“我們奉命去接一批輜重,可進了大山卻迷了路,已經在這裡繞圈圈兜了快兩三個小時,再要是耽誤下去,我家團長非罵娘不可。”
“想著你們駐扎在這裡,可能對這裡更熟悉一些,所以就特意來問個路。”
“你們看看,這地圖上標的白口村到底該怎麽走?”
“白口村?”許凌雲聽得一喜,接過地圖端詳了一眼,臉色卻又不好看起來。
這八路軍的地圖未免也太簡單了一些,就標了幾座山畫了一條小道,也怪不得這張大彪迷路。
“正好我們也要去白口村,不如一起同行。”
趙劍心果斷發出邀約,他有意結交一下張大彪,為以後的發展也算是謀一條出路。
經過現代更正苗紅的洗禮,趙劍心胸膛裡流的可是紅色的血,總歸是要尋求組織懷抱的。
再者,有什麽事兒能比和老李一起打鬼子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