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朦朧的醉意並沒有吞沒我的理智，她的話讓我有些惱怒，我自認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也不介意現在的自己，偶爾放縱一下身心。

　　但我不想，至少在這一刻不想被眼前的人小瞧。

　　“那你為什麽帶我回來?”

　　她的話依然很溫柔，但話裡我並沒有聽出多少溫度。

　　“你喝多了…我也在經歷一些我所不願的事，所以我想…至少…在我的能力范圍裡，幫助一下你…”

　　我盡可能把自己所想表達的告訴她，突如其來的情況讓我一向有些自負的詭辯無法發揮，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

　　“真的麽?…”

　　房間臨著街道，偶爾還能聽到那些不肯結束這個夜的人們，發出的最後呐喊，

　　而我，像是和夜色糾纏不清的偽君子。

　　“你喝多了…”

　　她神色變的迷離，從她說話時口中吐出的酒氣，我就該知道她已經喝多了，原本在我的記憶裡，她就不是一個很會喝酒的女孩兒。

　　我抽回了袖子，轉身…

　　“至少，陪陪我…抱一下可以麽…什麽都不要做…很冷…”

　　再回過身，不知何時，她抱著腿，在床邊蜷縮著，像一個無可依靠的小獸，努力在這一方小世界，尋找一些安全感。

　　見我回頭，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在發隙間，抬起雙眸，望著我，又似乎是穿透過我，看向一個我所不能及的世界。

　　無聲的歎息，我將門關上，輕輕扶她躺下，合上被子，沒有脫衣服，只是隔著被子抱著她，亦如以往時我和她所曾經歷過的。

　　並不美好，但也讓人無法遺忘…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十九歲的少女，三年時間，即使隔著一層被子，我也能隱約感受到她雖然小巧，卻不服輸的身材。

　　似乎是覺得我的呼吸有了變化，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康子琦，小手也開始不安分的亂動。

　　“睡覺！”

　　我佯裝發怒輕喝了一聲。

　　她卻像是沒有聽見，小手軟軟的，在我的衣服裡輕撫著，有一下沒一下…

　　“…我不想…再被扔下了…”

　　酒氣混合著迷迷糊糊的睡意，她將臉在我脖間蹭了蹭。

　　一熱…又一涼…是淚水吧…

　　我不知道這三年發生了什麽，身邊的人不會有人比我更苦吧，我總是這樣想。

　　但好像不是如此，每一個人，都是這樣不容易。

　　她扭著身體，將雙手擁抱著我，熟悉的香味讓我恍惚，我推諉著，行動卻一點也不堅定。

　　終於，我將雙手也緩緩伸了進去，很暖和，軟軟的，熟悉又陌生，懷念又拒絕。

　　我低下頭看她…

　　此刻的少女閉著雙眼，嘴裡不住呢喃著，仔細聽卻聽不出她在說什麽。

　　我側耳離近她…

　　“好…難受…呃…難受…唔…”

　　—————

　　清晨的陽光刺眼的像是午後，我從自己的床上起來看了下時間…

　　嗯…果然是中午了。

　　昨天真是好一場大戰…裡裡外外床單被子，我全洗了一遍…

　　一直到深夜我才回屋躺下，這就是沒有意志力的代價，恨鐵不成鋼！

　　撓著雞窩頭打開房門，食物的香味撲面而來，桌子上放著兩盤簡單的小菜，一旁的米飯還在騰騰的冒著熱氣。

　　“醒了?”

　　客廳中央，康子琦正一襲白色睡衣，拿著拖把在房間裡清掃。

　　“昨天你喝多了…吐的到處都是，這麽大個人了，還照顧不好自己?怪不得讓我打掃衛生，說吧，你上次打掃衛生是幾個月前?那電視櫃上的小蜘蛛網是你自己織的麽?”

　　連珠炮般的質問接踵而來，氣得我不由瞪大了眼睛。

　　吐?誰吐的你再說一遍?！

　　我張嘴就要反駁，卻看她掐著腰站在那裡，一副就是你的樣子。

　　壓下心裡的不爽，來到桌旁。

　　恨恨的吐槽:“算在你還有點良心，懶得理你！”

　　她也沒接我的話，只是繼續賣力的擺弄著拖把。

　　“我吃過了，把這些都吃完，我做的很辛苦的！”像是媽媽在交代任務。

　　不得不說，手藝真不錯，像我這樣一日三餐與外賣為伴的人而言，算得上頗為豐盛了。

　　“有什麽打算，鄭北還去麽?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份工作?”

　　吃著熱騰騰的飯菜，忍不住心情大好，開始為她打算了起來。

　　“直播彈幕遊戲去麽?”

　　突然想到近些年流行的DY，覺得以她甜美可愛的形象，稍稍包裝應該問題不大。

　　康子琦突然白了我一眼。

　　“鄭北沒有去的必要性，但有讓自己妹妹去直播的麽?我應付不來那些人！…”

　　———-

　　下午，借著踏青的由頭，我領著她來到一座廣場的公寓樓下，看著二十來層高的大樓。

　　“樓上是我以前合作夥伴開的傳媒公司，現在彈幕直播很賺錢，去試試，喜歡了就做，不喜歡了就算了，也沒事。”

　　不由分說我先走了進去，康子琦在我身後，扭扭捏捏不情不願地跟著我。

　　電梯來到十七樓，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早已在門口等著我。

　　“行啊果子，新公司夠氣派的，可比早些時候我們TB工作室強多了。”

　　我半是高興，半是心酸的拍著他的胳膊。

　　“也是跟著別人混，合夥的，咱們那老一套呀，不太好用了。”

　　果子也是一臉唏噓，似乎也回憶起了以前創業時風風火火的樣子。

　　跟著他往裡走，這一層應該都是他們公司的，我讓果子領著康子琦去看看別的主播的工作模式，而我則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前台小妹聊著天。

　　“王佐，你怎麽在這兒?”

　　一聲脆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而這聲音我很熟悉。

　　回過身，果不其然，司小小。

　　一身靚麗的職業裝，高挑明豔，整個人一副職業女強人的打扮，左手上漂亮的玉鐲尤其顯眼，是我送的。

　　沒錯，她是我的前女友，自去年我虛擬貨幣投資失敗之後，我倆也很自然而然分道揚鑣。

　　“怎麽到這兒來了?我記得你對直播行業不感興趣呀。”

　　她將手中的包放在了前台，笑盈盈的看著我，一點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或者分手後的尷尬。

　　前台小妹似乎看出了氣氛的不一樣，很明智的借著倒水離開了這裡。

　　”你在這裡工作?”我看著她的打扮，也並不像在這裡當主播的樣子，試探著問道。

　　其實我更想早些結束這個話題，天知道，在這裡遇見她並不讓我感到舒適， 這讓我回憶起了很多自己的一意孤行和失敗。

　　“運維…你呢，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司小小毫不在意的聊聊了頭髮，似乎對於我的突然改變充滿了好奇。

　　“帶妹妹過來面試下…”這個回答我不是很有底氣，畢竟在一起快兩年時間，司小小應該很確認我並沒有什麽妹妹…

　　好巧不巧。

　　“你們認識?”

　　果子的聲音恰逢其會的響起，看來司小小他們之間並不知道有我這麽個共同‘朋友’。

　　“我前男友…”司小小到是落落大方。

　　我只能在邊上含糊的點點頭，轉頭遞了杯水給康子琦:“看的怎麽樣，有興趣麽?”

　　“嗯，我想試試。”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不行…

　　嗯?！！！

　　康子琦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她不是不喜歡直播麽?我看向她，想知道這家夥是不是出了什麽么蛾子。

　　但見她的目光沒有理會我，只是直直的盯著司小小…

　　“我看還是回去考慮一下吧…”

　　我的天啊，這種難堪的局面別說工作，呆我都不想再多呆一會兒，努力挺了挺自己的腰板，正想和果子告辭。

　　“我覺得你妹妹形象不錯，可以留下試試…”

　　說話的是司小小，我有點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姑奶奶你添什麽亂啊，有沒有考慮我這個當事人的感受……不由得又從口袋裡拿出一顆阿爾卑斯。

　　“生活不是只有一種味道。”

　　司小小直接拿起自己的包往裡走去，臨走時玩味的瞟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