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我沒有理會她的調侃。
自己幾斤幾兩我還是很清楚的,成年人早就該學會了尊重現實,所以我只會用自己的價值,衡量自己的魅力。
看我好像興致不高。
康子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倒是盯著面前鍋裡翻滾的牛肉,忍不住咽了口水,晃了晃手裡的筷子。
“哥,好餓啊,你看我這麽瘦……”
一邊說,一邊擼起袖子漏出她那單薄的胳膊,可憐兮兮的說道。
這就是她狡猾的地方,總是知道在哪裡抓住男人的同情心,想到這我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這家夥不會是算計我吧?
忍不住懷疑的看了她一眼,倒是她自己一直在盯著鍋裡看,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目光。
“吃!來得晚的人沒資格讓人等!”
說罷我自己先拿起筷子,狠狠夾了一大塊放在碗裡。
外面的雨好像越來越大了,雨滴的聲音和煮沸的鍋子,完全勾起了我的食欲,晚上的那兩個電話所帶來的難過,好像又被我毫不費力的壓了下去。畢竟這些年來,我已經很擅長平複自己的情緒了。
“我靠,剛才我遇見了一個傻杯…”
人未到,聲先至。
緊接著透明門簾就被推了開來。
酋長大概在外面就確定了我的位置,進門之後沒有多找,直接就在我對面坐了下來。
像是剛看到了我身邊的康子琦,剛剛還略帶不忿的表情,轉瞬間就平和起來了。
“女朋友?”
“朋友。”
我搖搖頭,沒有過多解釋。
男人之間的交流,有時候隻用一個眼神,一個表情。
“張冬來不成了,剛給我電話讓我跟你說聲,他有急事。”
我點點頭,也沒有去追問。
原本我今天也只是想喝酒,鍋子煮起來鬧騰騰的,很熱鬧,而我怕孤單,有人陪我就行。
“來!新年快樂!”
我舉起酒杯,其實現在是四月份,卻沒有人多言,好像都默契的決定享受這一刻的歡愉。
酋長很帥,雖然他過早地承受了這個年齡的人不該有的壓力,但假發可以成為男人的避風港。
不出意外,話題一直圍繞著兩人展開,生活有的時候就像一個方程式,它也許有很多解法,但正確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
酒一杯一杯的碰著,康子琦來者不拒,臉上一直帶著溫軟的笑容,像是之前的不快從沒發生過。
我的酒量其實還不錯,但今天的我,狀態有些不佳,堆積的酒精讓我的思緒有些難以自持。
突然的,我將杯子放下,看著酋長緩緩的說道:“朵妹好像給我打電話了,沒說話,但我知道是她。”
原本還在向康子琦吹噓自己留澳創業故事的酋長,臉上浮誇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變換,顯得有些可笑,但我笑不出來,只是看著他。
他的表情在肉眼可見下變得有些憤怒,像是怒其不爭,也好似無法理解。
“朵妹!朵妹!你當她死了不行麽?一個女人我真的無法理解,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的聲音有些大,周圍的客人似乎對我們這事故頻出的一桌多了些注意。
他猛的將一口啤酒灌下,似乎是發泄著一直以來對我的不滿,隨後點上一支煙看向我。
我也毫不示弱的瞅著他:“不是戒了麽?怎麽又抽了?”
“我想熏醒一個傻杯。”
接著他看了看四周,聲音稍微放低了一些:“自從你們分手之後,我就發現,你做的每一件事都開始變得極端,生活也好,投資也好,根本就不是你以前的風格,為什麽要作賤自己?為什麽要將自己所擁有的東西毀於一旦?”
康子琦突然也給我遞了一隻煙,拿起打火機給我點上。
我瞄了她一眼,她還是這麽喜歡拱火,看著閃爍的煙頭,沒來由覺得一陣無趣。
“你不懂,你沒有經歷過,我也希望你永遠不會經歷。”
酋長沒有理會我的話,神情有些頹然道:“我知道,我勸不了你,別人不撞南牆不回頭,但你,撞了南牆也不肯回頭。”
我不可置否的點點頭,拿起杯子跟他晃了晃。
酒,是今夜的安眠曲
………
酋長搖搖晃晃的和我倆招了招手,在一聲“到家發信息”後上了車。
“走吧,我送你。”
我也伸手攔了一輛車,雨已經停了,路上的車也多了起來。
一路無話,到了她住的旅店樓下,鬼使神差的,我也下了車。
並非我有什麽男人都有的想法,只是今天莫名有些不放心,想看看她什麽情況。
房間裡很整潔,整潔到只有一個白色的行李箱放在角落,。
“咚咚咚”
突然一陣敲門聲,開門後一個燙著波浪的中年婦女出現在門口。
“小姑娘,明天你還住麽?半個月的時間到了,我還多送了你兩天,再住要交房費了。”
“等明天再看可以麽?”剛才還因為酒精有些亢奮的康子琦,這會兒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說話的聲音也不大。
婦女沒說什麽,只是似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關上了門。
怪不得剛才上樓的時候那婦女就瞅著我,大概知道康子琦的情況, 看到有人來,想在我這裡找補一下。
太陽穴漲漲的,屋裡的燈光一點也不柔和,讓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去我家先住著吧,之前你住的那個房間一直空著。”
穩了穩心神,終究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我和她曾經在一起過一段短暫的時間,也許算交往,但我覺得不算,我們從未在外承認過,甚至別人都沒有過察覺,就像悄無聲息躲在陰影下的蟲子。
我怕她誤會,又清了清嗓子。
“不是白住啊,衛生交給你了。”
康子琦就那麽看著我,好像要確認些什麽,又似乎突然放松了下來,安靜的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後悔,現在的我真的不希望有人出現在我的生活中,那對我是種負擔。
這大概就是我吧,虛偽、矛盾,總想去做對的事,但卻無法負擔起後果。
回到家裡,我將她的行李放進房間。
她第一件事就是嘗試開了下她房間的燈。
“啪”的一聲,燈光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康子琦有些詫異的看著我。
“竟然修好了?”
是的,當年讓她離開之後,我就把壞掉的燈和插座都換了。但在她住的那幾個月裡,我從來一直任由她待在黑暗中。
“睡了。”
酒精和來回奔波的疲憊,讓我隻想洗個澡,然後回自己房間好好睡一覺。
突然間感覺衣袖被拉住了,我扭頭看向康子琦,而她此刻的眼睛也一眨不眨的望著我。
……
“要留下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