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城,城北。
十年前,王旭的母親曾問十八歲的他:你要城北的房子還是城南的房子。
王旭堅定不移的道:城北。
從網絡上得到的諸多知識,讓王旭對於經濟形勢了然於心,他篤定:假以時日,城北的房價必然突破天際。
可是怎麽也沒想到,市政府竟搬到了城南,轟轟烈烈的大拆遷行動開始了。
城南房價水漲船高,連漲四倍,城北的房子也不錯,虧了一千塊。
導致後來家裡的人一直嘲笑王旭的眼光。
於是時間來到十年後,在一二線城市無力再卷的他回了老家,有個幾萬存款的他準備先在老家躺幾個月,然後換個姿勢繼續躺。
城北,王家大院。
這是一片用圍牆圍起來的八百平的大院子,南北各有連著的紅瓦白牆屋子,中間是倉庫,荒草遍地,已許久沒人打理了。
由於父母老是催著他相親,一氣之下,他決定獨身來到這大院居住。
望著雜草叢生的大院,從樹葉間落下的陽光,他不禁感受到一種氣餒。
他自語道:看,我的人生也像這院裡的雜草一般,稀裡糊塗的長,又無人在意的死去。
他歎道:嗯,略微有點可憐。
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將坐南朝北的那間屋子收拾好,他有些疲憊的坐在椅子上。
他的目光落在椅子旁邊的泛著黃色的老舊書籍。
他隨手打開。
第一頁,上面寫著日記兩個字。
日記嗎?
王旭上學的時候,也曾寫過日記,他最恨的,便是別人偷看他的日記本。
王旭自語道:正是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才會為了別人撐傘。
他的手放在了那本泛黃的日記本上。
他面無表情的翻開了日記本。
或許,人終歸是要變成自己討厭的人。
打開第二頁,上面寫著:
我是神!
第三頁是空白,第四頁是空白,一連翻了好多頁都是空白,在日記本靠後的位置上,又出現一行字:
神拉了坨大的!
再之後,又是許多的空白,直至最後一頁,上面寫著:
神死了!
當他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一個藍色的手指甲大小的玻璃球落在了地上,滾到了牆邊。
懷著好奇,他走過去撿起,這是類似於玻璃材質的彈珠,細細觀看,內中寫著世界樹三個字。
唉!
王旭歎了一口氣。
看來,不只是現代人壓力大,幾十年前的壓力也不小。
神?
應該是神精吧。
這也能叫日記?加起來還不超過三十個字。
笑了。
這座宅子的第二任主人,據說是某個雲遊四方的道士,在他死後,他的孩子將這座大宅降價出售。
當時房價是暴漲前,王旭從同學那裡聽到,這裡有可能建成別墅區,因此鼓動父母將自己未來的婚房買到了這裡。
他的同學的父親曾經是住建的領導,後來就被雙規了。
什麽別墅區,更是無稽之談。
天色已晚,月明星稀。
這座大院再往北,就是一座村落,再往南,就是居民小區。
它處在村落和城市的中間態,位置很是尷尬。
手機的鈴聲響起,母親的電話打了過來。
母親勸他回家,保證三天內不再逼他相親,而且用這座房子的詭異嚇唬他。
王旭一向膽小。
饒是如此,想起第一次見面相親的尷尬與不安,再讓他第二次經歷那種情況,他死也不願意。
電話掛斷後,他自我安慰道:我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唯物主義戰士,怎麽可能怕這些神奇鬼怪。
說著,他從背包裡拿出了桃木枝,掛在了門框上。拿出小一點的桃木劍,掛在了脖子上。
已是如此,他還是感覺不安,又把從淘寶上買來的符籙貼在了牆壁上。
在他準備睡覺的時候,他不經意間摸到了口袋裡的玻璃珠。
世界樹!
想著玻璃珠上寫著的字,他想起一個童話故事:講的是有人得到一枚種子,將它埋在土裡後,第二天就變成了通往天空之上的大樹。
怎麽可能!
王旭自嘲一笑:八歲的小孩都不相信這是真的,何況我已經二十八歲了。
於是晚上九點,已經躺在床上的王旭又重新起來,找到一些工具將世界樹埋在了泥地裡,還澆了澆水。
之後,王旭又重新躺在床上,他在糾結,如果真的有所謂的天空之城,他到底要不要爬上去,萬一有危險怎麽辦,他可是王家三代獨苗。
不知過了多久,王旭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不知何時,窗外的月光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昏黃大霧,狂風大作,周邊的樹葉聲更是作響。
王旭去拉燈。
停電了。
難道是跳閘了?
王旭隻覺得口乾舌燥,可他根本不敢下床,在這種情況下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
~王~旭~
這時,一道女子的氣若遊絲的聲音傳了過來。
王旭的身體直接僵硬了,這種情況,本就已經夠嚇人的了,如今又來這種情況。
身體雖被嚇傻了,大腦卻在飛速轉動。
他念道:心若冰清,天塌不驚,心若冰清……
不對不對!
這是清心訣,對降妖除魔毫無用處。
他安慰自己道:也不用太悲觀,或許,這是誰的惡作劇呢。
不過,連他自己也知曉,這次辭職回家是臨時起意,還沒告訴朋友們。至於父母,他們才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呢。
或許又是夢呢?清明夢!
他扭了一下大腿, 疼的齜牙咧嘴,這也太真實了。
正當他準備念《心經》之時,那道女子的聲音再度傳了過來。
伴隨而來的,是劇烈的撞擊聲和女子突如其來的慘叫聲。
門竟被推開來,大風朝屋內瘋狂吹來,紙張,被子和窗戶簾子都被吹的呼呼作響。
王旭強撐著軀體,一邊往門口看去,一邊拿起了手機。
不是吧!竟沒有信號?
他撥打了緊急電話,也是毫無用處。
朝著門框看去,桃木枝子已斷成了兩截,上面還有著鮮紅的顏色。
王旭心中一凜:難道說,是血跡!
他迅速的後退。
眼下情況未明,貿然走出屋外恐怕有致命危險。看剛才情況,桃木有一定的作用。
他將脖領上的小小桃木劍摘了下來,握在手中,又退回到屋內。
屋內至少有符籙保護,雖不知這一塊錢十多張的盜版符籙究竟能起多少作用。
眼下,怨天尤人,自怨自艾皆是不起作用。
王旭雖是恐懼,心中又油然而生一股狠意。
想殺我,你爺爺七歲之前可是號稱混世魔王的存在。
雖說七歲之後就被小學老師給鎮壓了。
不管你是什麽東西,想吃我這一身肉,我也要放你半身血!
念及此,心中恐懼已消散大半,他的眼中緊緊的盯著門口。
對方既然強行從門口進攻,這說明,他下一波的進攻一定還會從這裡。
想到此,他手中的桃木劍握得越發的緊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