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香在護國寺從小玩大大,對寺裡了如指掌,就跟自家後花園似的,再加上有國師罩著,自然來去自如。他帶著姬若雪進入寺中,在國師房間輕易地翻到了關於江南燕的線索,
但他們卻渾然不知,這是皇上和國師暗中設下的棋局,意欲借他們之手揭開八年前深埋的真相。原來,當年巫蠻山慘劇發生時,國師正是護國公葉家軍的軍師,當年拿到玲瓏玉,就是在等這個時機到來。
姬若雪二人拿到線索,急忙趕回去和楚昭南會合。楚昭南根據線索,悄無聲息地將江南燕一家四口擒拿到明玉樓。
楚昭南將江南燕一雙兒女被放置在樓下,只是他們夫妻二人帶到後院密室,準備審問。
江南燕被繩索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抬眼望見久違的楚昭南時,驚喜交加:“楚師叔,沒想到您老人家還活著,真是老天有眼!為了尋你們蹤跡,我可足足找了八年。”
“怎麽,沒能將我神宗一網打盡是不是很失望,還想斬草除根。”楚昭南的冷笑,如同冬日寒風,讓人心生寒意。
江南燕的熱情並未得到回應,楚昭南一腳將其踹翻在地,手中緊握著玲瓏玉中包裹的紙卷,寒聲道:“若非你這個叛徒所掌管的蛛影堂背叛神宗,向巫蒙國泄露太祖禦駕親征的消息,又怎會讓神宗遭受滅頂之災?”
江南燕聽罷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內心掙扎如狂瀾巨浪。艱難起身,聲嘶力竭地為自己辯:“師叔,您冤枉了,弟子對神宗一直忠心耿耿,絕不會做成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
“你這個賣主求榮,叛國投敵的狗東西,還敢狡辯,快說清楚背後指使之人,否則,今日老夫就將你碎屍萬段!”
旁邊的江南燕夫人此刻面露慌張,手中沁出了冷汗,眼神遊移不定,竭力保持著表面的鎮定。
“師叔,我真的沒有背叛神宗…….”
楚昭南冷笑連連,揮掌就是兩記響亮耳光,接著將一張黃斑累累、殘破不堪的紙卷砸在他臉上:“瞧仔細點,這就是當年通風報信的鐵證,全是你的筆跡!這可是我神宗潛伏在巫蒙國五十多個精銳兄弟用命換來的血證,你還嘴硬到何時?”
江南燕顫抖著手撿起紙卷,臉色由白轉青再轉黑,內心深處一陣雷鳴電閃般的震顫,這確實是自己的字跡,只是筆跡力度比較娟秀。
江南燕恍然間意識到,那個模仿自己筆跡的人只能是身邊的枕邊人,妻子秦雪情。他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瞪著她,怒火中燒地質問:“為什麽?為何要這樣做?”
秦雪情則滿臉羞愧,淚流滿面,低頭不語。
這一切微妙變化全然落入了葉天香的眼裡,他忽然覺得這個江南燕的夫人有些眼熟,悠然移步至她跟前,輕輕挑起她的下巴,眉梢眼角帶著一抹玩味與驚訝:“秦媽媽?這不是雪月樓那位風情萬種的秦血雪情麽?緣分真是奇妙,沒想到咱們在這裡相逢,本少爺可是你們雪月樓的常客,五年前有幸見過你的絕世風采。”
此言一出,現場氣氛陡然凝固,就像一池冰水被投入石子,波瀾四起,楚昭南和姬若雪皆是瞠目結舌,原來這位看似普通的夫人竟然曾是名震江湖的雪月樓老鴇。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雪月樓是問劍心閣秘密的情報組織,其他人或許不知,但是對於江南燕這種情報頭目那是早已一清二楚,其背後的陰謀昭然若揭。
問劍心閣是武林正道領袖,而日月神宗則是魔門首腦宗門,千百年恩怨一直爭鬥不休。只是後來日月神宗輔佐太祖打下江山,開辟新月王朝,成為護國神教,實現乾坤扭轉,全面碾壓問劍心閣。
沒想到問劍心閣這樣的名門正派,為了板倒日月神宗,居然用如此不擇手段,通敵賣國,栽贓陷害。
江南燕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騙,心頭猶如千斤巨石壓頂,憤懣之情無以言表,像一頭被背叛刺痛的猛虎,一口咬向秦雪情的脖頸,恨聲道:“好一個問劍心閣的毒婦!我還以為你是真心待我,沒想到你卻是問劍心閣的蛇蠍細作!”
“十年時光,我被你蒙蔽至今,不僅讓我身敗名裂,更讓整個新月王朝陷入危機,幾十萬無辜將士隕命沙場,神宗因此遭逢巨變。如今看來,全是你等的陰謀!我真是瞎了狗眼!”
驟然被揭破身份,溫婉嫻靜的秦雪情頓時成了眾矢之的,從溫婉賢淑的婦人變成了一隻受困的雌狐,面色蒼白如紙,眸中流露出絕望與悔恨交織的光芒。
她用力磕頭,每一下都像是重重砸在江南燕那顆破碎的心上,口中不住悲泣:“對不起…..相公,妾身只是一時糊塗,鑄成大錯,成為千古罪人,萬死莫贖……”
楚昭南明白了事情來龍去脈,知道這雪月樓必定和問劍心閣必然勾連,怒火中燒,一改往日的沉穩,徑直奔下樓去。
片刻之後,他拽著江南燕一雙無辜兒女走上前來,兩小童面對此等變故,驚恐萬分,稚嫩的臉龐滿是不解和恐懼。
楚昭南冷冷看向秦雪情,厲聲道:“秦雪情,別以為眼淚能洗清你的罪孽!今日你若不將問劍心閣背後的陰謀全盤托出,老子就讓你們親眼看到這對孽種血濺三尺,為神宗萬千冤魂祭旗!”
“楚大俠,請饒孩子們一命,罪婦願如實招供,只求您看在他們年幼無知的份上,高抬貴手放過他們吧!”秦雪情聞此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心如刀絞,她抬頭望向丈夫,又看看孩子,內心深處的決絕與掙扎化作滾滾熱淚。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心中的苦澀與愧疚,跪倒在楚昭南面前,抱住他的大腿不斷求饒,娓娓道來實情。
“十年前,問劍心閣為了削弱新月王朝日月神宗的力量,安排妾身接近南燕,套取蛛影情報。心閣情報負責人,綽號神針織女秦月情仙子是我的上線,她利用我在南燕身邊的便利,讓我時常偽造書信傳遞假情報,意圖栽贓日月神宗,打擊你們在朝廷的地位。”
“我以為他們只是將書信拿去朝廷告密,沒想到他們會真的把這些機密出賣給巫蒙國,釀成了這般災難,我也是痛心疾首,悔恨萬分。”
秦雪情身處絕境,楚昭南那雙冷酷無情的眼眸中燃燒著復仇的烈焰,他握緊了手中的魔劍,意圖讓秦雪情體驗失去至親骨肉的痛苦。
葉天香目睹此景,心有不忍,輕聲勸道:“哎呀,楚兄,咱們江湖行走,總得講究個冤有頭債有主不是?孩子們是無辜的,不如把這仇恨換成更有價值的情報,你看如何。”
在日月神宗複興的宏圖上,葉天香是楚昭南眼中不可或缺的一環,他的建議楚昭南自然得慎重考慮,那柄熾熱的魔劍在半空中停滯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對兩個孩子揮下去。
葉天香深知秦雪情舐犢情深,於是勸道:“秦雪情,你也知道八年前的舉動給神宗帶來了多大災難,但是,只要你肯吐露問劍心閣情報組織的核心機密,並提供重要人員名單與聯絡暗號,我保你的兒女安然無恙。”
秦雪情心如刀絞,淚珠滾落,她深知這是最後的機會。當初秦月影對她百般哄騙和利用,兩人間也談不上多深的感情,甚至有些怨恨,為了保全一雙兒女的生命,她顫抖著吐露了雪月樓的秘密,從組織結構到暗語密碼,事無巨細。
更令人驚愕的是,她還說出了一個關於秦月影的巨大秘密。
秦雪情從懷中抽出幾頁泛黃的紙張遞向葉天香,話語間交織著遺憾與敬仰:“諸位可能未曾料想,那位超凡脫俗、似月中仙子般清高的秦月情,其實也勾搭過一個男人,甚至違抗門規,為他偷偷誕下一名男嬰。”
眾人都被這個消息驚訝,問劍心閣可是一心求道,門內弟子一輩子丫角終老的,沒想到這秦月影背後還有這麽多齷齪的勾當,看來她就是主謀之一。
秦雪情見楚昭南幾人對她所說的秘密十分重視,心中大定,繼續道:“這名孩子的存在,在問劍心閣可是絕密,只有秦月影和她師傅知道, 而秦月情對日月神宗的深仇大恨,也是源於她與孩子父親錯綜複雜的愛恨糾葛,所以八年前針對神宗的圍剿,都是她親自策劃領導的。”
孩子?莫非是日月神宗宗主李應龍對她始亂終棄,她因愛生恨,才會如此怨毒的報復,葉天香輕聲嘀咕。
楚昭南提著劍怒道:“這該死的賤人,老夫要活剮了她。”
正當大家分神之際,秦雪情卻做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舉動,她疾衝而出,撞向楚昭南手中冰冷的寶劍,頓時穿透胸口,鮮血淋漓。
江南燕反應敏捷,身形疾掠,快速抱住搖搖欲墜的妻子,心靈在這刹那間承受了撕裂般的掙扎。一邊是對摯愛背叛的錐心之痛,一邊是對即將消逝生命的絕望挽留,他只能以全部力量擁抱住那逐漸冷卻的身體,試圖留住最後的溫度。
秦雪情虛弱地看向江南燕,眼中閃爍著愧疚的淚光,她輕聲低語:“燕郎,我對不起你……我心中的那份愛從未改變,只是這世事無常,我無法逃避身為問劍心閣弟子的責任。請原諒我的選擇,帶著我們的孩子遠離這個是非之地,讓他們平安長大。”
隨著話語漸弱,她的氣息也如同風中的燭火,搖曳熄滅,留下的是無盡的遺憾與深深的思念。
江南燕悲痛至極,臉龐上硬漢的堅毅此刻被淚水模糊,他抱著秦雪情的軀體,仿佛時間停滯在這一瞬。
兩個小孩跪倒在母親面前,哭的傷心欲絕,看著楚昭南的眼神充滿仇恨。
葉天香與姬若雪在一旁默默觀望著這一切,不由得歎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