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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絕色異世吟》第6章 紅梅傲霜戰牡丹
  正當護國公府內一片喜慶喧騰,緊鑼密鼓地為迎娶京城第一花魁水玲瓏忙碌時,一輛華貴馬車在府門前緩緩停下。

  車內走出南宮家大小姐南宮雨煙,她如一株傲骨紅梅,在冬日嚴寒中挺立綻放,身邊跟著她那個鬼機靈的胞弟南宮逸。

  南宮雨煙是江湖十大門派之一棲鳳齋掌門白君儀座下的弟子,與葉天香之母蘇寒月有著同門之誼,而且護國公府對南宮世家有大恩,所以自小便許配給了葉天香。

  南宮雨煙和其師伯蘇寒月一樣,都沒有太多武學天分,同樣止步於金身境,但她在書香門第中孕育出的獨特能力卻讓她有著超然的經營能力,掌管著南宮世家龐大的情報網絡、各類車行、驛站、鏢局和錢莊,盡顯商業奇才之姿。

  此刻她身著華美的金線繡花錦袍,雍容華貴中透著清雅脫俗,眉眼如畫,明亮的眼眸裡深藏堅韌與決斷,唇角掛著一抹淡然又自信的笑容,她的美是內在氣韻的流露,既有商賈之家女主人的幹練果斷,又有閨秀般的嫻靜婉約。

  葉天香看到南宮姐弟現身,心知肚明這是南宮逸這個喜歡煽風點火的小舅子搞的鬼,昨天還在明玉樓閑逛的他,今日看來是蓄意來添亂了。

  想到未婚妻南宮雨煙那比親娘還嚴苛的性格,葉天香頓時背後冷汗直冒,而南宮逸則在一旁竊笑不止,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南宮雨煙剛款款步入正廳,向老夫人和未來婆婆蘇寒月拜了一拜,便毫不客氣地對葉天香譏諷道:“喲,咱們葉大少真是風流得緊啊,昨兒個還當和尚敲木魚,今兒就把第一花魁給抱回家了,動靜鬧得全京城都知曉了,真是了不得啊。”

  葉天香尷尬的笑了笑,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作答,南宮雨煙對他哼了一聲,轉身看向水玲瓏,語氣中帶著一絲挑釁:“玲瓏妹子,你可是傾國傾城的尤物,追求者不計其數,我家這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兒是怎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了呢,他要是用了啥見不得人的手段你盡管給我說,我幫你出氣。”

  姬若雪瞧見眼前這位年紀尚小自己四五歲的“姐姐”,心裡明鏡似的知道對方來意,何分明是要宣示正宮地位。她本就是風月場中的佼佼者,豈能輕易被人拿捏?

  面對南宮雨煙看似親切實則威壓的話語,她心中了然對方擺明要宣示正室地位,意圖以“妹妹”稱呼將自己定為側室。

  她眼波流轉,嘴角勾勒出一抹狡黠笑意,從容反擊:“這位小姐,此言差矣,論起進門先後,我水玲瓏可是先一步踏進葉家門檻的,按照江湖規矩,你該喚我一聲‘姐姐’才是。”

  南宮雨煙聽罷,臉色微變,鳳眼一瞪,揪住葉天香耳朵,聲音雖低卻字字擲地有聲:“你這混帳東西,你來說說,我們十年前就已經訂婚,到底誰先來後到!”

  葉天香葉天香痛得齜牙咧嘴,無奈之下,急中生智,貼近南宮雨煙耳邊低語,聲音細不可聞:“雨煙,其實我遭人刺殺,身負暗疾,唯有水姑娘能救我性命,我葉家的大婦永遠是你,這一點我絕不更改。”此言既出,南宮雨煙心中疑雲頓生,卻又不好發作。

  轉瞬之間,葉天香又來到了姬若雪身邊,輕聲細語勸道:“若雪姑娘,你我皆是江湖兒女,你我之間本就是為了利益而結合,何苦為這些瑣事慪氣?只要你肯讓步,條件任你開,如何?”

  姬若雪眼神閃爍,心中雖無爭鬥之意,對葉天香也談不上有感情,卻也難忍輸人一頭,故意刁難:“讓步倒是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婚後我仍要執掌天香樓,做那幕後女老板。”

  在姬若雪心中,雖然天香樓如今沒落成明玉樓,但這是她日月神宗複興的唯一根基,自然不肯輕易放棄,但是堂堂護國公府如夫人還拋頭露面去大理青樓,未免也太驚世駭俗。

  葉天香愣了一瞬,旋即點頭如搗蒜:“那是自然,你只要不在那裡接客,給少爺我戴綠帽子,管它天香樓還是地香樓,都由你說了算!”

  “成交。”水玲瓏沒想到葉天香居然這麽爽快答應,聽罷心滿意足,嫣然一笑,款款走向南宮雨煙,行禮道:“姐姐萬福金安,今後雪兒願與姐姐和睦相處。”

  說罷,姬若雪接過丫鬟遞來的碧玉茶盞,乖巧地給南宮語煙奉上。

  南宮語煙接過茶盞,那雙秋水明眸裡滿是好奇,心裡嘀咕:這葉天香究竟施了什麽妖法,讓這傲骨冰心的琴仙子瞬間服輸,柔情似水。

  南宮自幼浸淫世家長河,對男子納妾之事早已司空見慣,此刻見水玲瓏如此識趣,不禁展露大婦風范:“水妹妹,你不僅有閉月羞花之貌,更兼才情出眾,今後我還得好好向你討教幾招琴藝呢。”

  一旁觀戰的南宮逸原本準備看好戲,哪知這場預想中的對決竟這般草草收場,大失所望,搖頭晃腦地感歎:“姐夫啊,你這一套對付女人的手段,真是獨步江湖啊,能不能傳授小弟幾招!”

  話音未落,屁股上已結結實實挨了一腳,葉天香佯怒嗔怪:“臭小子,還沒學乖,敢在這裡煽風點火!

  南宮雨煙與水玲瓏初次交鋒時的劍拔弩張氣氛逐漸消散,兩位佳人竟在國公府的大廳內越聊越投機,仿佛找到了知音。葉天香這位本該是主角的新郎官,卻一時之間成了旁觀者,被晾在一邊。

  國公府的老祖宗和蘇寒月眼見此景,無不欣慰竊喜。兩位未來的孫媳如此和睦相處,不啻為一樁美事,尤其南宮雨煙展現出的大婦風范,更是讓她們心生歡喜,讚不絕口。

  南宮雨煙對姬若雪的才情深感欽佩,二人從詩詞歌賦談到商賈經營之道,姬若雪不禁透露出自己的真實身份,是日月神宗的聖女姬若雪,對於南宮雨煙所掌管的情報網絡以及車行、驛站、鏢局等產業表現出濃厚的興趣,希望借以提升自己打理天香樓的能力。

  南宮雨煙亦對姬若雪瓏的琴藝及武學造詣敬佩有加,直呼相見恨晚,欲促膝長談。

  於是,待到夜深人靜,月上柳梢頭,本應是鴛鴦交頸之時,葉天香卻成了被“請”出洞房的那一個。

  葉天香看著緊閉的雕花木門,面露尷尬又無奈的笑容,心裡撓癢般難受,不禁生出一絲戲謔之意:這倆夫人倒也有趣,看來想要享受洞房花燭,還需一番鬥智鬥勇,反正屋子裡都是自己名正言順的夫人,看少爺來個一箭雙雕。

  不甘心就此作罷的葉天香,馬上準備偷偷地從窗戶潛入。

  然而,姬若雪早知道他偷香竊玉的伎倆,哪會讓他輕易得逞?只見她斜倚床榻,一手握著茶杯,一手撫弄琴弦,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子狡黠。

  就在葉天香身形甫動之際,她手腕一抖,那茶杯猶如離弦之箭般破窗而出,正中葉天香後背,只聽“哎呀”一聲,他便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摔落在庭院之中。

  “我說夫君大人,您這是打算給我們表演什麽‘飛簷走壁’絕技麽?”姬若雪話語間帶著絲絲調侃,對著南宮雨煙笑聲如鈴,“姐姐,你看我這一手功夫俊不俊?”

  南宮雨煙坐在旁邊,隔著窗欞輕聲調笑道:“妹妹好一手妙招,若非親眼所見,我還不知你還有這般能耐呢!只是下次下手可得輕些,免得有人家法伺候,打你小屁股。 ”

  葉天香摸著痛處站起身來,心中雖憤憤不平,面上卻故作無奈:“好啊,你們兩個不守婦道的小妖精,居然聯合起來坑我,看我以後怎麽收拾你們”。

  “哼,你這偷香竊玉的臭毛病,不給你好好治治,以後還得了”,南宮雨煙總算出了口氣,得意道:“今晚你若是想進來也不是不成,只需給我和玲瓏妹妹一人做一首詩,只要我們滿意就放你進來,不知道葉大公子有沒有這個底氣”。

  說罷,她眼中的狡黠與姬若雪相映成趣,顯然深知葉天香這花花太歲文墨欠佳,故意設下難題讓他知難而退。

  “好,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少爺的才氣”,葉天香踱步庭院,說第一首就先送給水玲瓏,口中念道:“煙雨江南第一妓,玲瓏花魁舞羅衣。琴心劍魄秋水凝,淺笑傾城月照明。”

  水玲瓏聞之陶醉不已,南宮雨煙則驚訝得瞠目結舌,懷疑他是否抄襲他人之作。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雨煙切不可小看為夫”,面對南宮雨煙的懷疑,葉天香豪氣不減,調戲了一下,即興吟詠她的讚詩:“南宮煙雨映江南,棲鳳才女持家園。慧心如玉籌帷幄,秀眉英姿傲江湖。”念罷,他滿臉自信,以為此詩必定能讓她們開門迎客。

  然而,南宮雨煙卻嬌笑著揭穿了他的小把戲:“葉大公子,你的才學不過如此嘛,想要早日進屋,還得去書房加倍努力了!”話語間,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夜空下,更顯得這洞房花燭夜別具一格。

  葉天香明知她們故意為之,也不生氣,搖搖晃晃地向書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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