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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夢了無痕》章節5:事了無痕
  風檣動,龜蛇靜,起疑意,一劍飛穿東西,古柳截南北。卻說那日在儀征郊區發現的屍體,被帶回局裡做檢查,到目前來,竟沒有一點消息。為此市公安局,上頭下達紅頭命令,專門成立了專案組,限七天內破案。

  據法醫那邊的鑒定,死者是一位叫做劉更生的社會無業青年,出生於1982年,是山東人;鑒定的死亡時間,為被發現屍體的半年前,也就是今年的三月份左右。

  天氣陰晦,刑警兩大隊在成立9.10案件的刑偵會議上,並排而坐,房裡渲染了一種嚴肅的氣氛。匯報工作時,二支隊的徐文勇,徐隊則開門見山,表明了上頭局長給出的指示,這個案件務必七天之內破了,還本城百姓一片心安。

  “目前什麽線索也沒有,要說七天,我看真不一定能夠破案。”一隊隊長謝誠文犯愁說。

  “根據工人的傳話,屍體是早上去開工發現的,工地的開發商及其負責人,我們已經審訊了,目前看案件下一步怎樣進展。”二隊的龍小廣正是當時審訊室的一員。

  “這個叫劉更生的死者,資料顯示,他是外地來的,之前是在湖北打過工,因為一次聚眾鬥毆,打傷了人,被當地警方一網打盡了,做了刑事拘留。後來成為了無業人,沒有居住地點,目前他本家的親戚沒有人管他,我們暫時聯系不上。”

  “他以前就背著案底,說不準是有過節,尋仇來的。”二隊的周敏昌問。

  “這是極有可能的”

  “法醫那邊給出的結果,在死者的背部發現有幾處淤傷,十指被全部被斬斷,類似於一種異常鋒利的刀,由於時間太久,不能明確知道到底使用的是哪種工具。此外沒有其他致命的傷口,只在脖子處發現有明顯的勒痕,死者的脖子而且是被向後掰斷的。分析沒錯的話,他的力氣很大。和死者的身高,一米八三,應該差不多。”一隊王瑤講道。

  “這種殺人做法,有點另辟蹊徑了。如果凶手和死者身高體型相差不大的話,那就不會用繩子勒死他,而且那受傷的部位是在腰部,極大可能是從來後面偷襲,然後勒死的,他們正面打起來的話,凶手不一定是對手,所有我的看法是,凶手的身高體型,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左右。”

  “這麽講的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一隊皮膚黝黑的任贏講。

  “你們上次二隊出的警,案發現場就真的什麽都沒找到?”

  “現場確實是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線索,時間太久,打掃的很乾淨。”高鑫渠搖頭示否。

  “這是一場很明顯的謀殺啊!”整個會議室裡,謝誠文的這一聲格外響亮。

  “可為什麽勒死之後,要將死者十指剁掉呢?”

  “目前還沒有掌握凶手的任何信息,被砍掉的十指,和屍體是埋在一起的。我們警方調整當地的路線,也就是郊區的那條向陽路,那裡是個夜市場,路段可以調查的監控,目前已經看不到半年前的錄像了。”邱燕明顯在座位上準備了許久。

  “夜市裡人流混雜,凶手作案之後,就算留有痕跡,也很難查了。”一隊周成說。

  “上次我和師傅去走訪群眾,那個人人口中的怪人,也沒有任何的作案跡象。那個同樣具有案底,但他和死者之間,並不認識。那人很少出門,因為得病了行動不便,死者的身高是一米八三,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七點。”

  會不會就是他?

  徐文勇聽下這些匯報,用手指點著桌案,思慮一番。“這樣吧,我們主要把注意力和目標,集中到夜市那頭,死者被殺害的地方,那裡頭亂,至於那個有案底的,你們所說的怪人,也還要派一兩個去調查,看好他的行蹤,去通知當地加強警力。唉——老謝,怎麽樣?”

  “這次我出人,你出力。”謝文誠攤了攤手,“齊心協力,將凶手緝拿歸案!”

  夜市場,儼然像是一個局,東西縱橫捭闔,是當地人流量稍聚集的地方,白天是百貨貿易的地方,而到了夜晚時分,便擺攤出各式各樣的物品,那些宵夜的謀生人家都出來忙活。澄黃的燈火下,彌漫著人流所燃起來的煙火氣,當地做工地的人,白日裡筋骨辛勞,日曬風吹,高過了頭頂的烈日終於西辭去,換作了皎潔的月亮做東。這下,他們在忙碌的身旁的鍋鏟聲中,聚座而飲,大笑而談。原來今夜,是西山郊區那邊的某個項目業已竣工,老板大擺宴席,吃這一席散夥飯。這老板自是心如鏡明,前兩日北邊那地,挖出來個死人來,他手足無措,隻想盡快結束自己這工程,甩手脫離這個晦氣的地方。

  施工隊的老林幾杯白酒下肚,倒先是耐不住性子,說起這個敏感的話題:“我說呀,趕巧我們這個也完工,不然等下又調查下來,又得耽誤。”

  眾人都是講話甩脫的老爺們,聽下這話,瞟了一眼老林,顧下四周,壓低了聲音論起來:

  “誰說不是嘞?那人死的也蹊蹺,埋在那塊地,是早死在那了。”

  “小點聲。”

  “聽說死的老慘咯,手和腳的砍下來了!”

  “真的?”幾人把頭探過去。

  “聽在場的人說,是這樣的,那還能騙你不成?”

  “那你說,會是什麽人呢?”

  “照我看呐,殺人的,一定是經常來我們這兒的人,熟悉這裡的路線,夜裡把人家給攮了,找到北邊那片埋哩。”這人略顯神氣地說道,仿佛他親臨過現場。

  在他的神氣中,這一場暗殺,是一場格鬥式的,先是雙方起了怒火鋪天的衝突,死的這人原本喝了酒,被別人找到機會,用麻繩活活勒死,然後搬到自家,用菜刀把他的屍體砍了,趁夜裡沒人時,再把他拋屍。而且這人,差不多就住在北山那塊,是種平日裡,不善言辭,心狠手辣的角。

  這會,深諳世事的老板過來陪酒,發現他們聚眾在嘀咕些什麽,立馬打斷了他們,微醺的臉上,那臭口一張,便三令五申要求他們不要瞎聊,吃完這頓飯,早些回家,拿了這筆錢,回家好好歇息歇息,看看孩子。

  一對的李蔚清和周成、陳毫三人穿梭在夜市裡,他們三號人,行動疾敏,執行力強,有勇有謀,膽識過人,在一起偵破許多場案件,也被稱為一隊三俠。三人白日開完會便據安排前往案發的周身夜市,了解情況,鑿知線索,其余的王瑤和任贏負責北山的勘察和走訪。

  夜市裡的三人打探了一天,還是沒有半些消息,腸胃裡實在沒進油水,便來到一家炒粉攤前,三人圍著方桌坐下,李蔚清給北山工地那邊發了信息。那日在現場,該勘察的都勘察了,細到極處的地方也都沒有逃過勘察人員的法眼。

  來時的匯報工作上,二隊白發蒼蒼的高鑫渠就已經幫他們看過了,這裡絕無再有,物質上的追凶,已經幾乎渺茫。莫不是真隨著時間的飛逝,而事了無痕了?

  “別打了!別打了!”女孩歇斯底裡的叫喊,傳到了飯桌上吃得正歡的三人耳中。三人咬斷口中滾燙的美味,拍案而起,循聲奔去。

  眾人圍繞的井市裡,一個相貌惡狠的老婦女,正拿著雞毛撣子,抓住一個羸弱少年,手不住的拚力扇打,而另一位,貌似是她的丈夫,從裡面放下碗筷,摸了摸嘴上的油光,朝外邊動靜走來,就是要揚手扇他,口裡還不念叨著難聽的話。

  “老子的東西你也敢偷!”說罷,從他背著的肮髒的包裡,在裡面拿出了幾個精美的本子,還有一本彩繪的圖書。那婦人愈打愈來勁,跪在地上的女孩,看去只有上二、三年級的年齡,哭喊道不要再打下去。

  “悅悅,起來!”被打的少年說。圍觀的眾人被三人擠開,直接擺明身份。那打罵的兩人,覺得評理的來了,用手指著少年,揚言要他去坐牢,那小的也脫不了乾系。

  “唉唉,還打?”周成伸手招架局勢,這些圍觀的因警察的介入,倒覺得眼前的戲,越來越精彩。哭腫了臉蛋的女孩,被陳毫那雙有力的大手扶了起來,幫她擦去了顆顆眼珠。

  李蔚清開始了解情況,起因是這男孩,去店裡逛了許久,出來時只是買了塊最便宜的塊橡皮,那包裡鼓囊囊的,且穿的破敗髒亂,起疑心的老板娘趁他不注意,搶去那包,兩人僵持,老板娘期間還動手扇了幾記耳光,少年給她來了幾拳。他本可以逃的,但他固執那背包,店裡男的氣憤地走出來,更加逃脫不了了。

  “警察同志,你看這偷東西,關他幾天啊。這小兔崽子,我一看他就手腳不乾淨,有娘生沒娘管的東西。哎呦,勁還蠻大的。”

  “你再說一遍!”少年怒道。

  “我就說你這狗東西,怎麽著?你還來氣了。不知哪來的野種。”婦女不甘勢弱,那張嘴不知懟過多少人。

  平息現場的,是李蔚清。那少年拉著叫悅悅的小女孩就往外面穿出去, 包裡的本子則掉落一地,他隻想快些脫離這裡,慶幸來了這些警察。

  “唉唉,小兔崽子,跑啥?給我回來!”老板見狀,他的叫嚷聲比他媳婦的還大。李蔚清和陳毫追了上去,向周成擺了擺手。

  兩人小跑追上前去,留下了正在從荷包裡掏錢的周成。那夫婦不解其意,想是這般便化解了,上氣不出下氣。

  女孩被拉扯時,不停的叫哥,剛停下來時,正是李蔚清的一隻手搭到了他哥肩上,陳毫則堵住了兩人的去路。

  “你們要去哪裡?”陳毫半蹲著問。

  “回家!”

  李蔚清從耳後說道——“你們這就想回去了,你們的父母呢?這麽晚回家不安全。”

  少年看了一眼兩人,冷冷地說了句謝謝,未罷又示威似的說不要管他們。倒是女孩幼小,童心金誠,同他們搭起來話,聲音聽上去細綿哀憐。

  “我們沒有家。我們是流浪過來的。警察叔叔,謝謝你們剛才幫我哥。是我哥做的不對,求你們不要把他抓走,”

  少年聽完後,深邃的眸子愕然,盯著他們。“那你們來自哪裡?你放心,叔叔不會抓你哥的,但這個習慣一定要改,以後不許再做這樣的事了,你可要看好你哥。”

  “謝謝。”女孩擦了擦臉頰方才幾道嘩啦啦流淌的淚痕。聽完了對方不再追究剛才偷東西的事,少年也開口說話了,性格裡帶著一絲野性。

  “要怎麽辦,你說吧。”

  “我們又沒要抓你,要抓你還幫你付錢?你和我們說說吧,你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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