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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夢了無痕》章節4:灩灩隨波0萬裡
  兩人登上了五亭橋處,今日秋遊的人不多,據說這裡是揚州最負盛名的橋,早些年清代傳說,說是發生了一條白蟒護橋的故事。那白蟒纏繞於白塔上,把頭伸到橋下飲水,有人說這是神龍,日子久遠起來,人們開始忘記這回事。一次外地人來遊玩,見五亭橋上精美的筒瓦,頓時愛在於心,便對一個鹽商訛說,此瓦可以消災降福,護佑吉祥。

  見識淺的鹽商聽後,悄悄記在心頭,在某個月朗風平,闃靜無人的夜晚,暗自帶著家人攜帶長梯,去橋上盜瓦。就在想要動手取瓦時,忽然狂風四起,天昏地暗,亂柳飄絮,那鹽商從梯上摔了下來,連並梯子也被風卷去了,他的家人們也被風刮得成了一團漿糊,拚命緊抱欄杆,磕頭作揖,祈求上天的原諒。這時傳聞中的白蟒從天而降,身纏繞在了柱上,將頭伸到橋下飲水,眼睛就像是銅鈴般大小,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鹽商,鹽商嚇癱在地上,直打哆嗦。這事後,一傳十,十傳百,城裡的老幼都知曉了白蟒護橋這事,再也沒人敢動這橋上的一磚一瓦。

  許霏優看著橋下湖面清澄的異常,盯著一處水紋看,說道:“白蟒從天而來,每次都來這橋下飲水,不知它現在有沒有化成龍?”

  “害,都只是傳說,越在不發達的年代,神話故事就很流傳。但也在側面反映了這五亭橋的威嚴,讓別人少了點歪心思。”

  “今年龍年,我想,白蟒一定飛升成龍了。西湖斷橋的白娘子和許仙,五亭橋的白蟒和許霏優,哈哈”

  “你果然還是這樣天馬行空。”

  新認識的朋友段詩嫣帶他到了橋上的那個所謂的好位置,是在偏亭的一處欄杆的地方,倒也和其他地方觀望別無區別。五亭橋由十二塊大青石砌成,呈工字形,南北兩引橋下各為半拱,橋墩列四翼,有三拱,正側就是十五個橋洞。黃瓦朱柱,配以白色欄杆,亭內彩繪藻井,猶讓人想起那個天昏地暗的夜晚,白蟒纏在柱子上,鱗片耀白,吞出甚長的信子。

  “在不先進的從前,卻以純手工組建橋台橋墩,這橋的長度雖然只有五六十米,但工藝及其繁重,真是傾佩呀!都是祖宗留下來至臻瑰寶,每每想到抗戰年代,這些古建在戰火中受到損壞,就不住心疼起來。”

  “你現在摸的那塊欄杆,說不定在百年前,就有一個外敵摸過的呢?”段詩嫣說。許霏優拿開了手,笑了笑道——“時過境遷了……”

  “你在現實中也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娟狂的人呢。”段詩嫣無暇風景,對正在拍照的許霏優講。

  “不避諱的來說,我其實有些怕你,但我現實中,漸漸發現你很好相處,你是理性又悲觀的。但你……是一個值得深交的朋友,不會去捧殺我,說我不愛聽的話,說我的痛處。”許霏優說完,要看她的手,心裡卻流出羞情。

  “你還會看手相?”

  “你氣血弱。”

  段詩嫣縮回了白皙的手,淡淡的說:

  “我既然已經學畫畫了,那麽這些都是我應得的。”許霏優聽罷,頓感神傷,認為這句話說的過於悲催。

  “記得我從來沒和你說過我的理想。我是想當一名美術機構的老師,未來的行業一定會發展的很快,網絡上的信息時代要來了。”

  “不管是哪個時代來臨,我都希望你越來越好,下階段不要那麽悲觀了,身體健康才是。”許霏優語重心長地說。

  他們從景區出來時,已快是下午3點了,天氣驟變,不久時就漓漓起了大雨。原來,方才從樹梢上低飛的燕子,已經預示了一場大雨就要降臨,他倆暫時跑到了一座報亭下避雨。兩人頭髮濕了一片,許霏優先跟光頭老板打個照面,拿起了報紙看。段詩嫣對這些並不感興趣,買了一瓶水,看向外面淅淅瀝瀝的雨,只在心裡愁歎道,這雨要下到何時?

  “你們是從前邊湖出來的吧,這天氣,說變就變。天氣預報也沒說下午有雨啊。”報亭裡的老板,正扇著蒲扇說。

  許霏優和段詩嫣沒有言語,倒像只剩他一個人在這兒。那雨打梧桐的聲音使段詩嫣嘗試閉上了眼睛。

  “抓賊,抓住他!”

  倏忽打破安靜的一聲叫喊傳來,段睜開眼,一道黑影像箭一般從面前逝過。

  “說的什麽?有賊?”許霏優問。

  “剛剛喊的抓賊。”

  許霏優聽後,脫下來包,幾個快步奔出亭外,不及段詩嫣反應,他已追了上去。迎面走來那個被盜的婦女。她氣喘身急地扶在牆上,心焦萬分,明顯被搶的東西很貴重。

  段詩嫣面對這種情況,來不及去追,她上個月剛剛做完體檢,不能劇烈運動。

  “快去!快去!”婦女終於又叫出了兩聲。光頭老板見狀,從櫃台處走出來,和段詩嫣過去攙扶她。

  另一面,許霏優跑的也不慢,身體很輕,在雨裡穿梭。因為下了大雨的緣故,街道已經很少有人行走,前面仿佛已經沒有什麽可以阻擋他的行人,來逮住他。那賊也跑的很快,本來二人差距就拉的大,再加上他身形矮小,倒儼像是一隻貓在追老鼠。

  許霏優很快濕了一身,眼睛進了水,視線也有些模糊,在後面不停呵斥。但只聽“撲”的一聲,那賊竟然滑倒了,但他很敏捷,又往一個巷口竄去。

  雨水刷刷的洗禮在石板上,路旁的廣告工業牌,顯得十分幽暗。許霏優緊跟其後,但他追進去以後,卻不見了蹤影。這是個荒廢又狹窄的小巷子,只有一條道連接念四路。白牆下碧色的青苔,在垂垂低頭經歷雨打,許霏優一隻腳先出,踏在地上,十分謹慎地往深處走去。

  他深知他就在這裡躲著,但料不定從遠處就會飛來一塊石頭,將他砸的頭破血流。

  “我知道你躲在這裡,別藏了!”

  許霏優故意抬高了聲調喊道。這時,一隻體型甚小的蜈蚣出沒,在地上張牙舞爪,那雨淋在玄黑的背上,顯得十分歹毒。他一面往裡面窺去,一面打起來十二分警惕之心。前面不到幾步,就有個分叉路口,許霏優正對面的房屋的木窗已經快要掉下來似了。此時一陣風吹來,那扇窗顯得搖曳幾分,巷口裡的斜雨來的更急了。

  手快看不見影子,一隻手拿著一塊石磚飛速朝許霏優拍來,但要說時遲那時快,他早已預及到了這堵牆後留有蹊蹺,他憑直覺明了了這次偷襲。

  只見許霏優側身躲過了這一擊,險些的遭當頭一棒,待那賊人撲空後,且迅速一隻手抓住他的手,將右腳支到了那人的左腿後面;不知何時,右手業已插到對面腋下,一提一入,身體縱力,狠狠的將其推倒在地。

  這是個一身黑衣打扮的中年羸弱男子,生得凶神惡煞,兩腮無肉,面部的頭骨呈現的很凸出。

  誰知他還想對抗,狼狽地站起後衝了過來,彈跳起,加上本身就輕,竟也跳起了點距離,一拳打來。

  而許霏優丹田往後收躲,又抓住了凌空的雙手,順勢借力,勾彎一甩,竟也將他摔倒在了背後。怎知地上長久肆意生長的青苔,遇見了雨水天氣後,石板上居然滑溜開來,隻一個過肩摔的動作,卻不料連自己也滑倒了,一並栽了下去。

  始料未及的摔跤,讓許霏優踉蹌了些,怎自己也體驗了這天旋地轉之感?趁賊人還在疼痛時, 他撲在上面,雙手製服躁動的他。

  被按服在地上的那人,雙腿使勁亂蹬,都說人在危急時分,所爆發的力量是平素不可估量的。眼下,許霏優就正中此招,在多次的踢踹中,終是中了一腳,局勢一下扳回。

  前者趁不備之態製服盜竊的人,後者,盜竊的人反過來還擊起來,翻江倒海般的又換許霏優為下者,連忙招架這番。

  正在兩人僵持,在一起廝打時,後面報亭老板那兒,帶來了附近的幾個熱忱幫忙的人,其中還有一環衛工人。他們在外面一頓好找。原來段詩嫣也跟來了,腳步一跌一跌的,在細雨中呼喊。

  “我在這裡!”

  巷口裡,許霏優,江洋大盜;巷口外,報亭老板,段詩嫣,以及幾位打抱不平的俠士。不多時,一夥人聞聲而來,糾纏的兩人被分開,這才終於製服了他。

  段詩嫣雖關心無畏的許霏優,但總是面不言情,問了句話。許霏優卻還有些意猶未盡,狠狠地盯著盜賊,儼然似一隻貓盯著偷吃米糧的老鼠。

  見年輕人沒有受傷,老板說道:“沒事就好”欣慰地拍了拍他後背,“你小子。”

  “你不知道,我被這青苔滑倒了,要不然早摁住他了。”說罷,指向那一大塊濕綠綠的,段詩嫣也看了過去。

  此番捉賊,許霏優少不了眾人一頓誇讚。老板看著盜賊,頗有學識的說了句:

  “兩腮無肉不深交,利益為重。賊心一起來,見著好東西就去行竊。”

  “你還會看面相?老板。”許貼過去問道,“給我也看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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