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的紗簾半開,窗外的光亮只能觸及沙發的腿角,靠近窗戶的位置架著一台看上去很是昂貴的望遠鏡。
它毫不驕傲地耷拉著頭,和它旁邊耷拉著頭顱的人一樣,不同的是望遠鏡不會流血。
“已經解決了,兩個人。嗯,是公司的人。”
牆角的陰影裡站著一個身穿黑色夾克的男人,他一隻手接聽電話,兩柄沾血短劍懸停在他的身側,他頭上戴著的黑色棒球帽,隨著視線一齊看向腳下的屍體。
“他回來了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還沒,但那三個來了。”
“嗯,那個老的要消失,他知道得太多。”
“明白。”
……
時間差不多來到中午,吳才就能下床走動了,小光頭也醒過來,一臉的透支,就呆呆地站著,吳才到哪他跟到哪。
稍微活動一會,吳才就讓於和暢去辦理出院手續。
有錢,就不太繁瑣。
兩大一小,很快便迎著豔陽,回到了學校附近。
這會兒還沒到下課的點,於和暢替吳才買了個手機,又補辦了電話卡,便前往常去的小餐館。
期間還給小光頭買了套新衣服,沒想到大學門口還真有賣童裝的。
菜湯上桌,鋪滿整個桌面。
小光頭胡吃海喝的模樣給老板震驚在一旁圍觀好久,要不是他倆是常客,老板都準備報警說他們拐賣兒童。
“我昨晚和我爸說了,他的意思是隨時都可以辦休學,一句話的事。”
“就明天吧。”
“這麽急?”
“我昨天一整晚都在想,越想越覺得後怕,還是早點回去好。”
盡管多了個挺厲害的小光頭在身邊,吳才還是沒有改變回家的想法,這裡人生地不熟,有太多未知的可能性了。
不對,吳才想起來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
自己就這麽回去了,會不會把危險帶到家裡?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老爹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但家裡還有老娘呢,從小到大,吳才最確定的事,就是他的老娘,完完全全是個普通人。
“算了,先別急,我再考慮一兩天吧。”
看來得找個別的地方躲起來。
“我要的那個東西,有嗎?”
“你說這個啊?”於和暢右手比著八,回道:“我問了幾個道上的,說弄到了就給我電話。”
於和暢掏出香煙,用嘴叼著點燃一根,遞給吳才。
吳才非常反感他這個不知道哪學來的遞煙手法,但還是接了過來。
一頓飯吃了小一千塊錢。
“你回學校打遊戲吧,我帶小光頭到處轉轉,就當康復訓練了,有什麽電話聯系。”
吳才左手比著電話的手勢,在餐館門口和於和暢分開。
他帶著葉子在附近溜達,還回了趟學校,取了些種子,塞入密封袋裝進褲兜裡,順帶給葉子買了一支據說能寫五萬字的筆。
葉子就是小光頭,吳才起的名字。
小光頭比較挑剔,一路上吳才給他想了好幾個名字。
像什麽,啞巴,光頭,禿子,他都不喜歡,最終吳才看著他嘴上黏著的菜葉,想到這個名字。
小光頭表示很喜歡的,狂點頭。
回到小區的時候,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老舊小區的老字還是很講究的,房子老,設施老,住的人老,道路兩旁的路燈,都沒有此時的星星亮,卻比星星還要閃。
就算如此,當走到樓道前,住了三年的房子,還是會給吳才帶來一絲叫做家的溫暖。
忽然,吳才一激靈,他回首抬頭,眉頭和眼神牢牢鎖定了對面的六樓陽台。
那裡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
視線裡的陽台紗簾半開,紋絲不動。
吳才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最近的神經太緊繃了。
走上四樓,還沒恢復完全的吳才氣息有些微喘,這時候他才想起來,自己的鑰匙和手機一樣,丟了。
他拿起新手機,憑著記憶輸入房東的號碼。
走到五樓自家門口時,發現不需要了,門自己開著呢。
吳才探著頭向屋內看去。
三個髮型各異的人背對著大門,端坐在沙發上,還有不知道哪來的音響,正在播放著昏沉的音樂。
吳才看得頭皮發麻,掉頭就走。
行,我他媽現在就回老家。
葉子此時卻放了個屁,感應燈瞬間明亮,照進屋內。
沙發上的三人同時回頭,細微的紅線豎在他們眉心。
還沒等吳才反應,其中一個光頭大胖子,就狼狽地翻越沙發,撲倒在吳才的腳下,抱著他的大腿,號啕大哭。
“媽媽!”
無數匹草泥馬在吳才的舌頭上狂奔。
那胖子哭一半還停下來嗅嗅味道,然後接著哭。
另一個臉像哈巴狗的老者,繞過沙發,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吳才本以為他要拉起胖子,誰想到他撲通一下,就跪倒在吳才的面前。
吳才張著嘴看著身前的二人,又看向沙發前,已經起身的最後一人。
那人也在看著自己,半隻眼睛流露出躍躍欲試,此時已單手撐著沙發,正準備有所行動時,樓下的感應燈也突然亮起,辛夷提著水果出現在樓梯拐角。
她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和吳才一樣張著嘴,滿頭問號。
葉子和吳才的耳朵微動,捕捉到一絲異響。
啪嗒,是一袋水果重重跌落在地。
咻!
是飛劍凌厲地襲來。
葉子左手一把扯住吳才,用力將他拽倒,正好砸在剛走上來的辛夷身上,同時,葉子右手迅疾立起,中食二指緊緊夾住那柄穿透老者頭顱,仍帶著溫熱鮮血與腦漿的短劍。
腦洞大開的老者,正在不斷溢出紅白混合物。
而那短劍似乎存有一絲靈性,在葉子手中不斷掙扎, 嗡鳴作響。
吳才慌亂起身,看著暈倒的辛夷,沒有管她。
正在這時,詭異的光圈在葉子的腳下憑空出現,猶如一個無形的旋渦。
還沒來得及細看。
老者的頭顱突然仰起,臉上的皺紋像被什麽膨脹物填充一般,身體不自然地扭動,骨頭髮出哢哢的怪響,身體各處竟開始長出黑紅的肉球。
吳才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看什麽。
光圈還在迅速擴大,像潮汐一般。
葉子的反應最為迅速。
隨著光圈包裹住眾人,不再延伸。
他飛起一腳踹向那個肉人,同時用力將手中的短劍擲出,肉人和短劍同時飛出圈外。
光圈內其他幾人,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失重感裹挾著眾人與光圈一起消失不見。
一個黑影半蹲在窗沿,看著消失的眾人以及飛來的肉人,眉頭緊鎖。
他雙腿向後發力,一個箭步蹬開,與肉人雙向奔赴,飛劍緊隨其後。
唰唰兩聲,斬斷肉人的四肢。
劍影一閃。
人頭滾落在地。
黑影環顧四周,猶豫片刻還是掏出手機。
“發生一點意外。”
“怎麽回事?”
“他們進去了。”
“哪?”
“領域。”
“這叫一點意外?”
黑影沒敢接話,電話那頭的聲音輕歎口氣。
“算了,不怪你,都是命數。”
“你求那小子命大吧,他出不來,你也別回來了。”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