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還認為他是普通人嗎?”
“什麽意思?”
李安與大師面對落坐,時間已近傍晚,李安出門回來帶了三碗炒面。
“一般人喝了那種藥就會立刻變異,暴躁,可你說他沒有異樣,還徒手殺了變異種,他還能是普通人嗎?”
“這你別管,你不要救女兒嗎?他一定可以成為你的得力幫手。”大師揭開包裝盒的蓋子,拿起筷子猛嗦一口面。
塑料筷子上沾滿辣椒,整份面紅透了邊,大師辣的吸溜嘴。
“你完全可以在大樓裡殺掉狂暴種,為什麽要隱藏實力?”大叔也撕掉筷子的薄層紙。
大師沒有說話,笑著輕微搖頭把筷子和旁邊多余的一份面蓋子揭開,擺好放在邊上。
下一秒,門被敲響,是張念回來了。
像是能預言一樣,他把東西都準備好了。
門外張念氣喘籲籲的走進來,從兜裡掏出半瓶藥劑放在桌上,坐在板凳上拿起面條就嗦了一口。
“奈斯,夠味!”他豎起大拇指。
兩人都嚴重懷疑他是不是泡水泡傻了,李安本來是想整整他的,三碗裡就數他那碗最辣,可他吃進去跟沒事人一樣,幾口就把整碗面盤活了。
夕陽照射在兩根筷子中間的碗裡,已經隻留湯底了,他打了幾聲響嗝,側躺在板凳上,臉貼著牆。
“兩位大哥,明天應該能放我走了吧,可否把小弟的身份證歸還於我呢?”他撿起桌上沒用過的牙簽剔牙。
“你還沒明白,踏上這條船你就走不掉嘍!”李安用筷子將面條逆時針一攪。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索性不想管了,換了個單間屋,臥躺在硬木板床上。
米色床單鋪在上面,單薄的淺藍色被子疊成正方形的豆腐塊擺在牆邊,上面是卡通電影裡的大白,裹著綠色圍巾。
張念把自己摔在床上,臀部來回抖動,整個床堅硬無比,連個吱聲都發不出來。
張念兩腿間夾著一個方形抱枕,側身躺著,拿出手機。
滑開屏幕,眼前便是兩條短信,他點開第一條,是胖哥已經在醫院安頓好李飛回來了。
幾個小時前他把李飛從小巷子裡抬出來,帶回病房,安撫好他的情緒後,剛準備要走,胖哥非要留下來陪他一會,他隻好獨自回到這個所謂的“家”。
確實除了這裡和學校宿舍,張念在這個城市真的沒有家,他老家在外地的小鄉村,自己一人獨自來到陌生城市讀書,前年的重度流感使他一年都沒回老家了。
往下滑,又是林雨芯發來的信息,一個表情包和顏文字。
是個哆啦A夢舉著棕色立牌,上面大寫:“晚好。”
張念好像意識到什麽,按住語音鍵。
“林大小姐,錢我會盡早還你的,先別催。”
“你誤會了,我好無聊頭也好暈啊。”她依舊發來文字。
張念心想你還無聊了?他覺得電視裡的那些土豪都有那麽多朋友,那麽多娛樂愛好,現實裡更是誇張,你怎還能無聊呢?
是撒不完的錢,還是數不完的車讓您苦惱啊?不行分給他點,九塊九包郵解君愁。
剛要發出去,下一秒他又整段刪掉了,發了簡短的一句話,“無聊就早點睡,晚上別多想。”
他沒有再看女孩回的消息,把手機放到一旁,頓時眼前的明亮緩緩暗淡下來,這個時間點正好可以看到外面街道的亮光。
這幾天他真的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假,自己是否在做一個恐怖的夢,單憑這幾個出現在他眼中的怪物就足以擊垮他生存了二十幾年的三觀。
燈光射在他眼中,視線一團朦朧與模糊,直到被一層水霧散開,不知為何他眼眶有淚水打轉,順著鼻梁滑落下去。
他毫無察覺有淚水的存在,緊閉雙眼,困意湧上心頭,他換了個姿勢躺著,兩手蓋在疊放在一邊的被子上。
深夜月光覆蓋在他全身,旁邊的被子都顯得有些多余了。
房門被輕輕推開,大師從外面走進來,門是沒有鎖的,扭開便可進入。
大師躡起腳,走到床邊,雙手往前一伸。
將被子舒展開來,可能是擔心夏天的炎熱,他隻蓋在了腹部以下的身體上。
“睡得可真香啊。”
他轉身踏出房門,輕聲帶上房門。
許久後,屋內傳來呼吸聲越來越急促,張念肩膀連帶著頭部略微顫抖。
睜開眼,他感覺渾身發冷,低頭才看見自己浮在水面上,全身上下只有褲子一條,已經濕透了。
難道說這麽大人尿褲子了?
慢慢地遠處水面向上騰起,時間定格般停止,瞬間向下撲來。
他雙手下意識形成一個十字擋在眼部,整個身體緩緩向天空飄起,最後停滯在空中。
水面傳來陣陣轟隆響,從裡面冒出一隻巨大頭顱,慢慢它從水面浮出,完整的呈現在眼前。
“又是你?”
他往後一看,背後正是連接兩岸的跨江大橋,面前的怪物也正是那天碰到的巨大怪物。
但與之前不同,當時只是在遠處觀察它的樣貌,現在他與巨物的距離僅僅只有幾十米之距。
心臟急促跳動,呼吸聲已經慢慢停止,熟悉的巨物恐懼感又再次襲來了。
巨噸鐵鏈極為顯眼如輪船的拋錨,禁錮住怪物的行動,但下一刻,怪物眼睛緩緩地洞開。
深藍色的瞳孔直瞪著張念,很純淨,像是陷入一起巨浪,繞進層層漩渦之中。
“別過來啊!他媽的別碰我!”
禁錮它的鎖鏈被連根拔起,它伸出被蠟塊狀裹住的巨手,擋在天空。
太陽被鎖鏈撕碎,迎接的是黯淡的黑夜,暗紫色的火焰包圍著一切,包括他。
瞬間他被燒紅了臉,火焰由上而下,將他包裹的喘不過氣。
“滾開!”實在忍不住他一聲怒吼。
火焰將他燃成一團黑,可以說是行走的火炭人,半邊肉體開始向中心撕裂。
張念被折磨的死去活來,又以飛快的速度墜落水面。
噗通……
雙眼緩緩閉起,在最後一刻他看見了巨物寬大的肩膀上站著的男孩,那人不懼紫火,更可以說是將巨物控制在手裡,足以有毀天滅地之力。
“我們很快就會見面。”
聲音很渺小竟回蕩於水中,墜入海底他卻聽得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