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探,孩子的哭啼聲越發響亮。
他扒在紅色車子後面,定睛一看穿著洋裙的小女孩臥倒在地,還是那頭面部猙獰的怪物,他的手裡竟提著個奄奄一息的男孩。
不知為何,張念臉部瞬間紅溫,他攥緊拳頭,和之前慫蛋一般的樣子完全形同兩人。
“媽的連小孩都不放過,你個畜生!”
他一個健步跑到怪物跟前,用盡全力拳頭打在怪物的屁股上,這微不足道的一擊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
怪物扔掉手裡的男孩,轉過身來,黑色臀部形成一輪漩渦把他的手向裡一吸,又轉回去,使勁向外彈開。
然後單手迅速的將他抓起,這怪物雖然身形對比那個江裡的可謂小巫見大巫。但張念一米七八,這家夥足足高他一倍吧,妥妥的體型壓製,跳起來最多也只能勉強打到頭。
怪物指尖的鋒刺就快要捅入他的脖子裡,微微有血印綻出。
他甚至都不敢想自己是怎麽敢上來阻止的,他乾過太多腦袋一熱的事了。
可現在來不及反悔了,這次大概真的要死在這了。
“頭閃開!”
聲音是從一個大叔嘴裡發出的,大叔將他從怪物手裡搶了回來。
隨後發出一聲巨響,如果沒聽錯,那是槍聲,張念現實裡從來沒見過槍響,要聽過也是在新聞裡的自由國叔叔槍殺黑鬼案中看到的。
可確確實實的就是一聲槍響,子彈抱住怪物的頭顱就猛親一口,隨後慢慢淪陷深處。沒有新聞上描述那種鮮血大量湧出。
張念連同一旁的小孩都愣在原地,小孩可能不知道怎麽回事,但他可不是小孩了。
眼看著怪物還有一口氣,他拔起大叔大腿上插著的刀具,狠狠向躺在地面的怪物捅去。
怪物隨著刀尖捅入,開始化為一攤黑色爛泥,然後化為一堆黑色水液,隨即消失不見,隻留他握著長刀插在結實的橋面上。
握在手裡的刀瞬間拿不穩了,張念平躺昏倒,後腦杓重重貼在地面。
隨後江上原本佇立的巨物緩緩向下潛去,隨之消失在江面上,浪濤逐漸穩定下來。
大叔安撫好小女孩,將重傷在地的男孩和張念抱起來,一個頭在左手,一個身在右手。
大叔幾段跳躍,行走在車頂上方,他如同蜘蛛俠和忍者的結合。
張念用僅存的意識睜開眼睛向下看,又被在高空跳起離地面的距離嚇暈過去。
……
他在昏過去的時候做了個夢,夢裡他很舒服。
女孩在高考後的暑假裡同意了與他交往,兩人膩歪在一起過了一個假期,那是他遙不可及的夢。
假期在下一秒又結束,女孩的身影逐漸模糊,離他越來越遠,聲音也漸漸沒有回響。
他拚命伸手去抓住她,隨後便從一道白光中醒來了。
“喂,你要這樣跟我纏在一起多久啊?”
醒來的他雙手摟著男人的脖子,兩人距離就差一個吻了。
“如果你是gay的話,我馬上把你趕出去喂狗信不信?還不松手!”
這句話嚇得張念連忙松開摟住的手,往後退,滾下本來躺著的沙發。
“感謝大叔救命之恩,可這是哪啊?”張念四處打量著整個房間,房間格局很小,兩臥室一廁所,中間一個大客廳。
他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只見大叔拿起一個西紅柿朝他扔去。
“頭暈吃些酸的就好了,一會沒事了我送你回去。”
張念啃著個西紅柿到處亂走,拿起餐桌上擺放的槍械,那是他第一次觸摸到真槍,小時候只有過年和鄰家小孩玩過這種黃色圓形小子彈的玩具手槍。
來回拉動手槍滑套,打開彈夾,這是把沒裝子彈的空槍。
又看見旁邊那把長刀,原來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夢,那些怪物是真實存在的,直到聽見背後電視裡響過一則新聞。
“在今日下午5點,本市一座跨江大橋出現一起重大交通事故。”
交通事故?!明明是一群怪物的瘋狂殺戮好嗎?
“這新聞是假的吧?明明出現了那麽多的人群損傷,怎麽會是交通事故呢?”張念慢慢湊近過去。
他又轉身投入所有房間裡去找那個受傷的小男孩,在第二次昏厥之前他明明看見小男孩也在男人手裡。
“假的?這些都是真的,你騎車倒在了那個橋上,我路過才把你帶回來的。”大叔語氣冷淡地回答道。
聽到客廳的聲音,張念從房間裡衝了出來,拿起桌上的那把槍和刀。
他擋在電視機前,“那這些呢?這些都是假的嗎?”
“不然呢?只是道具罷了,照你們年輕人的話叫……角色扮演懂嗎?”
只是一瞬間,張念的世界觀從崩塌的廢墟裡好不容易才建起,三言兩句後隨之又崩塌。
“看你恢復的挺正常了,腦子應該沒被撞壞,走吧送你回去。”
大叔去房間裡把他所謂的cos服脫下,換上了件黑大衣。
離開房間男人帶著張念往停車場走,張念先是看了看車裡的情況,萬一是把他派送去壞地方的黑車可就回不來了。
可車裡很乾淨,只有一隻藍色小鹿玩偶倒掛著吸在玻璃板上,小鹿吊墜在空中來回搖晃。
張念沒有再吭聲,一出溜鑽進了後座。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個大學城附近,他朝車裡的男人招了招手準備走了。
“大叔,請問您貴姓啊?”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了,所以知道了也沒意義。”依舊是那副冷淡的口氣。
張念點了點頭,輕輕帶上車門看著車子的背影朝遠處開去。
他剛想走動,才猛然想起,“老子車呢!”
但又一想那車子屁股都被那怪物都乾碎了,沒必要修了吧。
可大哥不是說沒有怪物嗎?只是一起交通事故的話, 那我車子呢?
他腦子灌滿這樣的疑惑,往學校方向走。眼見天色已經很晚,張念走到了宿舍門口,輕輕推開那扇門,房間內漆黑,沒有開燈。
張念輕輕帶上房門,躡手躡腳地往裡走,突然發現腳下好似踩到了什麽大塊凸起的物體。
“祝你生日快樂……”
屋內亮起燭火,房頂微弱的燈泡先是閃了閃,然後持續發亮。
這句話隻維持了一秒,今天是有人生日但這些不是為他準備,是另一位室友的,只不過那位還沒回來呢,他倒是碰巧當上回壽星了。
“老張,你趕得也太是時候了。”
張念一看氣氛似乎不太對勁,尷尬的笑了笑,轉手把燈關上,一腳退了出去,順便關上房門。
似乎哪裡都容不下他,隻好去天台走走了。
爬上天台,這裡可以說是他大學期間第二個小家了吧,每次一有什麽事都不跟別人說,一個人來這也不難過,只是簡單的看風景。
只不過現在可沒有風景給他看了,但眺望遠處還是大片有亮光閃爍的,那裡是市中心的繁華大廈,他知道那裡可不是他展示羽翼的地方。
過了許久,視野從遠處的繁華轉到隔壁那棟樓上。
倒不是故意去看偷看女生宿舍的春光,只是遠處閃過幾點亮光,他看著那團高大烏黑的東西從女生宿舍跑到學校的公園裡,身形有些許眼熟。
不可能會看錯的,那絕對是今天下午那頭怪物,張念一手借力撐開護牆,急促地往樓下跑。
這也許是唯一能證明那東西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