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江,東起葬州,流經江州、鄂州、襄州,直至南陵入海。上古時期,江水肆虐,禹出治水,方有致,固謂之禹江。
望江樓,位於禹江畔,乃江州城內最豪華的酒店,能入住這家酒店的人可謂都是非富即貴。尤其是最頂上的那一層樓,傳聞隻專屬於某個神秘的大人物。
望江樓頂層,越幽夢隻身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只見其身著一襲貼身長裙,使得曼妙的身姿勾勒得玲離盡致。傾城的面容不施半點粉黛,雪白的肌膚猶如凝脂,大夏第一美人的稱號著實當之無愧。
看著窗外的景色,越幽夢微微有些出神。不經意間,身後走來一個穿著一身勁裝的中年人,此人名為越青石,越家二爺,也是越幽夢的二叔。
“二叔,這麽晚了還沒休息。”越幽夢平靜的招呼道。
“來了江州數日,整天無所事事,真不知道大哥讓我跟來作甚。”
越青石話外之意略帶著抱怨,既已應邀而來,卻又不搭見,這難免有些失了禮數。
雖這越家二爺性子直,在南陵也是出了名的暴脾氣,可偏偏在這大侄女跟前倒顯得局促。
“二叔覺得這窗外的景色如何?”
越青石的意思,越幽夢自是心中有數,也不作解,反倒是置之不聞。
“你倒還有閑心在這看風景。”越青石略生悶氣道。
“呵呵”
越幽夢輕聲一笑,接著說道:“二叔,我既看的是風景,也悟的是道理。有時候站在高處的人,往往自以為是人生贏家,可是一旦不小心掉下去,那將是萬劫不複。我現在總算明白父親上一次站在這裡寫下的幾個字了,登高勿貪高。”
“我可不懂你和大哥的那些什麽道理,我來是告訴你,江擎川馬上回江州了。”
越青石哪會理解那些人生大道,在他的認知中拳頭才是最硬的道理。
“也罷,來了江州幾天,也是時候去見見了。”
越幽夢越是這般雲淡風輕,卻更是體現出越家大小姐那骨子裡的氣質。
“嘿嘿,小夢,你把江一凡那小子晾了這麽些天,不知江擎川回來會是何反應。”越青石笑道。
“二叔,江擎川邀我來江州,其目的很簡單,而我的目的便是要看看這江家家主的態度。時間不早了,二叔也早些休息吧。”
聽越幽夢這麽一說,越青石似乎明白了什麽。江家多年前出了變故之後,與越家的關系已不勝往昔,這些年來卻是一直在向越家示好。
目送著越青石走到門口,越幽夢忽然說道:“二叔,此次來江州,臨行前父親與我說了四個字,一切隨心。”
江州城邊緣某個犄角小巷內,隨處可見的生活廢棄物,泛黃破舊的樓房,與遠處繁華的城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江宸和夏胖子便是在這小巷內尋得了一間不太起眼的小旅舍落腳,此時兩人正清點著手裡那本就不多的盤纏。
“冬瓜,你看我全身上下加起來也就這麽點錢了。這樣吧,我拿走三分之一,其余的你全拿去吧。”江宸說著便把錢遞給了夏立冬。
夏立冬一聽頓時退到一邊,問道:“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冬瓜,咱們相識一場也是緣分,可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拿著這些錢當做路上的盤纏,回家去吧。”江宸說道。
“哥,我可不能要你的錢,這兩天你帶著我有吃有住,已算有恩於我。雖然我沒啥本事,但好歹有把子力氣,明天我就去找些力氣活,掙得錢我全給你。哥你放心,只要你肯帶著我,我絕不會白吃白喝的。”聽著江宸這麽說,夏立冬一下子急了。
看著夏立冬此番著急的模樣,江宸有些無奈,可是自己都沒有保障的情況下又怎麽去保障別人。
“冬瓜,你聽我說,我接下來可能會遇到一些事情,或許會有危險,你跟著我反倒會受牽連,所以才選擇跟你就此別過。”江宸解釋道。
此刻,夏立冬樸實的外表下顯得越發冷靜,神情堅定的說道:“哥,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走了,山裡人雖然沒文化,但道理我懂,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不知道你接下來會遇到什麽事,我應該也幫不上什麽忙,可是我可以跟你一起承擔,我夏立冬清白一身,賤命一條,了無牽掛。”
夏胖子的一番話倒是讓江宸頗有些感觸,自己從某些角度去看又何嘗不是孑然一身,可從另一方面看卻又是背負著一重大山。
江宸感觸規感觸,可卻不會感情用事,這是原則問題。
“冬瓜,你聽我說……”江宸本準備接著勸說,而這時門外卻傳來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
聽著門外的敲門聲,江宸心裡猜測著並暗道不妙。畢竟自己一早便交過房租,排除了店主,在這陌生的城市另外還有誰會來敲這個門。
“誰?”
江宸正準備上前去開門,一旁的夏立冬卻是衝在了前面,只見其挺著龐大的身軀幾步上前。
然而,門外並沒有回答,而是又敲起門來。
江宸不疾不徐的走上前去,隨手把夏立冬拉到身後,接著伸手打開了房門。
開門的一瞬,江宸做著隨時出手的準備,可只見兩個身著正裝的男子筆直的站在樓廊的牆根處,江宸這才平靜的問道:“找誰?”
這時一個穿著一身錦緞服飾的老頭子,背著雙手笑盈盈的走上前來,看著江宸說道:“你就是周阿牛吧。”
“你是?”
江宸臉上裝作茫然,可心裡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與來意。前兩天在官家被發現了那封信,不管其是否真實,南郡江家都必定會有所動作。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並還不至於涉及到玫瑰嶺上的江家,這對江宸來說還在可控的范圍內。
“老夫江宏,來自南郡江家,特奉家主之命邀小兄弟到府上坐坐。”
江宏始終保持著一張笑臉,顯得十分客氣。
江宸也並沒有因為這江宏的和和氣氣而卸下防備,畢竟在楚老頭那裡對笑裡藏刀這個詞卻是深有體會,另外江宸也不會輕易去相信任何人。
“江家,哥是你的親戚嗎?”夏立冬伸頭看了看門外幾人問道。
江宸嘴角一抽,差點沒笑出來。
“行,我跟你們走一趟。”江宸答應道。
“哥,你什麽時候回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走親戚唄。”夏立冬眼看江宸要走,急忙上前說道。
江宸這時也不知該說什麽好,夏立冬故意湊上來,江宸知道其用意正要拒絕。
這時站在外面的江宏搶先說道:“夏立冬是吧,一起吧。”
“咦,你還知道我。”夏立冬腹誹道。
“呵呵。”
江宏笑而不語,轉身領著另外兩人走在了前頭。
江宸不由得眼中閃過一絲幽芒,南郡那邊這幾天果然是做了些工作,這裡面就會牽扯到一些與江宸有過交集的人,如果出現傷及無辜的情況,這就會觸碰到江宸的底線。
拋出的魚餌被魚咬上,江宸便可以一步步的去實施自己的計劃,接下來就看南郡那邊的調查結果。
一路無話,當江宸等人來到南郡地界已是兩個小時後了。只見轎車穿過了繁華的鬧市區,漸漸的駛向郊外。
經過一片楓林後,轎車停在了江邊,眾人下得車來,只見一艘木質大船停靠岸邊。
“老爺喜歡清靜,常年住在對岸的祖宅。阿牛兄弟,請吧。”江宏上前相邀道。
船隻緩緩行進,江風輕輕吹拂,泛起波光粼粼。沒一會功夫,一座小島映入眼簾。
江宸等人從船上下來,跟著前面領路的江宏,經過了一段竹林小徑後,一座大宅院屹立在矮山下,看上去頗有些歲月的痕跡。
來到大門前,只見兩個身著黑衣的年輕男子筆直的杵在門外,見著江宏等人上前來,也只是微微點點頭。
進得宅院,只見院落裡假山林立,周圍花草植被茂密,一路走來再無他人,見此氛圍,倒是應了江宏那句話。
七暈八繞的穿過了庭院,江宸等人這才來到了大堂外。
“阿牛兄弟, 老爺已在裡面等候多時,隨我進去吧,你們兩人帶著夏立冬到偏殿歇息吧。”
江宏這邊吩咐著,下一瞬便見江宸冷眼視之,隨即笑道:“阿牛兄弟放心,江家不會無緣為難旁人。”
江宏的姿態倒是放得低,可江宸繃緊的神經卻不會由此松懈,真正考驗他的是跨進這大門之後。
至於夏立冬的安危,江宸倒是放心些許,以江家的勢力,要查一個人可謂輕而易舉,正如江宏所說,堂堂江家沒必要為難一個不相乾的人。
推開大門,小院內十幾個正裝男子分別立身兩邊。江宏領著江宸徑直走了進去,待到堂前拱手曲身說道。
“老爺,人帶來了。”
江宸站在堂前,只見正前方上坐著一位身著練功服且略顯清瘦的老者,觀其神態沒有半點威嚴,反而看上去還有些和藹。
老者的右下方分別坐著四個中年男子,而左邊隻坐著一個美婦人,看這五人面貌與上座老者多少有些相似處,其身份便不言而喻。
“周阿牛,老夫江雲烈,南郡江家家主,膝下五子一女,現在該到的都來了,把你手中的信件拿出來吧。”
江雲烈雖看上去沒啥氣勢,但一開口倒是中氣十足。
本來一封普通的信件,就算是寫給江雲烈的,南郡這邊也不會太過重視,但偏偏這封信的署名以及內容,通過官家的人傳到南郡江家後,江雲烈仿佛瞬間被震動,立馬便吩咐下去展開了一系列的調查。
江宸從容不迫的從帆布包中拿出信件,並雙手呈上。
“家主,請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