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拘留和遞解條例》，李蒙確實可以被立即遞解遣送回內地。沒有權利找律師，也沒有權利上法庭。

　　不過，這一般都是入境處的差事，跟陳敏這個商業罪案調查科沒有直接關系。

　　李蒙略微思考，就知道遣送是假，讓自己做臥底線人是真。

　　既然這樣，就不能讓他們牽著自己的鼻子走。

　　“你們還是把我遣返回去吧。我看了不少港片和港劇，知道當臥底的就沒幾個有好下場。”

　　陳敏和麻杆陳顯然沒想到李蒙會選擇遣送，一時之間竟然沒話說。

　　還是麻杆陳老道，首先反應過來。

　　“你個小王八蛋，遣送回去就要槍斃，你不想活命啦?”

　　槍斃個鳥啊，跟你們的媒體一樣，動不動抹黑內地。

　　“麻杆陳，回去怎麽樣我比你清楚，不過是拘留十天半月的，別拿什麽槍斃嚇唬我。我對香江不熟，叫我去當線人，不就是送死麽。”

　　“就是因為你剛來不久，是個素人生面孔，才適合當線人。”

　　“我就是個算命的，跟什麽商業罪案也沒關系，能當什麽線人?”

　　“就是因為你會算命，才要你做線人……。”

　　按照麻杆陳的說法，那些疑犯作賊心虛，都很迷信。作案之前都喜歡燒香拜神，推算吉凶，選擇黃道吉日作案。他們找李蒙算黃道吉日的時候，差不多就是砍人、交易的時候。於是李蒙報信兒，警察就去抓人。

　　這個理由就有點兒扯淡了。

　　“我給他們選了黃道吉日，結果卻被抓了，豈不是我算錯了?砸了我的招牌，今後在廟街還怎麽混，我靠什麽賺錢?”

　　狗日的麻杆陳，你繞來繞去，就是不提當線人有多危險。

　　“給你線人費啊。案子越大，你的線人費越多。賺夠了錢就回鄉下買個老婆，誰還能找到內地去?”

　　“什麽叫買個老婆?我們沒有買賣婚姻。我怎麽覺得你這是用完就扔，卸磨殺驢呢。”

　　陳敏擺擺手，止住了麻杆陳。緩緩說道:“你如果能立下大功，我們可以幫你獲得香江身份。”

　　這還象一句人話。

　　雖然我不喜歡這個身份，但是有了這個身份，就方便在這裡賺錢。等老子弄到了大錢就回內地，才不要你們這個身份呢。

　　“就算我去做臥底，但接觸的都是算命的人。夜市上也都是小本生意，接觸不到什麽商業犯罪，又有什麽用?”

　　“廟街夜市和深水埗服裝檔口有很多水貨，還有偽鈔流通。這些水貨和偽鈔，我們懷疑跟重慶大廈的那些南亞人、非洲人有關。你們這些算命的人中，可能就有他們的同夥兒。”

　　重慶大廈的南亞人?

　　那一百億美元的黃金寶藏不就在南亞麽?

　　或許這是個機會。

　　不過，走私個服裝鞋帽、電子產品什麽的，在香江就不算個什麽事兒，海關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真想查的話，直接去檔口、機場、碼頭查人、查貨，一查一個準兒。值得CCB還派個線人去臥底麽?

　　除非是走私軍火、偽鈔之類的大案，派個人臥底才比較合理。

　　“我的計劃是給你在重慶大廈找一個檔口，你白天在那裡以做生意為掩護，接觸南亞人、非洲人。晚上在廟街算命，監視廟街夜市的水貨和偽鈔流通。”

　　按照陳敏的計劃，李蒙最好能打入犯罪集團內部。

　　接觸的也不僅僅局限於南亞人、非洲人，中東、南美、東南亞甚至內地人，都是他的接觸對象。

　　搜集的也不僅僅是走私和偽鈔情報，其他犯罪行為也都在搜集范圍之內。

　　不管是什麽案子，只要破案，就有線人費。

　　“我又沒有錢，租不來檔口。有了檔口，也沒錢進貨。”

　　“我們可以幫你搞到檔口，可以借給你五萬元周轉。”

　　還有這樣的好事兒?這倒是值得試試。

　　“賺了錢歸誰?若是歸我，可以考慮做線人。若是歸你們，就另請高明。”

　　“可以歸你，但是本錢必須還給我們。”

　　“若是賠錢呢?”

　　陳敏猶豫了一下，勉強說道:“只要是正常賠錢，可以不用你負責。”

　　正常賠錢很簡單，我會讓所有的錢賠得很正常。

　　實在不行，或者有生命危險的時候，乾脆就卷款跑路，回到內地去。

　　我就不信，香江這麽有錢，會為了五萬元錢追到內地去。

　　當然賺錢是最好的，前世就是做外貿的，用心一點兒，還是能賺錢的。

　　至於立功，也有機會做到。

　　香江幾大悍匪的事情，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這一兩年正是他們的活躍期。到時候配合陳敏抓到他們，也不是辦不到的事情。

　　抓到這樣的悍匪，豈不是比抓幾個走私小蟊賊更有用?

　　香江已經進入回歸過渡期，兩年之後最後一任港督就任，開始胡亂搞，香江進入動蕩時期。

　　越亂越有發財機會，到時候拿了身份，在重慶大廈站住腳，跟南亞人、非洲人做生意，就方便賺大錢了。

　　“行，我幹了，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給我配我一個大哥大和一台電腦。”

　　“大哥大和呼機都可以。大公司都沒幾個人用電腦，你要電腦做什麽?”

　　現在香江還沒有接入互聯網，但是電腦已經開始應用，不過應用不多。有的公司配備了電腦也不會用，基本上成為擺設。

　　李蒙要電腦，是想要寫文章，之後結集成一本書。

　　抄別人的書他不會，但是自己寫書還是會的。

　　蘇聯明年解體，距離現在還有一年九個月，這段時間足夠寫一本關於蘇聯解體的書。

　　這本書就是個預言，一旦明年應驗，李蒙必將名聲大震。那個時候他就不僅僅是個街頭算命的，還是個作家，階層上升了。

　　即使保持算命的身份，也不是在廟街算命的低級命師，而是給大富豪算命的頂級命理師、風水師、大預言家。

　　在廟街算個命，也就100蚊。給大富豪算命，沒個十萬八萬的都懶得出手。

　　兩德統一、蘇聯解體這樣的國運都能算，給你個富商算命，那是看得起你。

　　至於那些明星，自己投懷送抱，還要看我高不高興呢。

　　到那個時候，誰還給你陳敏當臥底啊，給我當老婆都不要。

　　雖然你很漂亮，還有一雙大長腿，但是能跟那些明星比麽?

　　“用電腦儲存資料啊。搜集到犯罪證據，不需要儲存起來麽?”

　　見陳明還沒反應過來，李蒙隻好做一番解釋。

　　一是書面資料不好保存，容易被人發現。但是用電腦儲存，就安全的多。那些疑犯有幾個懂電腦的?

　　二是律政署起訴科也有蛀蟲，有時候跟疑犯勾結，不起訴或者故意輸掉案子。犯罪資料越多，越齊全，也有利於警察在律政署提控。

　　接著，李蒙放出了一個誘餌。

　　如果能夠給他提供一台電腦，最近就幫陳敏抓一個逃犯，讓她剛受訓回來就破案，很快就能升職。

　　“你認識逃犯?”

　　陳敏隨意問道。

　　“不認識。”

　　“那你怎麽提供情報?”

　　“你把逃犯資料給我，要有詳細的出生時間，精確到時辰。我批八字就能知道逃犯藏在什麽地方。到時候你去抓人，不就成了。”

　　“胡說八道。”

　　麻杆陳忍不住了。

　　“我活了五十多歲，當了三十來年警察，從來就沒聽說批八字還能找到逃犯的。算命要是能找到逃犯，還要我們這些警察幹什麽，都去算命不好麽?”

　　你懂個屁啊。

　　失人、失物，都能通過算命、測事找到。找個逃犯，自然也能做到。

　　“我說陳Sir，難怪你都快退休了還只是個警長。香江這個文化沙漠，哪裡知道老祖宗留下的傳統文化的博大精深。”

　　“你也算過命，聽說過命中有牢獄之災的話吧。牢獄之災發生在什麽時候，也能算出來吧?牢獄之災，不就是被警察抓到了麽。”

　　“當然，什麽時候抓，到什麽地方去抓，一般算命的人是不會算的，但是我會。”

　　似乎有點兒道理，可是這樣抓逃犯……。

　　麻杆陳看看陳敏，沒有反駁李蒙。

　　李蒙說的確實有道理，但不僅僅是用八字推算，還要用大六壬、梅花易數等方法輔助。

　　古代大六壬的書上，就有用大六壬破案和抓逃犯的例子。

　　李蒙看著陳敏。

　　“Madam，你願意試試麽?”

　　陳敏沉默了一小會兒。

　　“明天我給你一個逃犯的資料，如果真能抓到，我就申請給你配一台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