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敏先走了,等了一個多小時,麻杆陳幾個人把李蒙帶回廟街。
“睇相烏,有大狀把阿蒙保釋出來,把東西還給他吧。”
眾人見李蒙又回來,就紛紛圍過來。
風水孫走在最前面,憤憤問道:“麻杆陳,這是怎麽回事啊?不是應該遣送回去槍斃麽?”
“槍斃你老豆,你個撲街。”
李蒙一躍而起,使出旋風連環腳,第一腳就踢在風水孫脖子上。
風水孫本就瘦弱,一下子就撲倒在地。
李蒙薅住他的頭髮,左右開弓,就是幾個大嘴巴子。
“你個撲街,各做各的生意,給你臉你不要臉。想趕走你老豆,做夢去吧。”
“打人啦,大圈仔打人啦。”
“喊,你喊,隨便你喊。”
李蒙又是兩個嘴巴子抽過去。
“麻杆陳,你沒看見大圈仔打人嗎?”
李蒙此前跟麻杆陳約好打風水孫一頓,從此立威,讓這些人不再排擠自己,便於他臥底。
麻杆陳之所以同意,是因為陳敏是他女兒。
快要退休了,他想利用最後的機會幫助女兒升職。
本以為李蒙會過後偷偷整治風水孫,沒想到李蒙當著他的面兒就動手。
李蒙就是要當著警察的面兒打風水孫,這樣才能殺雞儆猴,震懾其他人,一勞永逸解決問題。
麻杆陳畢竟是警察,也不得不出面管一下。否則被人投訴,也是個麻煩。
“阿蒙,住手!”
麻杆陳一說,李蒙就停手。
“陳Sir,我投訴風水孫勾結他人不公平競爭,欺行霸市,排擠同業,涉嫌有組織犯罪。”
風水孫一聽就慌了,急忙從地上爬起來。
“麻杆陳,他血口噴人,我沒有。”
“有沒有,這麽多人都看見了,你去法庭上說吧。”
睇相烏站了出來。
“阿蒙,和氣生財,以和為貴。這點小事,還是不要麻煩法官了。”
“對對對,都是同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又何必鬧上法庭呢。”
“是啊,以前都是誤會,誤會。阿蒙,都是吃這碗飯的,你高抬貴手,以後咱們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風水孫的兩個狗腿子,也出來當和事佬。
這些人其實都是底層,敢跟李蒙這樣的人發橫,是因為李蒙是偷渡者,沒有香江身份。
法庭大多是英國來的法官,審案還要用英文、英語。他們不懂英文、英語,還要出高昂的律師費,一提打官司就很打怵。
麻杆陳見時機差不多了,就說道:“你們兩個一個投訴打人,一個投訴有組織犯罪,還是先去警署協助調查再說吧。”
“沒有打人啊,也沒有什麽有組織犯罪。你們看見打人了麽?誰有組織犯罪了?”
睇相烏看著眾人,好像挨個在問。
“對,沒人打人。沒人排擠阿蒙,沒人有組織犯罪。風水孫,阿蒙打你了麽?”
風水孫知道,如果到了警署,他排擠李蒙這個人蛇不算什麽事情。但是他也排擠過別人,那就真的不佔理,如果別人趁火打劫告他,他確實有可能涉嫌不正當競爭。
這可比李蒙打他幾下麻煩得多,僅僅是請律師,就要花一大筆錢。
“沒有,沒打,我跟阿蒙切磋武藝呢。”
“對,切磋武藝呢。”
眾人就跟著和稀泥。
“你們都看見了,真的切磋武藝麽?”
麻杆陳一本正經問道。
“真的,就是切磋武藝。麻杆陳你走吧,這裡不用你管,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跟阿蒙衝突啦。你們說是吧?”
睇相烏一問,眾人齊聲說是。
“既然是切磋武藝,我就不管了。不過還要警告你們,都給我小心點兒。排擠同業,欺行霸市,真的有可能乾犯有組織犯罪。好啦,都散了吧,不想做生意啦?李蒙,你跟我過來。”
麻杆陳拉著李蒙來到車旁。
“我同意你整治風水孫,也沒叫你當著我的面打他啊。你真以為我不敢抓你麽?”
“陳sir,這樣才能一勞永逸解決問題。為了你女兒,你就擔待些吧。”
“我女兒?誰是我女兒?”
“Madam陳啊。”
“你怎麽知道的?”
“大六壬算出來的。”
“你這個什麽大六壬這麽厲害,連這都能算出來?”
厲害確實厲害,但不是厲害在這兒。根本就不是算的,從長相上看出來的不行麽?
“對,就是這麽厲害。”
麻杆陳撓撓頭。
“這麽說,你真的有可能幫我女兒破案?”
“也不是都能,但也差不多吧。”
“到底能不能?”
“還要看疑犯的資料是否準確。比如疑犯的出生時間不準確,排出來的八字就是錯誤的,這個時候就不靈。”
“那也無妨,十個裡面有一個靈的,我女兒就能不斷升職。喂喂喂,阿蒙,這回我女兒升職就全靠你了。你跟她好好合作,虧待不了你。”
“沒問題。對了,Madam有男朋友麽?”
“沒有。喂,你什麽意思?我警告你啊,不許打我女兒的主意,你配不上她。”
“那可不一定。用不了多久,她就配不上我。那個時候她願意嫁,我還不一定願意娶呢。”
“去去去,你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李蒙回到自己的檔口,就有人來算命,二十分鍾算完。對方挺滿意,給了一百蚊。
這邊剛收了錢,這一帶收數的懶彪就來了。
“阿蒙,該交數了。”
懶彪說著,遞給李蒙一瓶汽水。
李蒙數出一千元給了懶彪。
“彪哥,我都交數了,他們排擠我,你也不管管。”
“我說阿蒙啊,你沒有牌照,還系人蛇,我沒到入境處投訴,還讓你在這裡做生意,你就知足吧。你生意不錯,就別在乎這點錢啦。你若是真有本事,就到匯豐和中銀大廈去,保證沒人去找你收數。”
懶彪說的倒也沒錯,風水孫他們確實曾經要他趕走李蒙,他沒有出手。
若不是看在也是從內地來的份兒上,李蒙還真難在這裡做下去。
懶彪也是給大哥打工的,自己說了不算, 幫不了李蒙太多。
李蒙也只能腹誹。
特麽的,算個命還要交保護費。差佬也不……,別提差佬了,這保護費裡面,怕是就有麻杆陳的份兒。
“借你吉言,說不定有一天,我就真去寫字樓。”
“別做美夢啦,沒有身份紙都不能打工,更別說持牌經營。我看睇相烏對你不錯,不如跟我學,等她離婚,你娶了她,就能移民了。”
懶彪就是娶了一個港女,才拿到了香江身份。
七十年代起,香江承接了西方的低端製造業,經濟開始發展。八十年代經濟起飛,到現在已經進入發達社會。收入追上日本,居民購買力達到了美國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甚至已經超過英國。
因為生活富足,就有東南亞、南亞、非洲、內地的很多人想通過婚姻移民香江。
跟其他發達國家和地區一樣,港英也不願意外人來分享自己的成果,嚴格控制不發達地方的人移民。
即使跟港人結婚,也要經過漫長的考驗期。
數年時間不允許工作,配偶每周都要給入境處寫信,證明婚姻存續。入境處還要經常談話,詢問包括夫妻生活細節等很多帶有侮辱性的問題。
“我這樣的靚仔,你叫我娶睇相烏那樣的肥婆?”
見李蒙盯著自己,懶彪哈哈一笑。
“是有些可惜,可是咱們從內地來的,想要身份,就只能委屈自己。大不了有錢了找個二奶……。你瞪著我做什麽?想做好人,你還偷渡來這裡?算啦,算我沒說。你來生意了,多揾點錢,還是回內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