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他大吼著衝向領頭。
身後的‘菜雞’們躲避不及,那身影如同狼入雞群,利爪所過,血霧爆開。很多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倒地身亡。
領頭反應也不慢,一把拉開車門跳了進去。
他一直有個好習慣,就是執行任務期間車子永不熄火,提前預防這種情況發生。
只見領頭狠狠摁下手刹,一腳地板油就準備起步。
孟終興繞過車子時不慎滑了一下,領頭根本不管他死活,當即掛擋,離合松開,車子跟離弦的箭一般衝出。
迅猛巨大的牽引力下,孟終興的胳膊差點當場斷掉,他在最後關頭抓住了車窗邊緣,整個人懸掛在外面。
跟著傳來的,還有那聲憤怒的嘶吼。
沉重又快速的腳步聲跟在車後,僅僅一分鍾,它便將工廠裡的‘菜雞’屠戮殆盡。
聽著汽車的轟鳴和身後野獸的嘶吼,孟終興渾身過電頭皮發麻,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他硬生生翻進了窗戶。
車子在沙地上疾馳,怪物在車後狂奔。
“快,打電話跟上面說。”
領頭渾身顫抖,扔給孟終興一個手機,屏幕喚醒直接就是撥號界面。
孟終興撥了過去,他問領頭。
“怎麽說?”
“就說出事了,來幾個善後。”領頭繼續油門踩死,可惜工廠外這片荒地上滿是沙石,車輪不停打滑空轉,激起煙塵,速度始終無法提上去,如果是柏油路,他早就將怪物甩遠了。
不出片刻,怪物追了上來,它惡狠狠一爪拍在後車廂。
利爪劃過金屬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它雙臂齊齊攀入車底,然後猛地發力,如此快速的奔跑途中,它竟然將車子後半截抬的懸空,領頭咬牙切齒狂踩油門,但此時兩個後輪離地,在空中高速旋轉。
雖然慣性帶著他們前進了一段距離,但終究是失去了動力。況且這裡還不是下坡,眼看著車就要停下。兩人絕望之際,電話終於接通。
孟終興對著電話大吼,“出事了,快來善後。”
“收到。”電話那邊的女聲冷靜回應。
“得多久?它就在車後面。”
“三分鍾,已經出發了,兩分56秒後到。”
雖然準確的數字會讓人安心不少,但此時此刻,兩人的心沒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就算不錯了。
那怪物看著車子要停下,但礙於放下後輪兩人肯定又要飛馳出去。它索性等車徹底停穩,然後兩手交替換著慢慢挪到車前。
領頭臉色難看嘴裡罵了句這畜生,怎麽這麽聰明。
孟終興看著靠近的身影,粗重的喘息聲像是來自地獄。他翻身跳進後車廂,抄起砍刀朝窗外刺去。
怪物的兩臂都在車下,眼見砍刀刺出,它也不避,隨即張開猩紅巨口,鋒利的牙齒扣合,將砍刀死死咬住。
它的咬合力十分強大,牙齒也遠比孟終興想的堅固。塞入口中的刀刃被瞬間崩碎,腥臭刺鼻的氣息直激的孟終興乾嘔不止。
這一會兒,怪物也靠近了領頭的位置。
它騰出一隻爪子,衝車窗抓去。
仿佛熱刀遇見豆腐,玻璃碎裂開來。
領頭怪叫一聲,反著猛打方向。但已經來不及了,孟終興看著眼前一切,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
帶血的狂爪劃過領頭胸口,鮮血飛濺。它剖出領頭的心臟,一把捏爆。
又將巨口對準他的頭顱,狠狠咬下。
孟終興呆住了,那斷裂的脖頸上血霧四散,掉落在他身邊的心臟肉球還冒著熱氣。
他無助的伸出雙手,顫抖的抓著頭髮。
怎麽辦,怎麽辦。
完了,一切都完了。
錢沒掙到,醫藥費沒湊齊。但他就要死了,他死了,劉螢也得死。
怪物重新伸出爪子,朝縮在車門處的孟終興抓去。
就在他絕望到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時,車前不遠處明亮的燈光閃起。
另一道身影急速衝了上來,來人一襲緊身衣,倒提著武士刀,在燈光裡,刀刃反射出冷硬的光。
他高高躍起,一刀砍下,那麽輕盈的身姿,但在孟終興眼裡,卻帶著雷霆之勢。
怪物閃躲不及,一條臂膀齊根被切斷。
它吃痛扔下車輛,轉身撲了上去。
來人又靈敏的躲開攻勢,反手一刀插進它後腰,左右手共同用力,往外一推。
怪物半個身子被他攔腰切開,裡面的內髒嘩啦啦漏出。
不等它再度轉身,來人優雅的後退半步,右手靠在左胸處反持武士刀,左手推在刀柄末端。
刀尖沒入怪物腦袋,它抽搐片刻,痛苦嘶吼著緩緩倒地。
做完這一切的男人拉開車門,朝孟終興伸出手,他臉色和煦,語氣溫和。
“安全了,你沒事吧。”
大起大落,孟終興頓覺眼眶一濕,但還是強忍住淚水,跟著下了車。
“我沒事,其他人都死了。”他呆呆的回答。
男人毫不在意,他說。
“這一行,死是最平常的事。後續會有人來處理現場的,如果沒事的話,你可以回去了。”
事到如今,孟終興隻想衝回醫院,抱著他心愛的姑娘狠狠哭一場。
如果不是別人搭救,估計他今天就要折在這裡了。想到這兒,他不由問男人。
“你是?”
“專員,劉易。”男人回答,說完也不再看孟終興,他掏出手機打電話,語氣一如既往的不在乎。
“來處理屍體啦,撲街。”
孟終興失魂落魄,最後看了一眼現場。
領頭的屍體還在車上,雖然孟終興看不慣他輕視‘菜雞’們的行為,但想著要不是領頭開車,恐怕他也早就跟工廠裡其他‘菜雞’一樣,連命都沒有了。
這雙星任務的變數都如此之大,不敢想那些五星任務的難度變態到了什麽地步。
他第一次萌生出離開的念頭,離開這裡,離開這個行業,離開那些在無人區嘶吼的怪物們。
其他的雖說賺錢不多,但總不會連命都保不住吧。
跌跌撞撞直走到一處小河溝,他麻木的清洗著渾身上下潑灑的血漿,月光如水,反射在河水裡。
河面波光粼粼,他沉下腦袋,將冷水一次又一次的撩到身上。
河水上的倒影,再一次流露出無助和絕望。
晚間四點多,他才回到醫院。
劉螢睜著眼睛,在床上像個受驚的小貓。
“我做了噩夢,好怕你不來。”
一見孟終興,她便嗚嗚咽咽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