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聚集的地點,預料中,這次任務的領頭也換了人。
他靠在車邊,用一種輕視的目光看著‘菜雞’們。
其實領頭是不需要工作的,他們的職責就是將普通人帶入這個圈子,然後在無數個夜晚開車送他們去往目的地。
孟終興不明白一個不出力的人,為什麽也會輕視他們,但人在屋簷,就得低頭。和其他‘菜雞’一樣,他們習慣了沉默。
見人都來了,領頭瞟了一眼手表緩緩說道。
“都來了就上車吧,別逞能,保命就好。”
其實孟終興曾經也產生過懷疑,既然‘實習生’一人就可以處理的任務,為什麽還必須要‘菜雞’們跟著參與,他一個人拿任務所有獎勵不好麽?
但之前的領頭解答了他的疑惑。
那就是清理人有一套自己的晉升體系,除開‘菜雞’外每一個頭銜的向上攀升,都必須要攜帶低階頭銜參與任務,而且任務數量是50個。雖然礙事,但照顧到低階頭銜的實戰經驗,還是很有必要的。
他提緊帆布袋子,跟在眾人身後上了車。
這一次任務有十個人參加,其中9個‘菜雞’,1個‘實習生’。
大家照舊使用代號。
孟終興看過網站的傻瓜使用指南,大體了解到。只有在‘專員’頭銜執行任務時,大家才會使用真名。那個時候,即使你不參與任務,每個月也會獲得一筆不菲的酬薪。而且他們還很貼心的為你繳納五險一金。
至於‘菜雞’和‘實習生’,實在是太多了,他們顧不過來,索性用代號替代。
領頭的話打斷了孟終興思緒。
“兩兩一組,實習生單走。沒組的菜雞,負責餌料和製造噪音。”
這時,車廂最裡面一個男生也跟著說話。
他穿著考究的風衣,腰間露出兩柄短刀來。
“我不介意誰跟著我,今晚有個點子扎手,正好你們也可以跟著看看,積累一下經驗。”
這人就是‘實習生’,不僅武器裝備上比他們精良,氣質更是遠勝。
孟終興剛想提議,但被人截胡了。
一個女生立馬起身坐在他身邊,宣誓小組既定的主權。
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都互相對視幾眼,找了看起來可靠的夥伴成為小組。
孟終興這邊也有個男人靠近,剃著幹練平頭的他微微頷首,示意兩人今晚合作愉快。
僅剩的最後一個女人,看著三十來歲。沒人選擇和她組隊,她一直低著頭,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搏命的事,大家還是很現實的。做這一行,那些在地上爬行的惡心玩意不是最致命的,同情心才是。
刹車聲在夜色裡響徹空地,麵包車停穩後。
車門打開,所有人立刻跳下車,抓起自己的裝備袋子朝目標地點走了過去。
女人雖說沒人和她組,但這時候可來不及自怨自艾,她看著近百斤的腥臭餌料,沒有一絲猶豫,齜牙咧嘴扛起來迅速跟在後面。其他人趁著這個空隙,低聲互相介紹。
“你可以叫我a。”和孟終興組隊的男人簡短報出自己代號。
“9527。”
發令槍響三秒後,黑暗中熟悉的嘶吼傳來。
因為有‘實習生’在場,今晚‘菜雞’們的任務就是留守在原地,解決那些漏網之魚。
‘實習生’也是不負眾望,他不等嘶吼聲音接近,而是拔出短刀直奔黑暗深處。
孟終興有些驚訝,沒想到頭銜高上一層,做事風格轉換竟如此之大。又看看自己手裡緊握的棒球棍,他頓時生出一種無力感來。果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真不知道那些專員,還有專員往上的頭銜,又是什麽樣的。
不一會兒,嘶吼聲漸低,輕快的腳步聲走出黑暗。
‘實習生’雙刀上沾滿汙血,他隨手揮刀,瀟灑歸鞘。
“還有幾個家夥爬著來了,我懶得動手,你們出點力吧。”
輕松的語氣仿佛‘菜雞’們稍有不慎就受傷的事對他來講,不過是喝茶遛彎般愜意。
孟終興和a面面相覷,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不可置信。
眾人被‘實習生’的氣勢鼓舞,紛紛拿起武器衝進黑暗,收割那些剩下的髒東西。
‘實習生’對於大家的反應很滿意,不過他還有些納悶,任務情報上說今晚有個點子扎手,但他一路砍瓜切菜,勢如破竹。看來這情報也會出錯。
這時,一個速度稍快的怪物從黑暗中爬出,a提刀砍去,但不料怪物好像有靈智一般,迅速擺動身形,堪堪躲過。只聽咣的一聲,砍刀剁在水泥地上迸射出火星,它又筆直衝孟終興撞去。
孟終興反應也很快,他握緊棒球棍,掄圓給了怪物下巴一棍。
神經緊繃,腎上腺素飆升的他沒控制住力道,竟將怪物一棍打的橫飛出去。怪物的身體在空中滑行了三四米,才重重跌落在‘實習生’面前。
‘實習生’看著他們笨拙的樣子,微微歎氣。
“還是要交給我來解決麽?”他抽出雙刃,毫不猶豫齊齊插入怪物的腦袋。
但本該死透的怪物此時還瘋狂擺動著身子, 抽搐個不停。
‘實習生’面色漸漸難看,咬咬牙將雙刀又插進去幾分,他狠狠轉動刀柄,帶著刀刃在怪物腦子裡打旋。
孟終興看到這一幕眼皮狂跳,‘實習生’臉上因為用力而顯出幾分猙獰。那是真正發狠的野獸才有的表情,他看著實習生咬牙切齒眼神凶惡,忽然腦海深處如春雷炸開。
黑暗中又傳來一聲低吼,那聲音由遠及近,衝來的速度堪比一輛120碼的摩托車。
只有‘實習生’率先反應過來,他趕忙拔出雙刃,但萬萬沒想到,眼前明明已經死僵的屍體此時忽然暴起,它伸開雙臂,將實習生死死箍在懷中,動彈不得。
破空聲響起,一道身影用肉眼難以反應的速度接近。它在黑暗中伸開巨爪,像閃電劃開夜幕。
下一刻,‘實習生’的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從脖頸處霧狀噴出。快到何種地步,‘實習生’甚至來不及切換表情,飛在半空中的‘頭顱’臉上還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孟終興不知為何,他好像有心靈感應一般,剛才腦子裡就閃過這瘋狂的畫面。
他也是場上最先反應過來的,人頭還沒落地,眾人還愣在原地時。孟終興早已邁開步伐,衝著門外的車子狂奔而去。
他要逃,一定要逃。
那種無與倫比的速度和力量。‘實習生’一死,他們這群‘菜雞’就是砧板上的肉,而對方,則是那把吹毛斷發的刀。
他不能死,他還有劉螢等著看病。
所以不管身後傳來怎樣的尖叫,他都沒有回頭。